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幽梦》长夏江村

31、月下雪龙劫 夺花遇袭，

　　不多时，纪卿尘回来了。

　　其余几人在身后跟着。姚金花满脸焦急，“纪先生，您看看，行不行啊？”

　　纪卿尘不说话，径直越过在林中等待的几人，走到五指雪龙花前面。

　　这会儿已是黄昏，林中的光线暗下来。花瓣的颜色在阴影中也显得更深了些。花苞像位慵懒的女子，半睡半醒的样子，只等十五的月光照过来，就伸伸懒腰，完全舒展开来，变得亭亭玉立。

　　纪卿尘打量着花朵，点点头。

　　“没问题，这花很大，药量够两人份的。”

　　姚金花高兴地眼里几乎要溢出泪水，“谢谢纪先生！谢谢纪先生！”

　　皮六也高兴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阿光，花我分两份用了。”纪卿尘给萧焱光说道。

　　“没问题。”萧焱光笑道，“你是大夫，你决定！”

　　西辰书院这个时候得是冬天了，这片树林里却还是春秋的气温。不多久，月亮从东边湖泊上探出头来，几人坐在树干或树梢上远远看着冉冉上升的一轮白玉盘。

　　没人说话，大家此刻沉默的出奇一致。只听到小虫的“唧唧”、“啾啾”声。

　　月亮升的更高了，十五的月亮那么大、那么圆。大家从树上下来，聚拢到花朵附近。

　　银色的光辉洒在五指雪龙花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它真的犹如伸懒腰的少女，慢慢绽放开来，变成成人手掌那么大时停下来。金色的花蕊排列成同心圆的形状，少女柔胰般的花瓣向四周伸展，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正在大家看的入迷的时候，一道红绸带飞了过来，直奔五指雪龙花。

　　近旁的皮五拔剑去挡，但宝剑还没碰到绸子就被震开。纪卿尘眼疾手快，摘下了五指雪龙花。红绸子扑了个空。

　　萧焱光他们转身望去，只见几名穿红衣的蒙面女杀手飞身而来。

　　“把花留下，放你们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剑下无情！”为首的一名女子喝道。

　　“就凭你们？！”羽蒙嗤笑道，紧接着一个起落，奔到红衣女子面前，短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红衣女子瞳孔瞬间放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主人没说她们的身手这么好啊！

　　周围几名女子想奔过来救援。“谁敢过来？！”羽蒙喝到，剑刃又往前递了递。“都别动！”红衣女子赶忙说到。

　　“谁派你们来的？”羽蒙玩味着把刀移到红衣女子脸上。

　　“我是不会说的！”红衣女子将头一昂，不去看羽蒙。

　　“你们是熹燃国的人”，萧焱光突然开口道。

　　“胡说！你怎么知道？！”红衣女子吃惊地看向萧焱光。

　　“你们剑柄上刻有一只凤鸟，虽然不是熹燃国皇室那种繁复的凤鸟图案，但这简单的线条，仔细看还是会认出来。”萧焱光慢条斯理地说道。“霍璇儿，哦，不，是凤璇派你们来的吧？”

　　红衣女子不再做声，算是默认了。对方都说的这么透彻了，狡辩还有什么意义呢？她们隶属于熹燃国皇家杀手机构“观音阁”。这次，凤璇公主要求她们来这里抢一株珍稀的花朵。没想到这里的角色都这么厉害，还没交手，自己就被擒了。回去怎么向公主交代啊？！又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突然，树林中又窜进来十几名蒙面人，直奔纪卿尘手中的五指雪龙花而去。身法矫健，武艺高强。

　　纪卿尘瞬间将花收进怀中，与蒙面人斗了十几回合，赶紧喊着皮六和金花离开。趁刚摘下来，赶着去金花家做成两份药剂。

　　蒙面人几乎全都冲过来，拦着纪卿尘不让他走。羽蒙点了红衣女子穴道，让她无法动弹，赶过去支援纪卿尘。

　　其他红衣女子赶紧架着倒在地上的女子离开。萧焱光觉得没有追的价值，就放她们离开。

　　整个场上，只有非烟和辛小沫不会武，于是，萧焱光护着非烟，南宫锦护着辛小沫，在旁观战。上官弘和上官凤加入战斗去帮羽蒙和纪卿尘。

　　这伙人的战斗能力明显要高于之前那波红衣女子，出手狠辣老道，还时不时丢出暗器。

　　“小心”，有蒙面人躲在后面朝羽蒙放暗器，看已经来不及了，上官弘扑上去护住羽蒙。

　　只听“噗”的一声，暗器没入身体的声音在羽蒙耳边响起。羽蒙这才发觉是上官弘为自己挡了暗器。

　　“上官弘！”羽蒙抱住就要跌倒的上官弘，转身去查看他的伤势。只见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把飞刀，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飞刀淬了毒！”羽蒙恨得咬牙切齿，“竟然用有毒的飞刀丢姑奶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羽蒙直接飞身落到放暗器的蒙面人跟前，手起剑落，刺穿了那人心脏。

　　其他蒙面人也被消灭的差不多了，毕竟纪卿尘和皮五、皮六也不是好相与的。

　　几人留了最后一个蒙面人不杀，让他交出解药。不成想，这蒙面人非常有骨气，吞药自杀了，几人阻拦不及。他提前将药放到口中，被俘后直接咬破药丸死掉了。

　　上官弘已经昏迷，嘴巴变成了黑紫色，可见这毒性甚烈。纪卿尘查看了一下，露出惊讶的神色，又仔细确认了一番，不再犹豫。从随身携带的药包里，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红如丹砂的小药丸，捏开上官弘的嘴巴，喂了进去。

　　不多久，上官弘醒了过来，嘴唇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几人休整一下，打算先去姚金花家暂住。羽蒙搀扶着上官弘，不假手于他人，上了一匹马。月夜里，看不清她的神色。

　　一路上，纪卿尘心事重重。萧焱光和他多年好友，一眼便看穿。

　　“怎么了？那毒有什么说法？看你心事重重的。”萧焱光骑着马走到纪卿尘旁边，两人齐头并进。

　　“你还记得我那个毒王叔叔吗？”纪卿尘仿佛回忆旧事般遥望着天边的圆月。“那毒，是他研制的‘乌草散’，若无特制解药，一个时辰后，全身乌黑而亡。”

　　萧焱光惊讶地勒住了马，纪卿尘回头朝他一笑，“幸好我儿时跟着他学过一段毒理，拿了他几颗‘乌草散’的解药。”

　　“他出现了？！”萧焱光问道，声音里不知是带着欣喜还是愤怒，有些微微发颤。

　　这位“毒王”，他知道，父皇曾给他提起过。自己身上的毒，也拜他所赐，药王纪逸之的亲弟弟——纪笙之。

　　萧焱光的父皇萧天翼与母后苏子西成亲之前，与纪逸之交好，曾去药王谷游玩暂住。

　　苏子西风华绝代，纪笙之初次遇到她，便一见钟情。

　　彼时的纪笙之还是个明媚的少年，并不是后来阴郁的“毒王”。他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苏子西。但苏子西与萧天翼伉俪情深，怎会移情别恋？纪笙之苦追不成，因爱生恨，劫持苏子西离开。后被药王纪逸之追上，将苏子西救了回来。

　　兄弟反目，纪笙之不知所踪。之后，趁药王纪逸之外出游历，他短暂地回过药王谷一次。纪卿尘去看他，见到了树下的苏子西。她背影笔直地站住树下，仰头看洁白的梨花。花瓣簌簌飘下，落了她满身。纪笙之走过去，想拿掉她发间的花瓣，苏子西一偏头躲了过去。纪笙之的手僵硬的定在半空中......

　　不多久，萧天翼带着侍卫赶来，抢回了苏子西。那时的纪逸之只是想和这位美丽明艳聪慧的女子在一起，并没有太多坏心思。他看到苏子西眼角的泪，会心软，所以对苏子西一直是以礼相待，狠不下心来巧取豪夺。

　　潜意识里，他也不敢，因为大家曾以朋友的身份相处过，知道自己用强，到头来说不定苏子西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是那么的独立、骄傲和明媚！怎么会那么容易屈服呢？而他爱的，也是这样的苏子西！

　　所以，后来萧天翼来找时，也是纪笙之不想看到苏子西落泪，故意将她放走。否则，萧天翼不会那么轻松地就将人救走。

　　再后来，纪卿尘就没有见过叔叔纪笙之。不久，江湖上出现一位“毒王”，名声大噪。父亲纪逸之告诉他，那是他的叔叔纪笙之。

　　不合时宜的思念终会将人的心态扭曲。思念像跗骨之蛆一样，挥之不去，噬咬着纪笙之的灵魂，也许与毒物待得时间太久，他最终生出报复以及占为己有的贪念。

　　于是，苏子西的生辰那天，涟漪宫走水，苏子西不知去向，萧焱光误喝父亲的紫苏汤而中毒。

　　萧天翼查到这里面不光有贵妃的阴谋，还有纪笙之的手笔。于是，他派暗卫去请药王，同行的，还有纪卿尘。从那以后，药王谷也许是出于愧疚，就担负起了给萧焱光找解药的任务。纪逸之名为四处游历，其实是找那个无法无天的弟弟；纪卿尘则孜孜不倦地走上了为萧焱光寻药的路途，两人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如果他出现了，我母亲是不是就有下落了？”萧焱光说道，语气平静。

　　“也许是巧合，或者，别人曾得到过毒王的‘乌草散’？”纪卿尘苦笑道。他心想，如果苏子西真和毒王叔叔在一起了，萧焱光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吧！

　　几人很快就到了金花家，还是一座苗寨的吊脚楼。

　　金花的母亲卧病在床，身体很虚弱。见金花的朋友来了，想坐起来打招呼，被萧焱光制止了。“老人家，您歇着就行！”

　　金花在堂屋打好了地铺，又烧了茶，分给大家喝。纪卿尘让金花找来她准备的药材，趁着五指雪龙花的药效最强赶紧配药。

　　金花端来一筐罗药材，供纪先生挑选。

　　当看到那块玉白色的甲骨，纪先生笑起来。“赠人鲜花，手有余香。”他转头对萧焱光说道：“阿光，又一味药材找到了。白色穿山甲的外壳！足够你们两人用！”

　　萧焱光听了纪卿尘的话，定睛看去，果真见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白色甲壳静静躺在一堆黑乎乎的药材中间。

　　这几年，他们曾不断派人手到沙漠或戈壁滩寻找白色穿山甲，但一直杳无音讯。在这里找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经询问，才知道，这是金花的祖母结婚时带来的嫁妆，她们也不知道这白色穿山甲的甲壳是怎么得来的。

　　反正，现在萧焱光的药材就只差一味了，也是最难得一味——千年陨铁的粉末。

　　纪卿尘不多久就将药配好了，皮五去熬煮。其余的人三三两两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