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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妈妈的信 “我从未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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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逸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突然他的脚步顿住,目光在司怿身上逡巡:“你——没事吧。”
司怿盯着手中信封不曾抬头:“我没事。”她声音微哑。
“你若是哪里难受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乔逸还是放心不下。
“我很好。”司怿说。
乔逸不再问她,转身离开。
待到乔逸离开后,司怿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毕竟你曾经也含蓄的问过我几次。但是我都没有告诉你,因为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口,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那年我刚刚十九岁,认识了一个叫于贺的人。他对我无微不至使得我一度沉沦,我当时一直坚信自己遇到了真爱。后来我就怀了你,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抛弃了我,抛弃了你,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段日子我过得很苦,可我还是在不忍心将你打掉,于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我在出租屋子里生下了你,等把你生下来之后我发现我根本没钱养你,只能把你悄悄放在孤儿院门口。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着你,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你领养回来,但却没让你过几天好日子,妈妈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希望你原谅妈妈!
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早已将信打湿,墨水晕染开了来,字也变得模糊。
“妈妈。”她抽泣着喃喃自语。
“我从未怪过你。”
……
往后的日子愈加艰难,她对生活的向往将至冰点。整天以泪洗面,心中的痛苦将她折磨,而她却只能在深夜无助呐喊。
一切寂静而苍凉……
窗台花瓶里白玫瑰已经快要凋落,世界是苍白的,唯有鲜血能使它鲜亮。司怿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双眼早已被侵蚀得无神。
今天,她穿上司妤为她买的白裙,也从柜子里拿出一直不舍得穿的白鞋。
司怿静静站在窗边就如一枝即将枯萎的白玫瑰,泪水再一次划过脸颊滴在花瓶中的玫瑰花瓣上。深吸一口气后,下一瞬便是刀刃寒光一闪,鲜血喷溅。
苍白的玫瑰染上鲜血,凋零的生气染上艳丽。司怿亦是如此。
她在阳光下结束自己的生命……
听完了她的故事陈衡笙情绪低落下来。反观,司怿则显得平静很多。后来,他们二人都没有睡,也没有说一句话。
直至拂晓白雪才渐渐停下,天空撤下黑幕染上淡淡金黄。
司怿揉着疲累的双眼,顺便戳了戳在地上画圈圈的陈衡笙。
“我们下山吧。”
陈衡笙颔首:“好。”
司怿站起来,一脚踩进雪地,凉意瞬间侵入皮肤。
“好冷。”瞧着这些快要埋没她膝盖的雪司怿打着哆嗦。
陈衡笙挺直腰板:“要不我背你。”
司怿连连摇头:“不用。”
整个吻风谷被白雪覆盖因此两人下山的速度减缓许多,待到日上三竿时他们才终于到达谷底。
司怿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陈衡笙有没有跟上,他眼中含笑夺步走至她身侧。
“我们去哪?”
司怿手指前方,声音有温柔:“出了山谷就是星云草野。”
“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吧!”
司怿点头:“是的。”
又走了一段路程已经可以隐隐约约望见前方一大片紫色……
陈衡笙不敢相信:“前面就是星云草野?”
“嗯。”
“紫色的?”
司怿点头回答:“是的,紫色的?”
出了山谷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白色的花,淡紫色的草,如似暗夜里的点点白星。零零散散的镀光鹿在草野一口一口咀嚼着嫩草,时不时散发金色淡光。
“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陈衡笙惊叹。
“到了晚上这里会更好看。”司怿表情很淡,情绪也很淡。
二人在草地上穿行,步子掠过嫩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片湖泊渐渐映入视野,眼中赫然出现一轮圆月。
陈衡笙:“司怿,湖面上的是不是月亮?”
“这就是万寂城后的那片湖泊。”
听司怿说,陈衡笙仔细瞧起来,发现还真是的。
搞半天兜兜转转,又快回去了。
二人在一处坐下,等着暮色降临。往生镜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暮色渐渐浮起,黑色的帷幕拉开,月与繁星亮起。淡紫色的光渲染整个星云草野,白花亮起天上地下形成一个世界。
陈衡笙的眸光将一切尽扫眼中:“这草在发光。”
司怿则淡声回应了他一下:“嗯。”
镜月湖面水光潋滟,蓝宝石一般的莲花盛开,零星的蝴蝶在湖面上飞似是零碎的星光。
往生镜的美色将二人灌醉,一时间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实与梦。忽然司怿的右脸镀上一层光,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疑惑转头。
一头雄壮的镀光鹿站在她的身侧,鼻子在她身上乱嗅。
司怿噙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陈衡笙发现,她好像一跟动物在一起就会变得格外温柔,而且爱笑。
随后镀光鹿摇了摇头然后若无其事的在司怿身旁坐下,头靠在司怿的后背睡下。
司怿勾起唇角,满含笑意看向陈衡笙,声音很轻很轻:“你看。”
陈衡笙轻笑出声,用气音道:“你挺受喜欢的。”
突然,他话锋一转:“它会不会是人化的。”
司怿有些好奇他的问题为什么那么多,但是她没有问他而是老实的回答:“身上有金色条纹的是往生镜自己所造生物,没有就是人类所化。”
陈衡笙目光投向司怿身旁的镀光鹿:“它是人化的。”
“嗯。”
说话间,大片的零星蝶聚集在镜月湖,湖面似是撒了点点星光,这时,一只零星蝶跌跌撞撞地飞向司怿,在她的唇边轻轻落下。
司怿霎时间停止了所有动作,生怕一动它会就飞走。
蝴蝶扇动似星空璀璨的翅膀,湖蓝色光点四散纷飞,微微几点落在长睫上仿若零星坠落。
陈衡笙喉结滚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将当下美景尽收眼底。他的心脏开始悸动,脸颊在暗自发烫。
忽然他目光下移打破宁静,尴尬地牵起话头:“这些草也是人幻化的?”
突如其来的声响使得司怿被吓得一惊,零星蝶倏然飞走。
陈衡笙面色尴尬,带着十分歉意,说:“对不起。”
司怿摆了摆手:“没事。”
“不是!”司怿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
司怿开始帮他解惑:“因为神树上并没有记载过。”
陈衡笙“啧”了一声:“可是……它们没有金色。”
司怿难忍笑意:“它的金色在它的根部你当然看不到。”
“原来是这样啊!”陈衡笙身子微微后仰,望着夜空。突然他眸光右转,他看见一个黑影跌跌撞撞顺着湖畔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那是鬼吗?”陈衡笙手臂发抖指黑影方向。
“鬼?这还有鬼吗?”司怿不相信。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自己就是鬼。
可顺着陈衡笙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的确确有一黑色人影晃荡跌撞。看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夜幕沉沉,月亮的光辉使得他们勉强能够看清前方。黑影愈行愈近,司怿朦朦胧胧可以看见所谓的鬼的模样。
红裙曳地,长发及腰随着微风飘过四处飞散,一张苍白的脸时隐时现,影影绰绰可以听见悲泣的呜咽。
此情此景,实在可怕
司怿心里发怵,就连音量也小了很多:“要不我们跑吧。”
“好。”陈衡笙也看清那鬼的模样,早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身,抬腿欲跑,也许是好奇心作怪,临跑前她还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她叫住陈衡笙:“陈衡笙,你等等!”
跑了有一段距离的他倏忽停下脚步:“怎么了!”
见司怿还站在原地,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提醒道:“你还愣在那干嘛?你吓傻了吗?快走啊!”
“她不是鬼!”司怿急忙解释。
“嗯?”陈衡笙先是一愣随后揉了揉眼睛帮助自己看得更加清楚。
盯了半晌才放下心来:“好像……真不是。”边说边朝她身旁走去。
她离二人距离已经不足一米,两人的目光一直在其身上不曾移动过。红衣女人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从二人面前走过。
嘴里喃喃重复着一句话:“我来找谁?”
走着走着她眼里乍然闪过一丝亮光,兀然转身。随即大步流星走到司怿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疯狂摇晃司怿的身躯:“我来找谁!我来找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快告诉我!”她泣着泪,惆怅、郁气将其整个人填满。
司怿被她勒的难受,手不停地拍打红衣女人小臂。
见此,陈衡笙火气顿时窜起,吼道:“你干什么!放开她!”他夺步来到红衣女人身侧,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随后猛地一甩。
二人分开,而司怿因重心不稳往后踉跄几步,眼看就要摔倒,身旁之人眼急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只听他声音焦急,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司怿摇头:“没事。”
“啊啊啊——”二人说话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响起,司怿和陈衡笙皆不适地捂住双耳。
尖叫完后继而是低笑一阵,随后一道犀利的目光看向陈衡笙,她一步一顿地走向他,眼中迷茫溢满但现在却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司怿挡在他身前,用恐吓的语气大喊:“你离他远些。”
那人呆住,本以为她会继续像原先那样发疯,可没料到的是她竟蹲下双手捂脸大哭起来。
司怿整个人都看蒙了,断断续续地问:“你……没没……事吧。”
她哭泣得更加大声,凄惨中带着无助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