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天价书稿 “先生，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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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教堂的路上，鲁大顺边开车边道：“秦太太，几点钟我开车接你回去？”
“你今晚不用来接我回去，我和画儿叫黄包车就可以了，快过年了，你在家陪陪老婆孩子。”
“没事的，我婆姨今天带孩子出去找她的姐妹玩了，不在家。”
“哦，原来如此。”
“所以，我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接太太和小姐。”
“大顺啊，只有两辆车确实是太闲了，我们应该多弄几辆车的。”
“太太准备添置几辆敞篷旧车么？”
“已经有了旧车，局面也渐渐打开了，不能再买日本旧车了。我们不仅要瞄准中端客户，还要打开高端客户的市场。这次要买新车，全新的雪佛兰新车。”
“啊……太太，什么叫中端、高端客户？”
翠屏解释了一下二十一世纪的术语之后，鲁大顺憨笑道：“我这个大老粗听不懂啥高端、中端，总之，我明白了，太太是想把生意做大做好，没问题，我老鲁全家跟着秦太太干了。我婆姨经常在家说，秦太太读过书，做事麻利胆子大，能干得很，要我们一定听你的话。秦太太想做大生意是好主意，可是，买一辆新车很贵，就算去银行分期付款，一辆新车也得至少付个一、两千大洋，然后每个月还要还贷款。”
“偿还贷款并不急，只要我们能购入汽车，可以以车养贷。现在最主要的是问题是——第一批新车如何才能顺利购入。”
翠屏心中合计着，现在自己手头只有二千五百元，就算加上短时间的收益，估计也只够买下两辆新车的首付。唉……两辆新车加上两辆旧车，莫非这就是我翠屏办的出租车公司规模？
“钱？钱？”翠屏觉得头大如斗，这白花花的银子怎么才能从天上掉下来。初次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未为了一元钱会发愁，现在生活境遇大有改观还是会为了钱发愁。
翠屏暗忖道：“看来得回家翻一下那本日记本。”她记得周公馆的牌友里面好像有几位太太的先生供职于银行。不知道民国的银行能否办理商业贷款，是否需要抵押物？或许……能有一点希望也未必。
“嗯……太太，教堂到了。”
鲁大顺的车稳稳停在了圣玛丽大教堂的门口，翠屏下了车，望见肃穆的教堂内灯火通明，唱诗班的歌声轻缓低沉。
玛格丽特修女正站在门口和几个妇人交谈着，看见翠屏母女俩过来，立刻幸喜地迎上去，合十道：“你来了，仁爱的上帝在对他异国他乡的子民发出了召唤。”
“是的，玛格丽特修女，我来了。”
“快些进来吧。”
“好的。”
翠屏坐在了巨大的三角斯坦威钢琴前，握腕活动了一下冰冷的十指，流畅而美妙的琴声立刻从她手中飘出，几十名虔诚的信徒站在席间，低眉敛目地衷心向上帝做着祷告。
半个小时过去，祷告活动结束，大家开始低声地交流着对《圣经》的感悟。
翠屏把画儿摁在钢琴前，握住的小指头一个键一个键的教她辨音：“指法应该是这样的……对……再练一遍。”
她的身边走了两位少妇，其中一个烫着时下最流行的波浪花式卷卷头，披着长毛乌绒面子的小斗篷，长得瘦脸尖尖的下巴，边走边说：“哎，随便她们怎么想，老爷娶了我回家，自然是要给我一个名分的。凭她杜芊芊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她嫁到了哪里还说不定呢，不是杜家的人凭什么管我。”
“说的也是，素卿。俗话说，天下美女在苏杭，这杜芊芊好歹也是我们杭州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居然这么不知检点，整天想着往男人堆里钻。听说那醉马画会的男人们个个都是艺术疯子，专门画不穿衣服的女人哦。”
“哼，我说，这叫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哦，杭州城内的几个大家闺秀全都去学那什么自由思潮，自由恋爱，搞得不成体统了……”
“就是，王二南老先生的孙女不也是这样。”
“什么呢，不是孙女，就是外孙女而已。这金宝琴的短命爹死得早，只能跟着她那个寡妇妈回了娘家，王老先生看她们母女俩可怜才过继作孙女，把金宝琴改叫王映霞这个名字。这丫头长大了倒是出落得成了杭州城内一枝花，谁知从浙江女子师范学校一毕业，就和一个男人私奔了。”
“也不是私奔，叫苟合。那男人是个写文章的名人叫什么郁达夫，他们民国十七年在杭州西子湖畔大旅社举行婚礼，我和我家老爷也去观礼了。哎呀呀，表面上是才子佳人，名动全城，还说什么‘富春江上神仙侣’，其实啊，那男人乡下有个原配老婆，不是苟合是什么。”
“你说，这男人在乡下娶了老婆，来城里风光了又另娶他人，这不是当代陈世美是什么？”
“就是，还不如我这做姨太太的，好歹我家老爷给了我名分的。”
“哎呀，素卿啊，你这是命好。”
“命好就不会做姨太太了。”那个名叫素卿的女人不住的叹气。
“杜老爷对你不错了……”旁边的女人安慰道。
“素卿，这名字有点熟悉。”翠屏凝神想了想，却一时记不起来。
画儿还在反复练琴，教堂里做祷告的人群渐渐散去。
翠屏眼见鲁大顺还没过来接母女二人，画儿又在一心一意的练琴，于是干脆走出教堂去沿路的店面上逛了起来。
她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直疲于奔命忙于生活，就算是去欧阳颖家里打牌也都是揣着有目的的心态去结交朋友，根本没有时间去真正逛街消遣过。想起二十一世纪，每当夜幕将近的自己去写字楼出来，总会顺便去旁边的星巴克喝杯咖啡，然后坐电梯直上楼顶的书店逛几本有益的书籍。
人物传纪、历史典籍、生活指导、内容烹饪……自己来者不拒，爱好广泛。
可惜，现在到了这个民国，连逛书店的爱好也不能保持。
正想到这里，可巧了，熙熙攘攘的路边上，挂着“弘道书店”匾额的店子映入了眼帘，从外面看去，透明玻璃内的摆设古香古色颇有雅致韵味。
翠屏暗自好笑，她在二十一世纪经常去的那家书店叫“弘道”，想不到到了民国，依旧和“弘道”有着不解之缘。
跨入店内，因为临近年关所以客人们并不多，看店的职员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呼着。
“小姐，要找什么书吗？”
“哦，我顺便找找。有鲁迅的么？”
“他？他的文章多是挂在报纸上，而且他的东西……”店员观察了一下四周，才笑着道：“虽然不是禁书，不过也不太好卖，太敏感了。要不来点别的作者的东西？”
“好，多有谁的，你推介一下。”
“我看小姐很有气质，一看就是大学堂里面的女学生吧。喜欢才子佳人的么？张恨水、严独鹤、周瘦鹃、徐枕亚、包天笑的小说我们都有，太太小姐们也很喜欢看。”
“哦，你说的是鸳鸯蝴蝶派作家们吧。”
“哎呀，这可是最走俏的通俗读物了，徐枕亚的《玉梨魂》、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包天笑的《沧州道中》……这里都有。小姐，你看看这边，不但有言情……还有艳情！”店员压低了嗓门，小声地推介道。
“艳情？”
翠屏有点摸不清头脑，心道，难道这里还有二十一世纪的那种所谓三级•片，有网络文学□□小说不成？
“你说的是金瓶梅吧？”
“哎呀，小姐，现在谁还看金瓶梅那种老掉牙的，实不相瞒，来这里的新时代女性，要看的是这种……”店小二小心翼翼的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本装帧普通的小说。
“《她是一个弱女子》？”
翠屏愣住了，觉得这个书名好熟悉，看了看作者，却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男人名字。
“对啊，就是这种，里面描写内容的尺度大胆，大量涉及同性之恋和非伦之恋……”
眼见店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翠屏忍不住想笑，不就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些描写同性恋的作品么？有必要搞得如此神经兮兮的？
但是她随即想到这是民国时代，如此描写感情的作品确实属于相当前卫出格的东西。
“等等，《她是一个弱女子》？《她是一个弱女子》？想起来了，这不是郁达夫的作品么？”
翠屏记得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看过这部作品，描写的是民国时期女子大学一位女大学生郑秀岳软弱的一生。她追求精神的富足，却也常常倾心于物质的满足。郑秀岳与家境富足的女生冯世芬发生了感情，又为了物质的满足和某个两性人走到了一起，同时也失去了16岁的贞操，而她居然沉湎于这种肮脏的□□享受。可惜这位异类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很快就抛弃了她，她痛苦的寻找机会报复异类的同时，先后同学校两位品行肮脏的老师有染……
总之，放在民国时代，确实是一部前卫而大胆的作品。可是作者是郁达夫，并不是这个陌生的男人。
然而，店员的话很快解释了翠屏的疑惑：“小姐，你放心看吧，作者其实很出名，只是不方便打出名字而已。”
“好。我买一本。”
翠屏一边掏钱一边好笑，心道，自己以前读书时，为了挣点零花钱曾经在某文学城当过网络写手，写过网络小说，什么耽美作品题材啊GAY啊，□□啊，啥没写过。而且，网络上的反响很不错，至少自己挣满了大学四年的学费。因为网络文学的更新速度很快，导致自己对快餐型创作模式，也是就轻驾熟。
想到这里，忽然一个模糊的念头在翠屏脑中萌发出来。
“先生，现在作者写书的稿费是多少？”
“好像不多，一般千字七元左右，有名气一点的十元吧。”
“啊？著名的作者才10元，这么便宜。”
“小姐，这要看写什么内容，”房内走近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富态十足。
“这是我们的店长。”职员解释道。
“小姐，你手里的这本书，我很清楚内幕，才2万字就卖了1千大洋，折算下来，每千字近50块大洋的稿费，这行价在每千字7块大洋的出版界，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天价啊。”
翠屏闻言，脑中登时转得飞快：“先生，你有名片么？是这样的，你收不收稿子，我家胞弟也能写点不错的东西，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出版发表。先生若是熟悉这个行情，能不能代我们联络一下……”
“没问题，重点是令弟能写出有卖点的东西，大众们喜欢。”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天价书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