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间]我不是秦香莲》徐啾啾

28、雪人的愿望 中间是画儿

　　春节这几天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大街上的店铺也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氛。
　　许婶带着儿子许文轩老早就采购妥当过节的物资，满满地堆了厨房的几个大橱柜。画儿整天跑进跑出的在院子里闹腾着，整栋小楼内充溢着暖气，窗台的注水青花瓷内，第一支腊梅绽开了寒冬里的瓣。
　　翠屏坐在宽大的书桌前，身下垫着厚厚的狐裘座椅，手中一只派克金笔在奋笔疾书。她的左手边，白胎镶金的保温咖啡杯内正伸起雾蒙蒙水汽，芬芳的南非咖啡清香在书房内久久飘洒不去。

　　“翠屏姐，休息一下吧，喏，我给你换一杯咖啡。”
　　“不用了，这杯咖啡还没凉。对了，下次冲咖啡的时候少放一点糖，我喜欢苦咖啡。”
　　“好的，我第一次磨咖啡冲咖啡经验不足，下次会记得。”
　　“哦？你会磨咖啡了？”翠屏停下了手中的金笔，好奇地盯着许文轩英俊的脸庞。
　　这位年轻人在她大胆的注视下微红了脸庞，说话也结巴起来：“是去，上次我看你开了单子叫我买来咖啡机，就想着你肯定是喝不惯速溶咖啡，所以我就拿着说明书自己看，慢慢学着冲咖啡。”
　　“我的确不太喜欢速溶的，”翠屏笑了起来，“速溶咖啡是从炒磨咖啡豆中提取有效成分后经干燥而生产的，这个过程中不免会有一部分芳香物质散失而使成品的风味、口感不如直接炒磨的咖啡浓郁纯正。磨咖啡和冲咖啡倒是不难，但是却要掌握火候。下次吧，下次有时间，我教你如何用法兰绒滤网冲泡咖啡。”

　　“娘——”画儿推门跑了进来：“我要你们陪我去堆雪人。”
　　“堆雪人？”翠屏更加好奇了，她打量着窗外，果然，雾蒙蒙的天空中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天地早已成了一个玉树琼枝的冰晶剔透世界。
　　“是啊，我进来就是想告诉翠屏姐，外面下雪了，你也该休息休息，我们去陪画儿堆雪人如何？”
　　“好啊”画儿一蹦老高，牵着翠屏的衣角央求道：“娘，陪我去堆雪人好不好？好不好嘛？”
　　翠屏见她小小脸蛋冻得红彤彤的，帽子上、衣服上飘落着不少未融化的雪花，一双充满希冀的大眼睛里满是恳求，道：“行，我们去堆雪人。”
　　“哇哦！”画儿连蹦带跳地往楼下跑：“好啊，堆雪人去了，我要堆个机器猫，我要堆个美少女战士，我要堆个喜羊羊和大灰狼……”

　　雪在越下越大，原本是静谧的小院内，现在却是一片热闹的气氛。
　　三人齐心协力地堆了两大一小三个雪人，画儿还很细心地给三个雪人画了眼睛眉毛和嘴巴，然后又跑进小楼里找来了几件衣服要给雪人穿上。
　　许文轩笑道：“画儿，雪人不能穿衣服，一穿衣服就化了。”
　　“一定要穿的，不穿会冷的。”画儿固执的要给大雪人穿上衣服，“这是娘，小心感冒了。小时候下大雪我没有厚衣服穿，每次娘都脱下她自己的外衣加在我身上……”
　　许文轩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望向翠屏的眼神稍显凝重：“翠屏姐，你们在乡下……那时候吃过不少苦吧。”
　　翠屏一怔之下，不知该如何接应下面的话，她只能搓着红通通的手哈着热气：“画儿，好了，快回去，当心着凉。”
　　“不嘛，再玩一会儿。”
　　“好吧，你继续，我进去冲咖啡了。”
　　“翠屏姐，我陪你。”
　　“好！”

　　翠屏和许文轩在厨房内忙活着冲咖啡的一系列工序，许文轩好奇地问道：“翠屏姐，恕我直言，你一直在乡下怎么能知道这么多洋派的玩意，你喜欢喝手磨咖啡，会弹钢琴，英文流利，懂外贸……”
　　翠屏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她微笑道：“你和许婶和我生活了这么久，有些事情也不必再瞒着你们。其实，我家并不是真正的乡下农户，我爹当年留洋英国伦敦坎伯威尔艺术学院，学成归国后见战乱频仍，他老人家意兴阑珊就带着我和母亲去了乡下避祸，不想再住在城市。到了乡下不久他病逝，母亲孤苦无依就把我送给了别人做童养媳。”
　　“哦，原来如此。”
　　“是啊，我那些洋派知识都是受了父亲的影响。”
　　“明白了，明白了。”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大学学历，只是为了求职成功，呃，不得已骗了四通航运公司的人。”
　　“哈哈，没关系，翠屏姐你是女中豪杰，避免了四通航运公司大麻烦，他们绝对不会怀疑你的学历。”

　　“那就好。对了，文轩，你刚刚大学毕业，应该认识文笔不错的中文系学生吧？”
　　“有啊，我在杭州师范学堂有个熟人，他们那里的学生文字功底都不错。”
　　“那就好，过几天我有份稿件要请人帮我修改润色，你找个办事稳妥的中文系学生，请他改改错别字，还有那些语言、修辞啊什么的，我的简化字……咳咳，不是，错别字其实蛮多的。”
　　“翠屏姐，你最近老是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到底写些什么东西。”
　　“放心好了，绝不是什么策反煽动言论的大事，你翠屏姐胆子小，不敢违法乱纪，只是一些情感方面的小说，写着好玩的。”
　　“你不做生意改做女作家了？”
　　“生意不好做啊，当美女作家可以用身体写作。”
　　眼见许文轩一脸的茫然，翠屏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你当真了？开玩笑的。怎么了，吓呆了？”
　　“不是，翠屏姐，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平时总是那么严肃呢？”
　　“我——”翠屏还没说完，落地玻璃窗外，画儿的笑声传来过来：“快来看啊，全部弄好了。”
　　翠屏眼见三个雪人被画儿硬是插上了枯枝做成的手臂，三个雪人手拉着手站在漫天飞雪的院子里，中间一个小雪人，两边是大雪人。
　　“中间是画儿，穿红衣服的是娘，这个是许哥哥……我们手牵着手跳舞！”
　　许婶看着这一切不禁急了，赶紧跑进风雪里追着画儿想拽回来：“小姐，快进来吧，再不进来，太太真的要生气了。”
　　“不嘛不嘛。”
　　“娘，你让画儿玩吧，没关系的。”

　　正月里，大多数公司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开业上班，翠屏白天在家里写作，晚上一如既往地去欧阳颖家里的牌局应酬。
　　许婶每次听见翠屏一晚上几十块上百块的输钱，就心疼得不得了，耐心地劝说道：“太太，你要是想解闷不如去公园逛逛，去西湖边看看灯会什么的，这个打牌虽然有输有赢，但是输得太多了也不好。”
　　翠屏只是静然而笑，她无法向一位农村老太太去解释，什么叫做人脉关系。
　　她记得在读书时代，社会学老师就曾经告诫过大家“人脉资源是一种潜在的无形资产，是一种潜在的财富。人脉资源越丰富，赚钱的门路就越多，你的人脉档次越高，你的钱就来得越快。在社会交往中，广阔的人脉圈决定你的前途；职场中，良好的人脉关系是你事业成功的保障，是你财富的来源；生活中，和谐的人脉交往是你获取幸福的一大要素。”
　　恰好，许文轩手里拿着翠屏写的厚厚一叠稿件正要准备出门，闻言道：“哎，娘，翠屏姐自己有分寸，她那是不是打牌，是交际应酬，做生意不得不这样，你别管那么多。”
　　“好好，我也不懂生意应酬，不过现在看太太白天写字，晚上还打牌那么晚回来，春节过得辛苦，心疼。”
　　“好好，”翠屏上来大方地抱住了许婶，“知道许婶心疼我，这样吧，晚晚餐炖点好吃的东西，我多吃一点，补回来就行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炖的补品要全部吃掉。”
　　“行！许婶炖的，我全部吃掉。”
　　“文轩啊，你怎么这个时间还要出去？”许婶不满地道。
　　“翠屏姐要我找人给稿件润色，我去一趟杭州师范学堂找熟人帮忙。”
　　“晚上早点回来啊，等你吃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