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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想不到 (一)忐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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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忐忑不安地过了一夜,隔日一早,我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喉咙干燥的难受,双腿虚脱无力,勉强地撑到门边,推开门,却着实吓趴在地上。
两列士兵整齐地列在庭院,几十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垂首站在我的门边。闭眼、睁开、又闭眼、再睁眼,怎么人还在?
难道是杀进书院来了,这一日便是我的死期?
头疼痛难忍,一阵眩晕,我便毫无知觉。
恍惚间好似有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把我抱起来……
又感觉自己睡在软绵绵的毡子上,舒服极了……
“丫头,醒醒,别贪睡了。”
这是谁?是在叫我吗?怎么会是男人的声音?是楚抒意折回来带我走了吧,不对啊,他的声音没有这么低沉有力。
“丫头,你怎么发烧了?该死的,你们怎么照顾她的!不要命了吗!”
呵呵,好霸道的男人哦,我一定是在做梦,梦中出现个脾气火爆的男人。
啊,一股难闻的汤药味,有只手粗鲁地掰开我的嘴,硬把药水往里倒,我不喝,好苦,不喝不喝,在梦里我也不受这种罪。
“砰!”碗碟撞地的声音,药水倒了吗?好啊好啊,正顺了我意,唔……,唇畔被什么堵住了,一丝带有温度的药水又强行进入我嘴里,这次任我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有两片柔软的东西死死封住我的唇不放。
骤然一惊,我霍得张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显现于前,有双冰冷的眸也正与我对看,距离如此之近,睫毛与睫毛互相碰触。
“你可醒了,早知道这招有效就犯不着拿调羹了。”深沉的声音响起,一个久违的面庞出现在我眼前。
“你不是那个被我救过的人吗?怎么……?”我诧异地问道,声音有气无力。
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凌厉的眼神,唯独不同的是他此刻身着锦衣黄袍,腰系金带,一身贵族气质,实在很难于那日满身伤痕的他相作比较。
“你们好生照看着,再有闪失,全部提头来见。”他无视我的错愕,起身吩咐着在一旁跪着的众人,接着迈步离开。
“是!”
哇!好大的口气,他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我现在很想知道。
斜眼瞥见一个离我最近的蓝衣丫鬟,我立刻扯住她的袖子,急切地问:“这是哪里?我怎么躺在这?”
蓝衣丫鬟目光古怪地望住我,恭敬地回答:“回主子话,这是大皇国皇宫。您这是在发烧,躺在这里已有两天了。”
怦!现在脑袋里的疑问更多了。我明明在书院,怎么到了皇宫,那刚才那个男人不就是……
“告诉我,他是谁?”我慌忙拉扯面前这个丫鬟,誓要问个明白。
许是被我骇人的表情吓坏了,蓝衣丫鬟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声音瑟瑟发抖:“回主子话,刚刚那是…是皇上。”
“皇甫驿!”我大叫一声,不可置信地坐直身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蓝衣丫头被我吓得直叩头,头碰地的声音怦怦直响,床下的众人见状也大惊失色,跟着齐对我叩头。
我目瞪口呆,回过神后忙按住蓝衣丫头的细肩,拽她起来,又极力装出和蔼表情:“你们都下去吧,你,留下来。”
“是。”
待到底下众人纷纷摒退后,我才虚弱地靠在床栏上,蓝衣丫头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小心翼翼地喂着我。
“你是被吩咐来照顾我的吗?”我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
“回主子话,奴婢叫罗姑,是皇上派奴婢来当主子的贴身丫鬟的。”罗姑生涩地回了我,眼睛却不敢瞧我半分,一直是微低着头。
我又喝了一口莲子羹,咋了咂嘴,继续问:“呃,皇、皇上为什么把我抓来这里?”
罗姑好奇地瞧了我一眼,又垂下睫毛,细声细气道:“回主子话,主子乃皇上的救命恩人,自然不能怠慢。”
我不由低哼一声,想到皇甫驿那噬血的眼神,始终如一的淡漠表情,这种人居然还会记恩,那日帮了他竟为自己留了条活路。
罗姑见我突然抿嘴不吃,思维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便着慌地又向我下跪:“主子息怒!主子息怒!皇上是关心主子才把您安置在这里。奴婢亲眼所见皇上心急如焚地把昏迷的主子抱进宫,皇上还…还…”
“还什么,快说。”
“皇上见主子一直不醒,便亲自喂药。”
我猛然一震,亲自喂药!难道那是真的!手指抚上自己干裂的唇畔,他竟然真的用嘴喂药!这是除了楚抒意外第二个男人对我做出亲密举动。
这一下当真食欲全无,我挥手阻止罗姑又欲前来的调羹,揉了柔眉心道:“行了,你先退下吧,我睡一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头脑发胀,看来一时是接受不了了……
(二)
这一睡便是到了傍晚,我起身唤了声“罗姑”,却迟迟等不到她进来,便自己起身去找水喝。“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杯水,凉意入喉,把身体的燥热去除了一半。
“你倒是醒了,我可是等你半天了。”
一个清亮又带些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语音虽不高,却害我被呛到,连连咳嗽。
雪白屏风后走出一个约摸十岁大的小男孩,个头才及我耳下,浑身却散发出一股不羁跋扈的神气,眸光犀明,正一脸阴霾地向我走来。我身子发怔,不由往身后圆凳坐上去,哪知方向感找错,竟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我大呼一声,手上的杯子还没抓稳,砸了个粉碎。
接二连三的声响,终于引来了罗姑,她慌忙地跑进来,一眼便见到了小男孩,神色骤变,立刻行了一个大礼:“奴婢参见大王子。”
我一怔,心里打了个咯噔。这是皇甫驿的儿子?不过,想来也是,三十而立的男人有孩子了也不足为奇,难怪都是一脸的霸气十足,像极了他父皇。
“把她扶起来,父皇可爱惜她很啊。”明明还是个小奶娃,却是一股让人不敢抗拒的威势。
罗姑应了声,立马把我扶坐在榻上,为我披了件袍子后就悄然退下,屋子变得刹静,我也不敢有所动弹,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呃…大王子有何贵干?”终究是憋不住,我起先开了口。
隔了好一阵子,他才有所回应,凑过脸,唇角上扬,露出两个小酒靥,“这里是于心宫。”
我吓了一跳,目光凶狠的大王子居然有这般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是又觉得好似笑里藏刀。我茫然道:“大王子此话何意?”
他的脸又欺近几分,坏坏的笑容更加明显:“父皇把于心宫赐给了我,那么你……”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皇甫驿把于心宫赐给他,又让我住在于心宫,这该不会是也把我送给这个小孩,难怪他一直坐在这里不走,原来屋主人是他呀。
我霍得站起来,叱道:“我不会在这里永住的,你的父皇在哪?我现在就要出宫。”
“啧……”他挑眉怪笑下,突如其来地伸开双手勒住我的腰,头就靠在我肩膀上,“怎么会是你想的那样呢,是……”他故意拉长声吊我胃口,“做我额娘。”
做他额娘!天大的玩笑!
他这一来把我吓得不轻,我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突然来的热情拥抱,试了几次都毫无反应,撼动不了他半分,真是小瞧这小鬼头的力气了。我泄下气来,两手垂在身侧,面露难色地说:“大王子,您有您的额娘,我不是,我顶多是你父皇的救命恩人而已。”
“不识好歹的女人。”怀中的他冷冷一笑,淡漠地推开我,整了整衣襟,又继续说:“今晚给我老实在这呆着,出去掉了脑袋可就划不来了。”说罢甩袖离去,留下一脸懵懂茫然的我。
目送着大王子离去,罗姑这才探头探脑地进来,斜眼瞅了瞅我,表情有点为难。
“罗姑,你有什么事吗?”
罗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低垂着眼眸,怯生生地说:“奴婢奉皇上旨意,好生照顾主子。主子方才同大王子的谈话,奴婢也需禀报。”
说得好听,照顾,是监视吧。无谓,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呆久,不稀罕这金笼子。
我细眉一挑:“你不是一直站在门外听着吗,还需我再重述一次!”嘴角滑过一抹不屑的冷笑,“还有什么疑问,叫你们皇上直接来找我。”
“是,奴婢告退。”罗姑诺诺地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转身。
“等等。”忽然想到什么,忙叫住了罗姑,“大王子今晚会回来睡吗?”
罗姑轻笑:“主子不知,大王子这是在给主子开玩笑呢!早在主子住进于心宫前,大王子就已移居于印宫。”
在我来之前已经搬走了,那么他刚才是在试探我咯。幸好我对额娘之位没兴趣,否则不是中了他的圈套。我全身汗毛竖起,这个大王子年龄不大,却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这样的皇宫我更不能久呆了。
(三)
今儿个是三月十六,自从那天过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于心宫,皇甫驿对我不闻不问,却又不准我踏出这门槛,每天无所事事,日子过得十分乏味。
门外,浅浅的绿意渲染出勃勃的生气,淡淡的花香装点出烈烈的春意。广阔的天空下,绿色装点着大地,迸发出一股震感天地的朝新之气。门内,却是了无生机,满屋子金碧辉煌又怎样,物是死的,提不来任何活力。
“主子,皇上来了,皇上来看你了。”窗外传来罗姑欣喜的呼声,随即门口的珠帘被一把掀开,一道明黄高大身影跨步进来。
“参见皇上。”我将手中的木梳放下,给皇甫驿行了个大大的礼。
皇甫驿一个箭步上来,拽紧了我的胳膊,截住了我微曲的身子,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丫头,真是越发出落得水灵。”他厚实的大手沿着我的胳膊一路滑上颈边,轻轻地摩挲我的肌肤,异样的感觉引起我不住的轻颤。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傲然一笑,一个旋身稳坐在椅子上,而我,被他带抱着坐上他的双腿之上,皇甫驿庞大的身躯包裹住我,结实的双臂钳制着我依偎在他温热的胸腔上。他磁厚的噪音自我的头顶上方传来,“这阵子朕太忙了,抽不开时间看你,你可怪朕?”
蜷缩在他怀中,我动弹不得,唯有低垂着头,不卑不亢地回答,“奴婢不敢,皇上乃一国之主,理应以大事为重。”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可是埋怨他很啊,平白无故让我在这苦憋了这么多天。
皇甫驿揽着我,把下巴支在我头顶上,呼吸喷洒在头皮上:“在皇宫住得还习惯吧?”
从未见过冷漠如一的皇甫驿有这么窝心的一面,不再是一身杀气,噪音也隐约有丝温柔。可是,我却不得不以冷水泼他此刻好心情,“此室暂憩,令人金迷纸醉。”
皇甫驿微微拉离与我的距离,面有愠色,黑眸里的温和转变为咄咄逼人,“你的语气,好似不太满意?”
我淡定地对上他的利眸,掷地有声地说:“皇宫固然华丽,却不是我向往的地方,还请皇上放行。”
皇甫驿满脸震撼之色,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我不放,“朕念你救命之恩,才赐你一生锦衣玉食,你这丫头片子非但不珍惜,还要朕放行,简直岂有此理!”
我心里一凛,作势欲起身,却被他的大手强压下,我垂下眼睑,用卷翘的睫毛遮住眼里闪出的紧张情绪,“皇上美意,奴婢只能心领。”
“奴婢!奴婢!你是故意与朕拉开关系的吧!”皇甫驿语音低调深沉,寒意逼人:“朕现在就赐你心妃封号,此刻起,你便是朕的皇妃。”
我惊愕地望着他,想不到我竟弄巧成拙,激怒了皇甫驿这头狮子,反把自己推入了他的血盆大口。
“皇上这可万万不可,奴婢——”话才说一半,竟被皇甫驿一口含住了朱唇,对着我唇瓣惩罚性的撕咬着,我紧紧握住青葱十指,却无力反抗,只能苍凉麻木地睁着大眼瞅着他满脸陶醉摸样。
隐隐感觉他厚实的嘴唇滑过我的脸颊,停驻在我的耳垂边,以一种警告性的语气低喃:“你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丫头,没有朕要不起的女人。”
我周身像掉入了冰窖,对上他刀冽的眼神,我开始怕了,他的自尊心太强,占有欲太大,我的硬碰硬,正如卵击石,毫无作用。
皇甫驿当真要我做他的女人,我才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叫我怎么去服侍大我一轮的男人!不,我不想重蹈娘亲的旧路,皇宫里有太多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不止是这点,作为女人,我也不愿同许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我的男人一生、一心只能有我。
我悚荣正色,躲开皇甫驿作势欲来的双唇,趁着他放松的空档,用劲推开他的胸膛,福身跪在他脚下:“皇上身边美女如云,何苦如此为难小女子呢?”说话的同时,眼泪已簌簌坠落,溅在青石板上。
“你!”他愤而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语气森冷夹杂着愤怒,他粗糙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冷冽的眼神似要看穿我的伪装,忽尔,他的唇角勾起一道弧度,诡异阴鸷,我的心突然狂颤发抖,背脊上阵阵发冷。
“离开这里的念头你尽早给朕打消!”顿了顿,他又继续说:“不过朕可允你在皇宫内任意走动。”皇甫驿沉着脸站直身躯睥睨我,傲然之色尽显于前。
依皇甫驿的脾气,我一时半会是出不了宫了,若还想好好活命的话,只怕还要顺他的意再呆上一阵,再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