《涩苹果》宋温暖

8、甜饼干 “怎么

　　“怎么哭了啊”，钟柏文凑上前去，用卫生纸轻柔擦去乔繁脸上的泪，此时他俩正蹲在地上，一个小铁罐子骨碌碌的溜向桌角，乔繁正手忙脚乱的呼啦着脸。

　　“胡椒粉太呛了，闹得眼泪都出来了。”乔繁小声地辩解，空气中浓烈的胡椒粉味熏得她想打喷嚏。乔繁伸长了手去够那个小铁罐子——

　　“我来吧。”钟柏文截住她的行动，将小铁罐子捡起来，向老板道了声歉，和她一块儿收拾好地面。

　　乔繁的鼻子敏感的很，被她自己都揉红了，双眼含泪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他俩吃完饭站在门口吹风，钟柏文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好看的眉眼。

　　乔繁十分羡慕钟柏文的好皮肤，前几天她考试上火，额头处冒了两颗痘痘，又红又肿的，在她的白皮肤上十分显眼。乔繁想挤又不敢挤，怕留下痘印，只能任由痘痘“自由”生长。

　　钟柏文就没有这种烦恼，他的青春期度过的十分完美，他没有经历过同龄人所担忧的变声期、青春痘和小胡子等问题，他几乎是直接从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

　　他这个年纪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脸颊消瘦，锁骨凸起，手表顶着腕骨，喉结也显现出来，身高猛地拔高，不像青松，倒像是一棵有韧劲的青竹。

　　一棵潇洒的生长在高山上的青竹。

　　他的眉眼间似远山青黛，只一眼，就叫乔繁晃了神，动了心。

　　两人临分别前，钟柏文让乔繁回家后给他去个电话，乔繁笑着应答。

　　“钟柏文——”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听见乔繁喊他，于是又回过头去，望着这个坐在圆石墩上穿着白蓝校服，一手竖在嘴边，一手高高挥舞的，他喜欢的女生。

　　“钟柏文，你回去后也记得给我打电话。”乔繁高喊着和他说再见。

　　“好，我记得”，钟柏文也学着她一起挥手大喊，“我们周一见！”

　　乔繁每次回家都很麻烦，大巴车咣当咣当的要开两个多小时，连乔繁这种不晕车的人都受不了。但是大巴车只能把这一群小孩送到车站，剩下的路乔繁要自己打车回去。将近三个小时，乔繁才能真正到家。

　　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父母常年在外出差，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乔繁一个人，他们每次都往乔繁卡里打些钱，叫她自己去吃吃喝喝。

　　这种放养式的教育让乔繁习惯尽早的独立，父母学历不高也不能为她的学业上帮忙，如今乔繁的成绩，全是自己努力的结果。给父母发了两张奖状的照片，打开抽屉，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这样的奖状。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乔繁有些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和钟柏文打电话了。

　　刚坐上大巴车没一会儿，乔繁就接到了钟柏文给她打的电话，他说自己已经到家了。那时候乔繁困得不行，耳朵蒙了层纱一样听不清楚。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两句话，钟柏文无奈的笑笑，嘱咐她到家后记得给他打电话，这才将电话挂断。

　　“在吗？”乔繁先发出一条消息试探着。

　　“打电话吧，我爸妈不在家”钟柏文立刻回复道。

　　下一秒，欢快的铃声响起，乔繁赶紧接听电话，“喂？”

　　钟柏文“嗯”了一下，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隔着手机，对方浅浅的呼吸声清楚的传到了彼此的耳朵里。

　　“到家了？”钟柏文率先打破沉默。

　　“到家了，我都吃过晚饭了。”乔繁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同桌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打电话了，和别人煲电话粥的感觉真不赖。

　　离开学校，换下校服。乔繁挑了一件黑灰撞色的衬衣和水洗蓝牛仔裤，她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将近一个月没好好照镜子，她感觉自己的脸熟悉又陌生的。乔繁把马尾辫散开，拨弄了两下头发，她一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

　　乔繁长得漂亮，五官轮廓俊秀清丽，身形高挑流畅。简单的抿唇一笑，就有一种含蓄温柔的美。

　　收拾好后，乔繁打算去书店还要去超市买一些黄油，她想自己做饼干来吃。

　　“最新一期的卷子，卷子，啊，找到了。”乔繁拿起一本卷子去结账，她近几个月都要分出一部分钱来书店买题，然后再去超市消费一顿。她不是那种能省下来钱的人，生活费不多但也足够用，不会在衣服和食物上委屈自己，因此生活过的十分小资。

　　等回家后已经很晚了，乔繁把东西归置好，像没骨头一样往沙发上一倒，看看小说，刷刷视频，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乔繁放假的时候从不写作业，她宁愿冒着晕车的风险在大巴车上补作业，也决不肯在家打开书包。她对此振振有词：“我不会让作业浪费我一点玩的时间。”通常这句话还会伴随着哈欠声，母庸置疑的是，乔繁昨晚又熬夜了。

　　周一返校的那个下午，乔繁都是睡过去的。偏偏她还只在数学课上困，一到别的课，尤其是她最喜欢的语文课上就精神起来，在一众蔫头耷拉脑里特别显眼。

　　钟柏文也困得不行了，下课铃刚响起的那一刻，他就趴下了。

　　乔繁一回头，看见班里像小麦倒伏似的睡了一片。乔繁无奈笑笑，写了张小纸条贴到亲做的饼干的盒子上，轻手轻脚地把它放到钟柏文的书包里。
　　“这都没醒啊”，乔繁在心里嘟囔道。钟柏文侧头枕在胳膊上，脸颊上的肉被压得鼓起来了。钟柏文视力很好，不戴眼镜，此刻他长长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像一只振翅的蝴蝶停留在他眼睛上。

　　乔繁没有打扰他，把东西放下后就去接水了。当上课铃响起时她回头看，钟柏文的脸上有被衣服压出来的红印子。

　　钟柏文迷糊地揉着眼睛，乖乖站起来拖长了声音喊“老师好”，坐下时撩了一把头发，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伸出手在书包里盲摸着书，碰到了一个塑料的圆盒子，他一脸懵的将其从书包里拿出来，上面是熟悉的纸条和熟悉的字迹。

　　“给你一盒饼干，我亲手做的，好好上课，睡美人。”上面还画着钟柏文睡觉形象的火柴人。

　　钟柏文轻哼一声，摸着盒子上的花纹，抬头看看乔繁的背影。甜滋滋的能闻到小饼干放出的香味，他连忙将小饼干塞进桌洞，提笔写下一张新的小纸条——

　　“遵命，王子殿下。”

　　上面同样附着乔繁认真听课时的火柴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