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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玫瑰泪 白玫瑰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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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司妤开始打工供司怿读书,原本虽然过得艰难但好歹幸福。然而,在司怿上初三那年,她迎来了噩梦。乔远跟她上了同一个初中,上初一的乔远完完全全是一个小混子,天天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少年勾搭在一起。
继而不久后司怿就被校园霸凌了。一日,她顶着伤和红肿的眼睛将这件事告诉了班主任。
她原本不想多生事端,可是,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一日又一日的折磨,再加上学习上的压力。司怿快要疯了!!!
看着好好的小姑娘变成这样,班主任满眼心疼:“你放心吧!我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于是,霸凌者被叫过来站着一排。
班主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平时慈眉善目的他,这会儿竟霎时间染上厉色。而这些看着胆大包天的混子实则是一个个怂包,没一会他们就一五一十地全部招供。
当听到幕后主使的名字时,一旁的司怿整个人顿时怔住……
她想了好多好多,后来就看见乔远一步一步朝办公室走来,步伐潇洒而浪荡。
仅是一眼,司怿就立即将视线收回,站在一旁将头埋下,不想让那个人看见自己。可这怎么可能呢,司怿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不想看到都难。
后来,乔远径直从她面前走过,然后站在一排霸凌者的前面。
“原来是你小子,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天天在学校跟那些混子混在一起,好的不学尽学坏的!你这是违法乱纪知不知道?”班主任嗓门一下子拔高了,瞪着眼睛问。
“欺负人家很好玩吗?!你这叫校园霸凌知不知道!!”
“校园霸凌!!!”
可是乔远不以为意,毫不在乎地说:“我就是要校园霸凌!怎样!”
班主任一怒,吼道:“欺负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乔远瞟了一眼旁边的司怿,眼神中尽是不屑:“当然有,我快乐啊,老师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欺负她吗?”全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很拽。
班主任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快说!”
“好!那我说!”乔远唇角一勾,心中的恨意也不在掩饰全都表现在脸上。
乔远手指着司怿,眼睛瞪着她:“因为我恨她!就是因为她,我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就是因为她我们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散了!就是因为你!所以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他的状态已经达到癫狂,若不是有人拦着,恐怕他会一拳打到司怿身上。
司怿低着头不曾出口反驳一句,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她想了很多事。
现已经是下课时间办公室外的窃窃私语声好似能把她淹没。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处于恍惚朦胧的状态。
这件事后,司怿便成了学校的“名人”。班级里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流言蜚语经常传入她的耳中久而久之她被班级孤立,精神状态也愈来愈不正常。
终于她忍耐到中考结束……
一天,司妤满脸疲惫的回到家。司怿闻声抬眼只见司妤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而在看清来人模样后,她清瘦的身子不由得瑟缩,是乔逸和乔远。
司怿小声地喊了一声:“爸爸。”
乔逸扫了她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四个人坐在椅子上,乔逸的目光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扫荡。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乔逸问。
“我同意。”司妤回答。
突然,乔远脸上带上一丝讥诮,他看向司怿目光似在挑衅。
“你们先走吧,我要跟司怿说两句。”司妤又说。
乔逸:“行。”
他俩走后,司妤把椅子朝司怿身边挪了两步:“女儿。”
司怿垂下眼帘:“嗯。”
“我要和你爸爸复婚了。”
“嗯。”司怿看起来格外平淡,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可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何尝没有轻松呢?她终于不用背负“拆散别人家庭”这个罪名了。
司妤话语在口中停顿片刻,还是说出了口:“妈妈不能带着你,所以你要一个人住在这里。”
司怿尽管做了心理准备但心还是一抽一抽地疼:“嗯。”
泪水划过司妤的脸颊:“不过你放心,你以后的生活费包在妈妈身上,你安心上学。”
司怿噙着泪水,带着哭腔:“好。”
看着女儿这副摸样,她再也留不住眼中泪水,捂脸大哭起来:“女儿,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不要你,把你丢在孤儿院门口。”
司怿的泪水像下雨一般,她哽咽:“我不怪你。”
司妤伸手帮她擦拭泪水:“是妈妈的错,对不起。”
司怿拼命摇头:“我不怪你的。”
是真的……我从未怪过你……
因为,我爱你还来不及啊,我又怎会舍得怪你,妈妈。
……
上了高中后司怿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可在乔逸和司妤复婚后乔远并没有放过司怿,三天两头带几个人来司怿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堵她。
她的精神愈加不正常再加上高中学业繁重渐渐地她开始彻夜失眠,开始胡思乱想。但她还是撑到了高三,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乔远来到了她所上的高中。
得知此事司怿接近崩溃,校园霸凌卷土重来,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一时间传遍整个校园,所有人都将她抛开、冷眼旁观,身体上和精神上的折磨使她的内心溃烂,她的成绩迅速下滑。
她要疯了!所有人都在孤立她!
司怿强忍着泪水,声音发颤:“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了,我的成绩并不理想,我也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于是我拿着钱去看了医生,是重度抑郁!我当时觉得世界把我抛弃了,好像我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陈衡笙的目光在司怿红肿的双目间徘徊,他喉结微动:“我在乎你。”
司怿对上陈衡笙泛红的眼眸:“你不会听了我的故事可怜我,要哭了吧!”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陈衡笙:“我不知道你过得那么惨,要是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司怿,”陈衡笙说,“其实你很坚强,比我还要坚强。”
司怿:“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好像有个人帮了我,但是我记不得他了。”
陈衡笙:“记不得了吗?”
司怿点头:“什么都记不得!但我知道他是个男生。”
陈衡笙认真地听,不说话。
突然司怿神色一变,心中的忧郁再一次涌起几乎是在下一瞬一滴滚烫的泪珠落下。
痛苦将她整个人灼烧……
左手手腕传来剧痛好似被人割开,她知道那是她自杀时的痛苦回来了。
司怿内心抓狂,一头如瀑的发丝被挠得凌乱不堪。思绪沉重引得脑中混乱,只得崩溃地蜷缩成一团。这一幕看得陈衡笙满眼心疼,手上无措于她背上轻抚安慰。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过度的回忆,让她再度陷入了痛苦。
她睁开沾满泪水的双眸,坐起来想让自己看上去坚强。不料被人揽住腰,整个人瞬间往他带有凉意的怀中倒去。她安静躺着,嘴中喃喃道:“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我继续跟你讲!”
陈衡笙声音嘶哑,带上了些许鼻音:“好,你讲。”
风又起,吹干了司怿的泪痕,她微微张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其实我并不想死的……可是就在我决定认真接受治疗的时候……我的妈妈没了……”
燥意弥漫着整个午后,司怿躺在床上将手机开启勿扰模式,闭上许久未合的双眼。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床上睁眼躺了许久才晃晃悠悠下了床顺手拉开窗帘。
天空染上灰蒙蒙的色调,乌云堆积在一起,时不时还能听见闪电轰鸣。司怿转身去拿床上的手机,看着暗淡的屏幕上十几个来电信息,她心中疑惑:“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想着便回拨过去,半晌无人接听。她又打过去一次还是没人接。不安开始占据她的内心,握着手机的手带着些颤抖再一次拨过去,可是电话另一端传来的还是没有感情的机械女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开始胡思乱想:“妈妈不接……为什么?会不会……不会不会!”
司怿压制着心中不适,怀着忐忑的心给乔逸打去电话。她的目光聚焦在手机屏幕上,在焦急与忐忑中对面接了电话。
“喂,爸爸。”
对面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想找一下妈妈,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对面沉默了两三秒,语气凝重:“你妈妈她……去世了。”
“什——么!”司怿声音发颤,不自觉地高昂,语气中带着我不相信。
这让她怎么可能相信?!毫无预兆,一切都是那么的毫无预兆!!!
在下一瞬,司怿的泪水夺眶而出,紧接着模糊了她的视线,整个人如一滩泥倏忽间瘫坐在地上:“昨晚她明明还给我打电话的。”
对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带着压抑的哭腔:“你妈妈临死前想给你打电话但是她怎么打都打不通。”
泪水滴落到地板,手因攥着衣角而泛着淡白:“妈妈现在在哪?我想看看她。”
“在殡仪馆。”
“爸爸,你把位置发给我。”
另一边,乔逸还未来得及答应,一旁的乔远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乔逸双目圆瞪,怒吼:“你干什么!”
乔远死死盯着他怒火中烧的双眸,神色忿忿:“我不要她来!我不要她来看我妈!”
乔逸一巴掌打在他的肩上:“她是你妈妈的女儿!”
“不是!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乔远气得面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
“你——”乔逸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转过身,步子才跨出去便突然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这边,司怿空洞的眼眸呆呆盯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她在等乔逸告诉她位置,也回播了许多次。
可她整整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到。
不能再等了,司怿撑着麻木的双腿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还未走两步却又软绵绵重跌在地。她眼尾泛红,没有痛哼出声而是一咬牙猛地夺门而出。
赤着的双脚在地面奔跑,阴郁沉闷的天不适时宜地下起瓢泼大雨。雨脚如麻,击打她前方的路,石子将脚硌得生疼,所到之处皆染上淡淡血迹。
一路都不曾停下过,终于司怿来到她曾生活过的家。她站在门口急促拍打着紧闭的门,雨水顺着发丝和裙角滴落。
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司怿心中不甘,手上继续拼命拍打。
突然她听见开门的声音,继而眼眸一亮。
此时住在隔壁的男人不耐烦开了门,眉头紧锁朝司怿破口大骂:“你有病啊!那房子早就不住人了你敲什么敲!神经病!”说完门一关留司怿一人满脸迷茫。
“早就不住人了?”司怿兀自想着,不禁潸然泪下。
……
司怿在马路上孤零零地行走,绝望的伤痛刺穿她,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无尽伤痛。
她还是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就连母亲的坟墓在哪都不知道,因为没人告诉她……
母亲死后的半个月,乔逸来到司怿家把一封信交到她的手中。
“这是你妈妈让我给你的。”乔逸的视线停留在她苍白瘦削的脸上。
“嗯。”她麻木的神情多了一丝飘渺的生气。
“你的生活费我还会给你。”
司怿机械地摇头:“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