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阎》鹋子

4、小可怜儿 矛盾激化

　　生物钟依旧很准时，余有一个钟头半的时间赶过去拉练。
　　昨天那位沉不住气的小伙子已经走了，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沙发上。
　　昨天晚上八成是在沙发上过的夜。
　　这么拥挤的小沙发，也是难为他了。
　　杨圳耸了耸肩，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支润滑剂随手扔进了衣柜的最底层。
　　也许就不应该逗这个年纪太轻的男生，尤其是一个没有家回的小可怜儿。
　　也许是憋得太久了，这种不稳重的念头一下子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左右着自己的思维。
　　害得人家仓皇而逃，把试卷都落在茶几上了，字迹还挺工整。
　　杨婉姐应该还在做早餐。
　　不管了……先去吃饭。
　　杨圳刚打开门，穿戴整齐爽利、头发上夹了一个淡蓝色发卡的杨婉出现在他面前，看样子想要敲门。
　　“早啊姐……我正打算去找你，怎么了？”杨圳问。
　　然后他看到那枚发卡，愣了愣：“发卡挺好看。”
　　杨婉笑了笑，将额前散落的一绺头发夹到耳后，“我来找你要头绳，你没忘了吧？”
　　“……没，你等等，我去屋里拿……进来吧。”杨圳回屋。
　　有些匆忙的行为让杨婉觉得有点奇怪，她走到沙发旁边，一低头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一大张多面试卷。
　　“走吧，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是我叫满满起床吗……”杨圳提着那一小袋头绳，松快地转身，发觉杨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那张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试卷上。
　　杨圳抿了抿嘴唇，思忖着怎么解释。
　　是“我在酒吧里捡到一个帅气的小可怜所以把他带回了家”，还是“我其实瞒着你找了个兼职做起了高中家教这其实是学生留下的试卷”？
　　“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杨圳……”杨婉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惊诧。
　　“姐，额，事情是这样的……”杨圳吞吐着话语。
　　紧接着他的话就被门口一个身穿校服的人打断了。
　　匆忙赶来，气喘吁吁。
　　“我的……”江博宇看到屋里的陌生女人时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卡顿了一下，但还是坚持把自己要问的话说完了，“试卷是不是……还在你这里……”
　　很明显，在那个女人手里。
　　靠。
　　杨圳彻底噤声，眼睁睁地看着江博宇尴尬地走进来，从杨婉手里抽走了那张试卷，小伙子还特别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阿姨，我上学要迟到了。”
　　然后转身就逃，还差点撞上了门口闻声赶来的杨一勐小朋友。
　　这个小小的插曲却让空气里弥漫着尴尬与专属于杨婉的那种平淡的愤怒。
　　“妈妈……什么时候吃饭啊……”门口的小女孩睡眼朦胧，短短的头发乱蓬蓬，脸颊鼓鼓，发丝被睡觉时流的汗滴悉数黏在了脸颊两侧，身形矮矮，穿着粉红色小兔图案的短袖睡衣，自然纯真，娇嫩可爱。
　　“舅舅可以送我去上学吗？”杨一勐揉了揉眼睛。
　　“满满你记错时间了，快回去再睡一会儿……舅舅带你去……”杨圳见杨婉一眼不发，赶忙接话。
　　杨婉打断他的话，“满满，妈妈带你回去睡觉……”说着她走到杨一勐身旁，搂过女孩的肩膀，扭头看向杨圳，“先去吃饭，有什么话中午回来谈。”
　　杨圳点头。
　　吃完早饭，杨婉目送着杨圳下了楼，转身回到屋内，走进浴室。
　　面对一块小小的方镜子，她面无表情，沉默地扯下了头上的发卡，扔进了一个小铁盒里。
　　……
　　夏天的风，味道是淡淡的梧桐叶香气。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江博宇坐在座位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跟同桌吐槽：“不是这些蝉是在大合唱吗？我都替他们嗓子疼。”
　　林杰写了几笔字，撇着嘴，“老哥这不很正常嘛，你咋不去和他们合唱……音乐小王子。”
　　“话说，我从别班那里打听到期末考之后还要开家长会。”见江博宇不回应，林杰不再调侃他。
　　“什么b东西？”江博宇愣了愣。
　　“嗯？我也是听说。”林杰没抬头看他的表情，依旧低头补笔记，“欸……中午出去打羽毛球吗？说实话我找到可以打败吉吉国王的招式了。”
　　“你疯了吗什么天气中午出去？不去，我要在教室里吹空调。”江博宇瞪大了眼睛。
　　“我看你他妈才疯了，一到中午教室里就一股得劲的泡面味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杰停下笔，冲江博宇竖了个中指。
　　“……”江博宇耸了耸肩，回敬了一个中指。
　　中午午休。
　　江博文看了眼语文作业本，叹了口气，打算趴下去睡午觉。
　　大脑在疯狂狙击。
　　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小孩是他的孩子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
　　难怪昨天他要看隔壁的那间屋子的窗户……
　　我是不是做错了？
　　“操，睡觉。”江博文感到脑袋发昏。
　　还有那该死的家长会。
　　午休下课铃一响，江博宇就拿着自己的电话卡跑到外面打电话。
　　他犹豫地看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握了握拳，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等了差不多十几秒，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江博宇挫了挫后槽牙，把电话挂回去了。
　　树上的蝉鸣声越发此起彼伏得嘈杂，树冠摇头晃脑，叶片被涂上一层薄薄的腊，泛着渐浓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