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幽梦》长夏江村

30、吊脚楼烛映薄荷吻 萧焱光婉拒

　　萧焱光眉目含笑地看着大快朵颐的非烟，蓝月姬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她思绪翻涌，不禁想起了过去，怔怔出神。
　　“蓝姑娘”，萧焱光突然转过脸来，“这次万分感谢！”
　　他感激地说。
　　“太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蓝月姬微微一笑，但难掩脸上一丝失落神色。
　　萧焱光觉察到了。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也算是人精。更何况他早就知道蓝月姬对他有意。若这次不是相救朋友，他是不会主动找蓝月姬的。
　　心底感到一丝抱歉，因为自己无法回应她。
　　“蓝姑娘，明天我们就离开。”
　　“这么快？！”蓝月姬没想到，以为他们还会在这里住几天。“多待几天吧，姑姑的院子暂时没人住，你还可以住在那里！”
　　“多谢，我们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这几天，也多有打扰！”萧焱光目光看向地面，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好吧”，蓝月姬见他心意已定，向随从交代道：“抱酒来！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说着，举起酒坛把自己这碗倒满，又给萧焱光倒。“来，萧兄弟，咱们干了这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萧焱光笑道，“蓝姑娘，喝！”说着豪爽地一饮而尽。
　　“好！”蓝月姬也笑着喝光了酒。
　　“蓝姑娘，敬你！”南宫锦他们拿着酒过来敬蓝月姬。萧焱光正好凑这个空隙，悄悄拉了非烟从觥筹交错的酒席上离开。
　　一轮明月悬在空中，一座座苗寨吊脚楼里的灯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在山上延伸。
　　萧焱光一路拉着非烟，在山路和石板小巷中穿行，给她说寨子里的有趣事。许是夜深了，人们没有出门，都在院子里享受自家的温馨时光。所以，手被拉住的非烟并没有感到很尴尬，只是在吊脚楼里有人伸头出来吐烟圈时，非烟会赶紧将手抽回来。一两次之后，萧焱光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再放开。
　　跟着萧焱光转了半刻钟，来到了山拐角稍微僻静点儿的地方，有一座临山而建的吊脚楼，他停住了脚步。
　　“这就是当初我跟着师父住的地方。”萧焱光久别重逢般细细打量着房子，快步走上木头台阶。非烟紧随其后。
　　走上二楼，他轻轻掀开门帘，拿出火折子，将屋内的几盏松节油火把点燃，整个房间瞬间明亮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萧焱光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轻轻叹道。
　　苗寨民风淳朴，大家都是亲戚朋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所以几乎没有安装门锁的习惯。
　　进了堂屋，萧焱光给非烟介绍他原来住在右边的卧房，陆舟夫妇住在左边。中间是吃饭见客的地方。火塘区在他的卧室前边。
　　非烟看着这些迥异于中原的建筑，感觉比较新奇。两人进卧室看了看，萧焱光发现还是原来简洁的摆设，并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仿佛他仍住在这里。
　　非烟笑道：“蓝姑娘有心了！”
　　萧焱光装听不见，非烟明了，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故地重游，萧焱光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十五岁的学艺少年，感叹时光易逝。非烟则没有太大感觉，只是对这边的房屋结构比较好奇。因为她们在蓝月姬那里吃饭的大厅是改良过后的，一楼为架空层，整个二楼是宴会厅，所以没有这些特色。
　　两人来到挑廊，边走边看风景。一面是青山，远望可以看到一条条黛青色的山脉像巨龙蜿蜒，而另两面的挑廊上，则可以看到一座座吊脚楼从半山腰延伸到山顶，灯火辉煌。
　　傍晚的空气很清新，从山里吹来的晚风很凉爽，非烟极目四望，感叹道：“真是春风沉醉的夜晚啊！”
　　“小烟儿？”耳畔传来萧焱光低沉的声音。
　　“啊？”非烟向右转头。只见萧焱光一张放大的脸就在面前，嘴巴碰到了软软的地方，带有薄荷的清甜气息。
　　“你吃薄荷了？”
　　“嗯，吃了一块薄荷酥，你尝尝甜不甜？”
　　萧焱光带点坏笑地说道，然后把非烟圈在挑廊的栏杆上，让她背靠着柱子，沉浸式地闭眼轻吻她。
　　非烟没有拒绝，她看到一颗流星从夜空中滑落，在心底默默许了一个愿，“愿岁月静好，朝朝暮暮有如此刻！”
　　随后，非烟嘴角微翘，闭上眼睛，也开始享受此时的甜蜜与幸福......
　　第二天，几人踏上了继续往南疆腹地进发的行程。蓝月姬因父亲身体不好兼在家静养，需要处理一切苗族较大的事务，无法分身一起跟去。她便送给萧焱光一大包避瘴丸和各类解毒丸，并派了两名向导，往皮六所守护的五指雪龙花那里进发。

　　苗疆这边的树木真是又粗壮枝丫又多，一株连着一株，遮天蔽日的。皮六站在一株高大的老树枝丫上，抱剑斜靠着树干，望着不远处的五指雪龙花。不远处的大树上是成犄角形势守护这朵花的其他两名暗卫。
　　现在虽是正午，但树林在湖边投下阴影，犹如遮阳伞般护住了这朵娇嫩的花。
　　它已经开了一半多了，今晚是月圆之夜，说不定就会开放。
　　“殿下啊？您在哪里啊？明明传信说已经到了南疆，为何还是见不到您啊？！”皮六在内心嘀咕，“这花就要开了！您快来吧！”

　　“嗖”。一道银色的光影从眼前略过，直奔那朵花而去。“又来！”皮六冷哼一声，以更快地速度施展轻功飞过去。
　　转瞬间，那人便被皮六超过并截停。
　　两人站在湖边的空地上，剑拔弩张。
　　“我急需这朵花救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给我吧！”这是一位女子焦急清脆的声音，一身银色苗疆服饰，面容清秀。
　　“姑娘，我说多少遍了，这朵花是我们先发现的。在这里守护了一个多月，我们也是解毒救人，给你，是不可能的！”皮六斩钉截铁地说道。
　　女子急的面红耳赤，手里的剑跃跃欲试，但很快放弃这个念头，她之前试过两次了，每次剑都被眼前这年轻冷冽的男人压制住。
　　她咬咬牙、一跺脚，心想，为了救娘，我豁出去了！
　　她开始解身上的衣扣，声音也转为柔美婉转，“公子，只要您把这花送给我，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皮六耳根很明显地变红，将头别开，他有点语无伦次，“你做什么！快...快把衣服穿上...”说着还不忘用眼神瞟一下另外两个暗卫兄弟。那两位只是在憋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皮六更恼了，转过身来，想要阻止女子脱更多的衣服。却在转头的一瞬，一把寒芒刺了过来，皮六后背顿时渗出一身冷汗，眼看躲不及就要命丧当场。突然，“当”的一声，剑被一坨金色的东西荡开，剑尖改变了方向，轻轻划过皮六的脸颊，飞了出去。
　　皮六用手抹过脸颊，划的不重，只是皮外伤，抹点药就好了，也不会留疤。
　　女子愣在当场，她的剑被震飞，这会儿手麻的厉害。刚才，她想用“美人计”出其不意攻击皮六，却不想中途被人出手阻拦。出手那人，武力值要远远高于她和皮六。
　　现下如何是好？若逃跑，仅一个皮六抓她，就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这会儿来了更厉害的敌人！女子只好乖乖地站着不动，随机应变。
　　“让我们好找”，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位玉树临风的锦衣公子从树后转出，身边还跟着一位绝美的年轻女孩儿，两人站在一起犹如一双璧人，整个森林也仿佛被点亮。
　　“王爷、王妃”，皮六激动的行礼。
　　“嗯”。来人正是萧焱光。他想和非烟独处，就自告奋勇当先锋官，拉着非烟，按皮六给的标记先找了来。
　　刚来到，就碰到苗疆女子衣衫半露。另两名暗卫也发现了萧焱光，刚要作声，却被非烟用手势制止。萧焱光和非烟两人也想看个热闹。
　　只是当女子出手时，两人还是很震惊。说是迟那时快，萧焱光抛出一锭金子砸向女子的剑身，这才让皮六幸免于难！
　　不多时，纪卿尘他们也赶到了。
　　女子看到这么多人来了，心下更是惴惴，低着头，沉默不语。
　　非烟在萧焱光耳边低语几句，来到女子旁边，笑道：“这女子心肠如此歹毒，阿光，不如我们杀了她，省的留下祸害！”
　　女子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孩子，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说着这么狠厉的话。
　　反倒是皮六面色惨白地跪下了，“王妃，求求您，放过她吧！她也是为了拿到这朵花，救她的母亲！”
　　那女子听到刚才差点被自己杀掉的男人竟开口为自己求情，满脸惊讶之色。
　　萧焱光哑然失笑，望着非烟摇头道：“你个鬼精灵，这都让你猜对了！”
　　非烟但笑不语。
　　“你起来吧，我不杀她。”萧焱光对皮六说道，“王妃猜你会为这女子求情，你喜欢上她了？”
　　皮六起身，满脸通红，嗫嚅不语。
　　“瞧你这点儿出息！”萧焱光揶揄道，“以后娶了老婆，也得被拿捏得死死的！”说着还不忘看向非烟，心道：“我又何尝不是，被这小妮子拿捏得死死的！”
　　萧焱光来到女子面前，声音威严地说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杀了你；第二个，嫁给皮六，帮你母亲看病。”
　　“我选第二个！”萧焱光话音刚落，女子立马回答。
　　她很聪明，这几人一看就是来头很大。何况皮六年轻，模样帅气，武功远远在自己之上，刚才又替自己求情。如此好的郎君，自己寨子里也没有可以相媲美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给娘亲治病。此等好事，岂可不答应？！
　　“很好，这次来南疆，还顺便解决了一位大龄下属的婚姻问题。”萧焱光站在纪卿尘身边，笑着转头看向他，“纪先生，劳烦你跑一趟，去看看皮六的岳母？”
　　“你做好人，让我受累！行，我先看看这株五指雪龙花”。纪卿尘走到湖边看着这株十年才开一次的花朵，“来得正是时候，今晚就能开。”
　　“守好了”，纪卿尘对萧焱光嘱咐道，走到皮六面前，“走吧，去看望一下你的岳母！”
　　皮六仿佛大姑娘般羞红了脸，看向女子。
　　女子会意，说道：“纪先生，我叫姚金花，您可以称呼我为金花。”
　　女子称呼虽是“纪先生”，但说话时却是看着皮六。皮六脸又红了，金花说完后，落落大方地在前面带路。
　　萧焱光不放心，让上官弘也跟了去。去之前，上官弘一块儿拉上了羽蒙。

　　其余几人留下，各自找了舒服的地方坐下。南宫锦拿出准备的干粮分给大家。风干的牛肉有点难咬，非烟咬两口就不愿吃了。萧焱光从怀里拿出一小包东西，一层层地小心翼翼剥开，递给非烟。
　　原来，是几块精致的糕点，粉的、黄的、绿的，颜色典雅，各种花的形状。许是在萧焱光怀里受了些挤压，边缘的花瓣微微变了形。
　　“你哪来的这么精致的糕点？”非烟惊讶地问道。
　　“我知你喜欢乐福源的花糕，前几日，差人去最近的店铺买了来。今天刚到，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萧焱光仿佛做成什么大事似的，眼睛亮亮的，等着非烟的夸奖。
　　“谢谢你”，非烟有些哽咽，说不感动是假的。他都记得自己的小喜好，又派人专程去买。
　　非烟用干净的绸布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糕点入口即化，甜度适中，清香绵长，“好吃！”她真心赞一句。
　　萧焱光眉眼弯弯，笑容满面。
　　“哎，真酸，你们别在我们面前秀恩爱。”辛小沫和上官凤看着两人打趣道。
　　“哎呀，好姐妹，好东西分你们一半。”非烟笑着走向她们，递上自己手里的糕点。
　　“那我们不客气了！”两人各拿了一块糕点。辛小沫凑近非烟耳朵道：“快吃吧，一会儿羽蒙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吃飞醋。”
　　“她现在不是和上官弘好上了？还惦记萧焱光？”非烟促狭地问道。
　　“谁知道呢？”上官凤插话道，“只要她是认真的，别拿我哥寻开心，我就认她这个嫂子！”
　　“要不回来试试她？”非烟狡黠笑着提议。
　　“行吗？我们团队这好不容易有的和谐安定，别被试没了！”辛小沫担心道。
　　“好吧，从长计议，我们找机会吧，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