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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昨晚 哲学大师的 ...

  •   从来没觉得阳光可以那么刺眼,放肆地渗进眼隙,包裹住覆满血丝的眼瞳,隐隐加强了刺痛感和晕眩感。
      有声音在响,像是自设闹钟的铃声。
      江博宇拍了拍脑壳,一脸不情愿地坐起了身,看着陌生的房间摆设,他原本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难怪说怎么睡醒身上一股的烟味,还那么冲鼻子。
      因为这是杨圳的被褥啊!!!
      身上沾满了烟的混混沌沌的气味,而且是每次见到杨圳对方都会抽的那种牌子。
      就像是被拥入了怀中。
      江博宇感到自己的耳垂有些发热,赶紧下了床。
      “我去,”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发现了里面设置的十个闹钟,间隔五分钟,从早上六点响到现在,“什么鬼……一个没听见。”
      话说着,铃声就火急火燎地响了。
      江博宇差点儿把手机扔了出去,“什么b铃声。”
      他坐到沙发上,看见了茶几上的一袋早点和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
      “好丑啊这字……”江博宇伸手将便利贴拿了过来,仔细地辨认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狂草,而且很明显刚开始写的时候笔没有出墨,字迹覆盖了一团重重的划痕。
      “江同学,早餐在桌上,其余随意。”
      “另附我的电话号码。”
      江博宇抿了抿嘴,放下便利贴,把电话号码存进了手机,然后沉默地打开了塑料袋。
      很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江博宇扔了垃圾,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先写作业?
      江博宇把书包提过来,理了理茶几上的东西,翻开作业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昨晚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杨圳感觉到嘴上的重量的时候瞪了瞪眼睛,随即面无表情,抬起手想把江博宇推开,用的力不重。
      江博宇愣了一下,移开了嘴唇,脑子里开始炸烟花。
      啊啊啊啊啊!!!!我亲他了!!!
      我怎么就亲上去了!!!
      被铺天盖地的尴尬包围的江博宇低下了头,耳垂通红,好像耳部血管破裂了一样,“红色”这种热烈奔放的颜色愈加厚重浓烈。
      试问哪里有地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仿佛刚才轻柔的吉他声还在梦里回响游荡。
      半晌的沉默过后,江博宇听到了身旁杨圳抑制不住的笑声。
      开始是窃笑,在江博宇用幽怨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之后,又变成了放声大笑。
      “嘿……你干嘛啊?”江博宇顾不上自己的难堪的心理,看向笑声越发收不住的杨圳。
      “哈哈……我没事……”杨圳收敛了一下笑容,搭上江博宇的肩膀,“我只是觉的……你太容易被感动了吧。”
      江博宇扭开头,“好吧……我,对不起……”他有点后悔地拨了拨吉他弦。
      “没事,我不介意,”杨圳放下手肘,“我懂你……这么说吧,毕竟我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米饭都多。”
      江博宇猛地看向他,“啊?你这什么……”
      鬼比方。
      “嗯哼,所以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三更半夜到这里来。”杨圳咧嘴笑了笑。
      江博宇深吸了一口气,“我没地方去,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家又离得远,而且……”
      杨圳看着他没出声。
      “而且高二刚开学我就和我后妈出柜了,她的态度非常消极,这个星期一的时候我还和她在电话里吵了一架,现在打她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江博宇只好说下去。
      “你要不要把吉他放一下。”杨圳听完笑了笑,指了指江博宇腿上的吉他。
      江博宇点头,有些迟钝地放好了吉他,坐回原来的地方。
      “给你讲个故事吧,”杨圳示意他坐的离自己近一点。
      江博宇挪过去了一些。
      “我是在十九岁的时候和我姐说我喜欢男人,其实说起来我也挺不负责任的……,”杨圳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泪影,“你知道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我姐是什么表情吗……”他仰头看着墨黑色的冷漠夜空。
      江博宇咬了咬下嘴唇。
      “她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皱眉,直到她去上班了我们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发誓,那天的早餐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寡淡和孤独的一顿了,”杨圳叹了口气,“然后第二天我侄女和我说,听见我姐半夜在被窝里偷偷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杨圳揽了揽江博宇的肩,“我姐是一个对我特别好的人,她为了我付出过特别多,也走过很多弯路,但是,”他拍拍江博宇的肩膀,“即使是这样我也不后悔,就有那么一点的内疚,因为我改变不了什么……”
      江博宇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除了坦荡外其他的情绪。
      “这是天生的,我们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虽然有时候会不可避免地伤害到那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们,但是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这样的自己’,而不是寻找特殊之处,然后放大内耗,然后自暴自弃、随波逐流。”
      “你不可能昧着良心、心安理得地违背自己的性向,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女人结婚生子,仅仅是为了亲人的愿景和所谓的、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的社会生存准则,这太可笑了。”
      “因为每个人出生以来人生观都不是同质化的,后天的阅历在为他们的三观塑形。也许你可以选择一些‘同类’选择的路,也许你可以开辟自己的路,是成为败类渣滓还是伟大的平凡人,那要靠良知。”
      “你的后妈无法接受,那是因为在她的阅历里从没有过这种经历,即使有,也没有这么直接、真实、发生在身边,甚至让她感到永远无法改变。另外,如果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你沮丧……你知道的,人在愤怒的时候什么都会往外说——越是他们珍视的人,他们越会伤害得深,因为爱的反面不是罪大恶极的仇恨,而是一言不发的漠然。你的出现刺激了她的世界观,但是她并不会丧心病狂地不管你,你要给她个台阶下知道了吗。”
      “总而言之,人无完人,能一辈子都不失优雅、没有阴暗的一面的人,那叫‘变态’,你知道吧。”
      杨圳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看着还坐在花坛边上、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江博宇,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牙,“干嘛?别问我为什么,问就是手机上的专家告诉我的……好歹我也是读过高中的人。”
      江博宇的心一团乱麻,像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在翻涌,偶尔掠过几只海鸥。
      政治老师,我悟了,这才是真正的哲学。
      “喂江博宇同学,你确定你还要坐在风口,不和我上楼?”杨圳一把把还在发呆的江博宇扯起来,“有点眼力见,带上你的东西,顺便处理一下伤口……”
      江博宇跟着他的脚步上了楼。
      独留还在兜圈的风声,呼呼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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