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江南》三笔画骨

3、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两人很快绕到后院，老远处隐隐还能听到老鸨的惨叫：“我的千年古琴啊！！！”看来，桂姐心疼的银子还是没能省下来，白小六吐吐舌头。
　　“臭小子，有本事过来啊！哼！”这时，新月已经立在对岸叫嚣着。
　　两人之间隔了挺大一个湖泊，即使白小六自持轻功冠绝天下，也无十足把握，也不知他是用法子过去的。
　　不过更令白小六奇怪的是：好好一个青楼，你挖这么大一个湖干吗吃的。他又凝神细细看了片刻，明了，只见在湖面在月光的反射下，隐隐有些木块浮于水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桂姐所提到的水上寒梅吧。
　　怪不得新月那么有恃无恐，这水中寒梅不仅仅是简单地将梅花桩置于水面，关键其中还蕴含了五行八卦阵法，再加上木块在水中无依着之地。如果行进过程中一个大意，随时有可能将阵法重新设置，而自己只要一不小心掉入水中，就输了，真可谓刁钻无比。
　　白小六悔不当初啊：“唉～我为什么没好好学阵法～～”作一西子捧心状，他本妖孽，这痛心状倒也有几分模样，只是那么大一蒲扇拿着，什么美感也没了。
　　“又为什么师父您老人家会有徒聪颖如我呢？”狐狸眼眯呀眯，算了，西子不适合我，狐狸就狐狸吧。“美人心肝真着急，春宵苦短娇喘细。六爷这就过去。”
　　他飞身跃起，掠过水面，就在堪堪将落于木块之上时，从袖中掏出一锭十足重的银子，置于水面，然后只听得“噗通”、“噗通”声不绝于耳，很快白小六已到湖岸对面。木块连碰都没碰一下，更别提阵法了，彻彻底底的摆设！看得新月目瞪口呆，连逃跑都忘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聪颖吗？幸好他师娘大人不在，否则，哼哼，估计白小六的耳朵得肿一个月，老娘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是给你摆酷的吗！
　　“这就叫只要功夫高，银子比木块好踏脚。”白小六妖孽地一摇蒲扇，转身对刚刚赶到对岸的桂姐喊：“桂姐，银子我付过了，你去湖底捞啊，别找我要啦！”然后潇潇洒洒握紧还愣着的新月，往湖边新月的房间拖着去，“来吧，美人！爷可过了三关呢。”

　　新月的闺房轻罩笼纱，桌上的香炉散着檀香的烟雾，整个房间的一片朦胧。
　　后脚刚收入房间，就收到新月的狠狠一瞪眼，“放开我！”
　　“啊，不好意思，忘了!”眯眯眼，白小六笑得很无辜，将手指从对方的命脉上松开。
　　“哼！”
　　下一秒，“师兄啊～想死我了～～”白小六猛扑向新月，直接把人给扑床上去了，还把鼻涕眼泪全往他衣服上抹。
　　“啊——我的衣服啊！”新月欲哭无泪，“谁是你狗屁师兄，我不认识你！”
　　白小六擦擦鼻涕，偷偷再抹到他袖子上：“别以为你扮个女的我就不认识你，会寒梅阵法的天下不出三人。”
　　正努力与白小六抢夺衣袖的新月闻言愣了愣，皱紧眉头：“你到底是谁？”居然能认出自己的寒梅阵。
　　“你不认是我的狗屁师兄不要紧，”白小六笑眯了眼，一缕奸诈闪过，“可你总该认得这个吧！”他将手伸到袖子里，左掏掏，右摸摸，在新月快要发飙地时候，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玉佩是蓝田产的暖玉，一看就价值不菲，稀罕地是玉中间还有一只红血丝的狐，玉佩上还镂空刻着“白家•狐”，“怎么样，我的狗屁师兄——”白小六故意拖长了音调。
　　“你．．．是．．．小六？！”新月肠子都悔青了，什么都可能假，这玉佩是绝对假不了，因为上面的字还是自己亲手刻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自己对这小子把屎把尿地经验来看，这次有把柄落在他手上，肯定不会善了。
　　果不然——
　　“答对了，我的狗、屁、师、兄！”
　　新月赶紧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在这？师父师娘呢？”
　　“就我一个，老头在家待着呢。”晚饭没吃，饿死了，“师兄，我饿～～”
　　切，我成你奶妈了！新月转身出去，片刻后，拎了两个食盒回来。四菜一汤摆上桌，一壶酒，两个杯子，看来师兄是想和自己促膝长谈了，白小六欢快地蹦上椅子，笑眯了眼：“师兄真好！”
　　能不好吗！当年都给你当多少年奶妈了，现今又自发当奶妈，新月暗暗唾弃自己一口，算算自己离开至今十年了，这小子也十八了，自己怎么还把他当八岁样供着，真是天生奶妈命！
　　新月坐到白小六的对面，白小六拿起酒壶自倒了一杯，凑到鼻下闻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咂吧咂吧嘴，也给新月满上：“五十年的三白酒，江南第一名酒，师兄真会享福啊！”
　　“说吧，是不是偷跑出来的？”新月一口饮尽，白小六又赶紧满上。
　　“当然不是，我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再夹口水晶肴肉，糖醋排骨也不错，不亏为江南美食啊！
　　“哦？”新月摆明了不信。
　　“真的！”怕新月不信，白小六睁大了狐狸眼，连筷子都放下了。
　　“那你说说看呢。”新月感觉好笑，小馋鬼连筷子都不要了，伸手给他夹菜：“别净吃肉，这是太湖莼菜。”
　　“恩～无视～蒸油是～”白小六狼吞虎咽，说话也含糊不清。
　　“先咽下去再说！”
　　白小六使劲咽了下去：“我是说，我真有事的，过两天我要去寒山寺去给师娘还愿的。”一边摇摇酒壶，空了。撇撇嘴，师兄还是这么小气。
　　“不是我小气，你不能多喝酒！”新月似乎知道他心里在嘀咕，“这就是你所说的任务？来，吃点饭。”递过去一碗白米饭。
　　“恩，是啊！”白小六接过，又拿了个碗盛了一碗河豚清汤，真香啊，“能吃吗？”
　　“吃不死你！”新月无语。

　　“对了，师兄，你为什么会在青楼里啊？还扮女装，莫非．．．．．．”酒足饭饱后，白小六狐狸眼又开始乱转。
　　“乱想什么呢！”狠狠地敲了一下白小六的头，新月神色黯淡，“我中毒了，离不开这里。”
　　“毒？我看看。”白小六有点惊讶，虽说师兄主攻阵法，可医术也不错呀，什么毒连他都解不了。
　　“唔．．．”白小六沉吟了半响，不敢相信地又诊了一次，“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