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剧》韩紫文

9、好转 痊愈|就

　　吃完午饭后他们就回家了，苏鱼乐开始带秦自轻看电影看小说。
　　渐渐地，秦自轻开始好转了。
　　他在看到苏鱼乐笑的时候也会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回应；在看《深海》的时候会和苏鱼乐一起抱着大哭；在看到社会新闻的时候会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每周都会去和刘崇博见面，治疗的效果非常好。
　　现在，秦自轻抱着手机看《萤火虫之墓》哭的时候，苏鱼乐就在一边给秦自轻递纸巾。
　　苏鱼乐支着脸看秦自轻哭的皱皱巴巴的，他有些高兴地笑着，真正的秦自轻，被他拽了出来。

　　那天下午，苏鱼乐和秦自轻从猫咖里走出来后，遇到了一个和爸妈走散的小孩。小孩正在哭，秦自轻看到后走了过去，蹲下来柔声询问那个小孩的父母的手机号。
　　苏鱼乐看着蹲在路边帮走丢的小孩子找爸爸妈妈的秦自轻出了神。
　　自打苏鱼乐认识秦自轻起，秦自轻就总是一副冷冷的表情。他看不到秦自轻的任何表情，只能看到那张平静到冷漠的脸。如果一个没有了解过秦自轻的人看见秦自轻，一定会觉得这个人特别不好相处。其实，你只要和秦自轻共处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秦自轻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生病了而已。
　　苏鱼乐对这点深有体会，他深知秦自轻的温柔，但是，直到秦自轻的病好了，苏鱼乐才特别直观的感受到了秦自轻是有多么温柔。秦自轻对身边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都是那么的温和。
　　苏鱼乐仔细的想了想，秦自轻从来都没有大声的吼过他。
　　终于，秦自轻帮小孩找到了爸爸妈妈。
　　秦自轻迎着夕阳笑着和那个小朋友说再见。
　　苏鱼乐拉着秦自轻亲了一口，他笑着说：“自轻，咱们去步行街逛逛吧，咱们在那里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秦自轻也拉着苏鱼乐亲了一口，然后呲着大牙说：“好啊！”
　　步行街一到了晚上就灯火阑珊的，有摇摇晃晃的电子麦穗，有无声却灿烂的电子烟花，有在各种小角落独自美丽的装饰灯。
　　苏鱼乐带着秦自轻来到了米村拌饭的门口，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苏鱼乐点了一份金枪鱼拌饭，秦自轻点了一份烤牛肉拌饭。
　　他出神的看着窗外人来人往，还有小孩儿在街上疯跑。
　　等他的金枪鱼拌饭来了，他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等着秦自轻给自己拌饭。
　　“阿肆，那边有免费的海带汤，你要喝吗？”秦自轻把拌好的饭递给了苏鱼乐。
　　苏鱼乐接过拌饭，吃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不要。讨厌海带。”
　　秦自轻的烤牛肉拌饭也上来了，苏鱼乐趁着秦自轻正在盛海带汤，眼疾手快的偷走了秦自轻碗里的几粒牛肉。
　　秦自轻端着海带汤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苏鱼乐腮帮子鼓鼓的，动作眼神都在告诉秦自轻他刚刚干了什么坏事。
　　他看了看碗里很明显被扒拉过的牛肉粒，不剩几个了。
　　秦自轻：“......”
　　他一脸“你老实交代刚刚都干什么了”的看着苏鱼乐，苏鱼乐一脸“你看我干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干啊”的回看着他。
　　某人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还在那儿挑衅似的嚼着牛肉。
　　苏鱼乐正厚着脸皮的吃着，突然秦自轻捏了捏苏鱼乐的腮帮，抬着苏鱼乐的下巴吻了上去。
　　苏鱼乐的脸上染上了层红晕：“我丢，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呢，光天化日之下的，你干什么干什么！”
　　秦自轻闻言微微笑笑说：“我就是觉得你光明正大的偷吃我牛肉块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想亲一亲。”
　　苏鱼乐：“......”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苏鱼乐说：“自轻，你去幼儿园当个幼师吧。”
　　秦自轻想了想说：“好啊，可是我连幼儿园学历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啊，能行吗？”
　　苏鱼乐说：“我姑姑是开幼儿园的，她很和善的。嗯，虽然你没有学历是不能当一个真正的幼师的，但是我可以和我姑姑说一说，让你在幼儿园里和小孩待着，就告诉小朋友们说你是一个大哥哥和他们一起玩不就行了。”
　　秦自轻眉开眼笑：“那太好了，我真的想找点事情做。”
　　秦自轻刚想喝一口海带汤，苏鱼乐就抢走了秦自轻手里的碗，然后喝了口海带汤：“嗯！好喝哎！”
　　秦自轻有些好笑的看着苏鱼乐：“你想喝我去给你拿一碗。”
　　“不，”苏鱼乐无理取闹道，“你碗里的好喝。”
　　接着，秦自轻就看着苏鱼乐脸不红心不跳地喝完了汤只给他留下了海带和带调料渣滓的汤底子。
　　秦自轻：“......”
　　苏鱼乐喝饱了后说道：“我今天晚上和我姑姑联系一下，明天就带你去她那个幼儿园体验体验。对了，你知道我外公几年前在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叫李佳佳，她现在就在我姑姑的那个幼儿园上学，明天我带你看看她。”
　　秦自轻嚼了口米饭：“好啊，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嚼啊嚼啊嚼，
　　吧唧吧唧吧，
　　嗯，这饭真好吃......
　　“秦自轻。”
　　“哎，怎么啦祖宗。”
　　“我想喝海带汤。”
　　“等着，我给你盛。”
　　“不要那种特别厚的海带，要薄薄的海带。”
　　“好。”

　　第二天，苏鱼乐很自信的给秦自轻带路。他们先是走到了水滴幼儿园的后门，然后又走到了宝贝幼儿园的门口。
　　没办法，最终他们还是开了导航。
　　在七拐八绕后，两人终于站在了太阳花幼儿园的门口。
　　姑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鱼乐的姑姑看着很年轻，实际上也不老。
　　姑姑让秦自轻和小朋友尝试待一天，秦自轻听后脸上全都是压不住的笑容，得到准许后，他就跑过去和小朋友们玩了起来。
　　苏鱼乐小时候很喜欢往姑姑那里跑，姑姑家里总是有着吃不完的好吃的。直到上了中学后，他唯一一次见到姑姑就是在爸爸妈妈的葬礼上。
　　姑姑把苏鱼乐带到她的办公室，给他沏了一壶茶。
　　“乐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心里还难受吗？”
　　苏鱼乐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想通了，去看了心理医生。”
　　“那就好，”姑姑舒了口气，“不要轻易的放弃些什么，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
　　姑姑喝了口茶，问道：“小秦，是你男朋友吗？”
　　苏鱼乐闻言顿住了，他心想：“姑姑，我们又没搂又没亲的，您怎么看出来的啊。”
　　他尴尬的笑了笑：“姑姑看出来啦。”
　　姑姑见他这个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我就是纯靠感觉。我想，能让你来找我帮忙的朋友，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在看到你们后，你看他的眼神，还有他和你说话深情款款的，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苏鱼乐“呵呵”笑道：“姑姑看的真准。”
　　过了片刻，苏鱼乐问：“姑姑，李佳佳是不是在你这儿上幼儿园？”
　　姑姑点了点头：“对啊，我今天早上还看到了你外公开着老年代步车送小姑娘来的。”
　　苏鱼乐说：“我能看看她吗？”
　　姑姑站起身说：“好啊，我现在带你去吧。”
　　小姑娘已经四岁了，可是苏鱼乐还没见过她。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新的家庭成员。
　　姑姑把他带到一片滑梯前面，指着正和秦自轻一起跳格子的小姑娘说：“就是她了，你过去和她玩一玩吧，你男朋友也在。我就先走了，你有事儿找我啊。”
　　“嗯，姑姑拜拜！”
　　秦自轻的腿很长，也很好看。
　　大长腿在格子间跳来跳去，多么令人心情愉悦的画面啊！
　　“自轻！”苏鱼乐跑了过去，“我也来和你一起玩了。”
　　秦自轻很愉快的冲着苏鱼乐呲着牙：“好啊，你看，这是豆豆，我今天新交的朋友。”
　　苏鱼乐低头看了看，一个短发的小女孩也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你好啊，豆豆，”苏鱼乐蹲了下来，“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豆豆很高兴的点了点头，她说：“大哥哥，你是我爷爷的外孙吗？我经常在爷爷的相册上看到你。”
　　苏鱼乐点了点头：“对啊，这么说，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好耶！”豆豆蹦了起来，“我居然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哥哥！”
　　苏鱼乐脸上浮出一个很宠溺的表情，任由豆豆抓着自己的手摆来摆去。
　　阴沉了好一会儿的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阳光洒在三个人的身上，地面就有了三道影子，两道长，一道短。
　　“我们来玩踩影子吧！”豆豆很兴奋的说道，“你们知道游戏规则吗？”
　　“我们知道，好了，开始吧！我来踩你了！”
　　“啊！”
　　“哎，别跑啊！”
　　“我踩到你了。”
　　“没有！”
　　“哈哈哈哈！”
　　苏鱼乐有些恍惚，以前，自己也经常拉着爸爸妈妈玩踩影子。不过大多数时候，爸爸妈妈总是没时间陪他玩，他只能玩一个人的踩影子。
　　“阿肆，想什么呢？”
　　秦自轻在“混乱”中，趁机抱了抱苏鱼乐。
　　“没有，就是想到我小的时候可没人和我一起玩游戏，都是我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一起玩。”
　　“没事儿，现在有我了。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嘻嘻。”
　　“哈哈哈！你们都输了！我赢了！”
　　只见豆豆踩在了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影子上，很嚣张的冲他们挑着眉。
　　“好，这把你赢了。咳咳！游戏重新开始了！豆豆，我们来踩你了！”秦自轻小跑着追着豆豆。
　　“啊！青青老师耍赖！”
　　“青青老师，这称呼真不错。”苏鱼乐看着跑出去的两个人心里想着，“你们别跑，我来追你们了！”
　　一上午，苏鱼乐的眼角都是带着光的。
　　中午，吃完午饭后苏鱼乐就抱着秦自轻睡着了。幸好，这次他抱着秦自轻，没有再做噩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苏鱼乐的身上盖了秦自轻的衣服，即使秦自轻没在自己身边，他也感觉秦自轻正抱着自己。
　　苏鱼乐把鼻子凑到衣服上，沉浸在秦自轻的味道里。
　　清醒后，他起身去找秦自轻。
　　要回家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晕出了暖暖的光。
　　当苏鱼乐找到秦自轻的时候，只见秦自轻被十来个小朋友围坐在秋千上，脸上被贴满了贴画。
　　在几乎看不清脸的贴纸下，是笑的灿烂的秦自轻。
　　回家的路上，秦自轻一个一个介绍着自己脸上的“勋章”：“这个美羊羊是小胖贴的，给你。这个苏菲亚是云朵贴的，给你。对了，这个这个，蟹老板是豆豆给贴的，也给你。”
　　直到苏鱼乐打开了家门，秦自轻脸上的贴画已经完美的转移到了苏鱼乐的脸上。
　　等到苏鱼乐反应过来后，秦自轻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你过了这么久了，怎么才发现！？”
　　秦自轻往后躲了躲：“好迟钝啊。”
　　苏鱼乐揪掉了额头上的猪猪侠，对着秦自轻逃跑的背影嘶吼着：“秦自轻你给我等着！”
　　他们相互追赶着往对方身上贴贴画，多少次把对方压在身下，又多少次被对方压在身下。
　　明明两个成年人，却跟两个心智未开的三岁半小孩儿似的，对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有着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晚上，两人洗了个澡后就窝在沙发上看新闻。
　　电视里讲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他们就是想看着彩色的能动的东西吃瓜子。
　　“今天姑姑跟我说小孩子们都很喜欢你，不过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年后就可以办理入职。”苏鱼乐吃了一颗秦自轻剥好的瓜子仁，“哎，你还挺有哄小孩的天赋的。”
　　秦自轻揉了揉苏鱼乐的头，把原本整齐的发丝弄的有些凌乱：“那当然，咱家里就有一个孩子呢，可不得有点天赋嘛，你说是吧。”
　　苏鱼乐“哼”了一声，抢走了秦自轻剥的所有的瓜子仁，然后全部都倒进了嘴里。
　　“对了，我那天看了个新闻，说作家陈瑞带着他的新作品回国了，还附上了一张他的照片，”苏鱼乐含混不清的说道，“既然陈瑞哥回来了，那咱们去看看他吧。”
　　秦自轻亲了亲苏鱼乐：“好啊，去看看哥哥。你就会偷我瓜子。”
　　苏鱼乐说道：“咱们明天就去。我哪里偷了！我是光明正大的抢的！”
　　秦自轻捏了捏苏鱼乐全都是瓜子仁的腮帮子：“你知道还好意思说，嗯？”
　　苏鱼乐被捏的有些痒，他拍了一把秦自轻：“哎呀好痒啊，别捏了。”
　　秦自轻轻声问：“那亲亲可以吗？”
　　苏鱼乐：“快亲！”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