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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要害怕 段岁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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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岁茂显然一愣,他的瞳孔微微睁大,嘴唇轻颤,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
“……”
许久的沉默,再加上看不见他的脸,就像两人间隔着一层灰暗的、死寂的雾,薛温锦敏锐地感觉到了异样。
他没有开口询问。他在等,等段岁茂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段岁茂:“这些事,回去再和你说。”
“好吗?”
薛温锦眼神轻移,看了眼医院大楼,那扇开着的窗户,心里一紧,眉尾也随之不自觉弯出弧度:“你必须和我说明白一切。”
“好。 ”
寒凉的风里斜着雪花,从医院到车上,段岁茂没有松开薛温锦的手,薛温锦也没有松开段岁茂,一直盯着他,仿佛极尽努力回想着什么。
车缓缓驶入一栋别墅,下车后,佣人正准备上前询问,“小段先生——”
段岁茂抬手示意闭嘴,面色不改地拉着薛温锦去了卧室。余光里,薛温锦见佣人停在原地,那人的脸上竟多了一丝欣喜。
进入房间,薛温锦不自觉开始打量起这处Alpha的领地。陈设精致,多以蓝白色调为主,冷白色灯光映衬得房间更加高贵,最重要的是无处不在散发着清新的岩兰草气味。令人安心又有些躁动。
段岁茂松开薛温锦的手,走到床头柜前,从中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薛温锦和段岁茂,自拍视角下笑颜如花,两人看着年纪都不大。
薛温锦微眯着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八年前,我们有过一段邂逅。”
薛温锦的头又开始微微刺痛,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回国后再也没能再找到你。”段岁茂的声音犹如一阵风吹拂过薛温锦心中的大海。薛温锦眉头一皱,暗自整理着思绪。
“得知联姻的消息后,有人匿名送来一封信,信上写着:你的未婚妻,是他。”
“我有些不敢相信,没有去看任何信息,害怕不是我想的那个人,但是——”
“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段岁茂的声音缓慢而又深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薛温锦跟前。身高上的差距造就了视野的盲区,薛温锦看不见他的脸,逐渐垂眸,最后蹙着眉头闭上了眼,解释说:“……八年前,我十六岁,在E国,和达丽娅一起生活,那一年外祖父去世……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
段岁茂俯身,看着薛温锦的脸和蹙起的眉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慰道:“没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你在就够了。”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信息素味道也越来越浓。
薛温锦睁开眼,在脑海里搜索着Alpha的脸庞和身影,最后又一次一无所获。
他的脸上很平静,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需要时间来接受。”
察觉腺体开始发热,他借口洗澡去了卫生间,没有留给段岁茂反应的时间,径直向卫生间走去。
将门反锁后,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眼看着镜子里疲惫的自己,无奈叹了口气。随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吞下。
腺体的热度迟迟没有下降,他的脸颊已开始泛红,全身血液沸腾,酥麻的感觉格外强烈。
他猛然发觉,这种抑制剂他吃了很久,药效肯定下降了,本来说的准备更换,这几天忙忘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他不想让段岁茂看见。
他的身体有些脱力,捂住滚烫的后颈打开水龙头,脱光衣服后将整个人浸入水里,温热的水汽夹杂着情欲不断攻击着他的防线,信息素,他渴望那个人的信息素。
他在浴缸里逐渐蜷缩,汗水涔涔而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痛感。
不一会儿,他昏迷了过去。
门外,段岁茂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凝视着那张照片。时间过去几分钟,卫生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觉得奇怪,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前,“薛温锦,你洗完了吗?”
“……”
一、二、三、四,四秒后,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立马抓住门把手,试图打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咚咚——!”他用力锤打门:“薛温锦!薛温锦!!”
见依旧无人应答,他害怕地浑身颤抖,赶忙跑到床头柜前,那里放着有备用钥匙。
打开门后,眼前的场景吓呆了他。刺鼻的信息素味道布满整个浴室,浴池里的水还在不断溢出,薛温锦仰躺着,安详得像死去了般。
段岁茂立马扑上前,把人从水里捞起,平常冷淡的声音已然崩溃,一遍又一遍地乞求:“不要……薛温锦……求你……”
他死死搂着薛温锦冰冷的身体,肩膀剧烈颤抖着,仿佛哭泣一样。
薛温锦意识昏昏沉沉,闻到熟悉的信息素,他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段岁茂,却怎么也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在心里暗道一句“不要害怕”后,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深夜。
段岁茂又一次坐在他的床前,不过这一次却并未睡着。段岁茂眼眶泛红,死死盯着薛温锦,像要盯出血般执着。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抬起他下颌,“你想死?”
薛温锦滞愣了一下,虚弱开口:“这只是一场意外。”
段岁茂松开他的脸,轻轻牵起他的手,将脸主动贴上去:“医生说,你在抗拒发情期,让本就受损的腺体产生应激反应,短期内抑制剂之类的药物不要再服用了。”
呼吸里炙热的气息洒在手背上,薛温锦神情淡淡:“知道了。”
段岁茂:“我可以帮你……不是吗?”
薛温锦疲惫地看着他,回答:“好。”
看出他眼里的困倦,段岁茂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温柔地说:“睡吧。”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似乎有助眠的效果,薛温锦闭上眼睛,将整个人都埋入蚕丝被里。过了许久,段岁茂也上了床,抱着他入睡。
梦境里,寒风冷冽,雪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墓碑。薛温锦跪在墓碑前,单薄的身体在风中瑟缩,手脚都被冰冷的铁链锁住,像罪犯,一个背过人命债的罪犯,被命运绑到这里忏悔,忍受风雪的摧残。
他的睫毛被雪染成银白,那双蓝色眼眸黯然失色,微弱的呼吸与心跳声消失在风中。这里,仿佛没有时间,只有无边的痛苦。
突然一声惊雷,薛温锦猛地睁开了眼,紧接着,两行泪瞬间滑落。
缓过神来,他用指腹擦去眼泪,想要撑起身体。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腰正被段岁茂一只手紧紧搂着,根本无法动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掰开腰间的手。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本就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的段岁茂一下子就醒了,他把人搂得更紧,“怎么醒了?”
“我睡不着。”
外面闷雷阵阵,短时间应该是不会停了。
“我陪你。”
“别说笑了,让我起床。”
段岁茂向薛温锦的怀里拱了拱,挽留道:“别离开。”
忽然想起什么,薛温锦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凑到他耳侧,低语:“不要害怕。”
“我只是去看会儿书,松开吧。”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手,示意松开。
段岁茂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手。
下床时,薛温锦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一套黑色睡衣,尺寸明显大了一点。一瞥眼,薛温锦原来那套衣服被规规整整地折叠好放在了沙发上。
他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刚走到门前,身后一双手就搂住他的腰,肩头一重,Alpha把下巴靠在他肩上,“我和你一起。”
“你……”
“这栋别墅是我的,不用担心有人打扰。”
薛温锦浅笑:“好,带路吧。”
出卧室门后,薛温锦站在二楼走廊上向下看去,整栋楼挑高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灯通明,优雅精致,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接着,他在段岁茂引路下到了书房。
暖色调灯光温馨舒适,薛温锦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段岁茂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却还是止不住打瞌睡。
雨声淅淅沥沥,伴随着雷声一直下到了凌晨,薛温锦仔细品味书里哲人的思考与智慧,完全没注意段岁茂什么时候睡在了自己的怀里。听着平稳的呼吸声,他放下书籍,看着段岁茂的脸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