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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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快到家门，久石光发现自己果然每天都过得很精彩。在他家门口晃来晃去的那群人是什么意思？
“快看！久石回来了！”“是他！他居然活着回来了！”“快，快！”噼里啪啦一通杂乱的脚步声后，人群包围了久石光。“怎么回事？”习惯紧绷的神经面对突然凑过来的一群人很不适应，久石光微微后退了一步——敌进我退。
“听说久石同学被真田委员长带走了，我们还以为你违犯了校规，后来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你回来就赶紧来你家等你了，你没事吧？”木村班长带头关怀。“如你所见，我还活着。”“啊呵……呵……是啊，活着就好，呵呵……”不是冷漠，而是久石光并不想通过这群少年少女重温激$情岁月。年轻人爱折腾是好事，说明有朝气，可还是不要波及自己的好呀。经过连续几天的配合练习，久石光对这群少年少女们的恶整已经有些不耐，如果你原本可以避免掺和进去什么表演大赛最终却不得不身临其境体验一把无可奈何，放谁那里都不会高兴。
礼节性地邀请这群热情的少男少女入室休息，少年少女们自然感觉到了久石光的疲倦，借口天色已晚纷纷表示要尽快赶回家。望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得奔过来又望着这群人四散而去，久石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他自己需要更新换代——久石光有些后悔刚才的不近人情。从明天起，做个守诺的人，参加训练，与班级的同学打招呼，从明天起，坚持微笑，相信温暖，从明天起……
“久石同学早上好啊！”温和微笑：“早上好！”
“久石早上好！”微笑：“你好！”
“早上好！”面无表情点头：“……”
“久石同学好酷啊~~~”
你能想象一个对“明天”充满信心的人遭受剧烈打击的心情吗？你不能。
表演当天，舞台中央
剧本顺利地进行到了三分之二，久石光的背景伴奏总能在关键时刻引发观众的激烈情绪变动。正当台上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气氛一片粉红，其余众人为即将到来的happy ending而预备欢呼的时候，异变突生。
王子得知即将与公主订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如此反应。当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玩伴告诉他自己即将赶赴前线难以生还的时候，王子明白了一直以来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个人原来就是这个玩伴，这个从不会背叛他愿意为他受伤总在他孤单时陪伴他的男孩。现在这个男孩就要离开永不再见，王子终于勇敢告白。男孩从小就深爱着王子，但曾经的男孩已经长成了成熟出色的男子，他明白肩负的责任，也明白只有击退前线的敌人，才能保证心爱的王子安全快乐的生活，所以毅然决然地奔赴战场。
就如同久石光想象中的那样，这出闹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呢？男男之恋不算什么，扮演王子身穿白色骑装的外援是蓝发少年也不算什么，那个王子玩伴的黑色骑装与自己完全一样也不算什么，可是这该死的舞台是怎么回事！这该死的临时演员是怎么回事！这该死的临场发挥是怎么回事！这该死的……一阵缓慢而稳当的舞台升降移动后，原本靠近幕布的久石光被挪移到了舞台正中央，之前扮演王子玩伴的那位同仁早已不见，只剩下缓缓向久石光靠近的蓝发少年。
“我知道，我爱的一直是你。我从不奢望回报，因为我知道，这份爱有多沉重，因为我知道，你爱我如同我爱你，那么深沉，那么绝望！”蓝发少年侧身遥望久石光，双拳紧握，状似悲戚。
“那些将我拯救的明媚过往！”舞台投影背景变为模糊的追逐嬉戏画作，隐约看到是两位骑装男士前后纵马。蓝发少年向久石光靠近了几步。
“那些惟愿永久珍藏的忧伤！”背景变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并肩，另一男士落在后方。蓝发少年又靠近了久石光一些。
“那些从未言说却不约而同的心灵鸡汤！”“噗！”久石光连忙将视线转向舞台背景，只见MV以简洁明确的镜头表现出两位男士不约而同心有灵犀的动作，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蓝发少年终于走到了久石光身边。然后缓缓地从背后抱住了久石光。从侧面看过去MV中的两个身影与台上正凑在一处的两人十分相似。人群中顿时浪潮汹涌起伏跌宕，至于喊叫的内容包罗万象，千奇百怪。久石光闭眼继续弹奏曲目。
身后那人的手臂轻柔而坚定地环绕着久石光，微弱的香气让久石光皱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某个人的头发是不是地划过脖颈，十分之痒。
啊，这TM别扭的舞台剧台词到底是怎么回事！久石光手指不停，继续按照排练好的剧本演奏，忍了又忍，没打算理身后的某人。剧情转换，音乐骤然由舒缓的《LOVE STORY》变为节奏明快的《死月》。久石光快速变动的指法终于让身后的人有所顾忌而收敛大动作，但是不到一分钟，又重新赖在了久石光身上。就在台下观众津津有味欣赏两位美男无限暧昧的时候，站在久石光身后的某人终于发挥出临时演员的重要作用：临场性表演。这是当初邀请这位某人的时候木村班长等人答应的——允许任何性质的临场发挥，所以一众策划人员只能咬着手指静观事态变化。
终于奏完了原来剧本最后两首曲子，久石光不管自己位于舞台正中央的事实也不管剧情发展到哪一步，利落起身走向后场。
“不！不要走！”
久石光眼角一抽，回头看向某人：你还没玩儿够吗？
怎么可能，好戏才要开始！戏谑的神色转瞬即逝。
久石光承认，自己对表演没有兴趣，因为他每天都在演戏，所以完全是场次无差别的游戏人生。某人的双手紧抓住久石光的双臂，看似深情挽留实则强硬阻止他离场。
久石光挑挑眉：你可不要冲动！警告的眼神投过去。
某人并不理会，将头轻轻抵在久石光的左肩上，在观众看不见的角度轻动嘴角：“不想试试吗？”
久石光不知道某两位少年又误会了什么，以及现在的状况是在什么大前提下发生的，总之，既然自己有空，其他人也无所谓，眼前的少年还特意准备了精致的MV和莫名其妙的台词，那不给面子演下去属实不好。久石光侧过头，凑近蓝发少年：“如你所愿。”蓝发少年轻笑一声，左手搭到久石光肩上准备拉开距离。
“哇噢——”呼哨声，尖叫声，喷水声，声声入耳；男生，女生，全体学生，人人瞪眼。舞台上，黑色骑装的少年轻松将白色骑装少年拦腰抱起，两人深深对望，相视无言。久石光转身缓步走向靠近舞台大背投的方向，音乐声渐起：《Variations on the Kanon by Pachelbel》。轻轻放下蓝发少年，久石光退后一步，弯腰鞠躬，右手贴在胸前，起身，向对面一脸愕然的少年伸出手，微笑。对面的蓝发少年不明所以，将右手放入伸至自己面前的手中。乐声顿时激昂。久石光牵着蓝发少年的手，缓缓起舞，继续这场闹剧。
以陌生人的身份相识，以朋友的身份相知，以挚友的身份相爱，以恋人的身份相离，一曲CANON，真挚而简单的情感融入其中，带着哀伤带着绝望。
难道两人只能相望却不能相拥？
《Letting Go》钢琴版回荡在整个舞台，两人随着乐声而动的舞步透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离别之意。看不清黑骑装少年的表情，却能清楚感觉到他满身充斥的决断气息；看不清白骑装王子的表情，却能深刻感受到他对面前之人的留恋。
一道身影猛然冲上舞台，乐声戛然而止，两位少年被迫分开。带着半脸面具的宫装女性挡在白骑装王子身前，与黑骑装少年分庭抗礼。黑骑装少年平静地看了眼白骑装少年，转身离去。
“轰隆——”强大的音响，强大的道具，强大的后台人员的强大临场配合，战场厮杀音效十分逼真，久石光和忍足两人的耳麦中传来要求立刻换装的口令。舞台背投MV上演着白骑装王子继黑骑装少年下落不明之后奉家族之命出征浴血奋战的场景。终于，战事平定。曾经的白骑装王子独自靠坐在一株大树旁，远处归家的将士似乎没有注意到这名少年的落后。血色染红的衣袖中滑落一枚金章，那是两人约定的再次相见的信物。王子疲惫地合上眼，似在等待死亡。
大背投渐渐暗下去，两位主角再次出现在台上，舞台场景布置与MV中一致，大树，血染的骑装，靠坐的身影。唯一不同的是黑骑装少年正自远处而来逐渐靠近那颗大树。大树下的王子疲惫至极，竟没发现有人靠近，仍闭眼紧握住手中的金章。
黑骑装少年走近树下王子，哗啦扯下披风，裹到王子身上，搂过王子，轻吻他的额头。王子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直直瞪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舞台两侧高清大屏直播台上中央正在进行的剧场，放大的镜头让所有观众清晰地看到两人的任何表情变化，所以说，这该死的舞台……
黑骑装右手抚上树下王子的蓝发，安定了彼此疲惫的心。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呆滞地重复，王子眼中荧光闪烁。
“我们回家，亚瑟。”黑骑装少年拦腰抱起树下王子，王子的头深深埋入黑骑装少年的怀中，安静，祥和。
然而仅仅两步，黑骑装少年就踉跄着向前扑倒。黑骑装少年连忙单膝跪地缓冲去势，紧紧护着怀中的少年，不让少年再次受到伤害。怀中的少年伸手揽上黑骑装少年笑着说道：“我爱你。”黑骑装少年郑重回道：“我也是。”“晚安，我的爱人。”怀中少年上挑的嘴角缓缓合上，那双满溢流光的眼睛也渐渐闭上。“晚安，亚瑟。”黑骑装少年低头靠向怀中的人，背后半只剑羽赫然显现。将怀中的少年轻轻放到地上，黑骑装少年就这样紧紧抱着他，直至死去。
大幕拉拢，一时间群情激昂。
后台
“久石光同学，演技不错。”恢复戏谑笑容的少年戴好平光镜，身上未脱下的白色骑装让他有种不同于正统温和舞台剧王子特质的邪魅风情，后台人员大声吸气。
“啊，还好，倒是忍足做了不小的牺牲啊。”久石光恢复了面无表情的严肃，后台顿时变为冰库。“啊对了，原来练习时候弹过的曲目没有经过我本人同意被擅自用于商业表演，我想，我有权就此提出侵权诉讼。”
忍足少年邪笑着的脸顿时凝住。
“这个，久石同学，我们并没有进行商业表演啊，刚才的只是校内活动而已，真的，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使用你的作品十分抱歉，可是……”“是木村同学吧。不要用那么惊讶的表情看我，我当然认识我的班长大人，难道你没看到刚才舞台上那几架专业摄像机和舞台周边售卖舞台录像的广告牌子吗？虽然这些可能不是你的主意，不过你绝对是相关者，所以……”留下话口，没有说绝。俗话说得好，宁把事做绝了不把话说绝了。久石光可以毫不犹豫地向敌人挥刀，却不会大言不惭地说我绝对要杀了你之类的话。
“这件事当然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所以我才在这里。我正是来协商的。”忍足少年顺着久石光留下的话头说道。
原来忍足少年早有预谋，怪不得才开始转变剧情，舞台就启动旋转功能将他正面呈现给了观众。想他一个伴奏人员，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耳麦的，但久石光事先被强烈要求佩戴，原因是防止突发状况。后来果然发生了突发状况，配合忍足少年上演了一出旷世之恋。木村班长之类的旁观人员一定事先得到了片面通知，否则不会这么意外却兴奋地看着整件事情的发生，还在中途短暂的换装时间内没有任何异议地施以援手帮忙播撒红色颜料撕碎骑装。啊，这个世界果然疯狂了吗。
热闹却短暂的人生消耗了久石光大量精力，这就是为什么烟花普遍贵于爆竹。“协商的话当然可以，不过今天我还有事，哪天有时间再说吧。就这样吧，回见。”久石光脱下套在外面的骑装，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走人。
“等等，如果之后再联系你，是需要你的手机号码的。”忍足少年提醒着久石光的粗心大意。
将手机递给忍足少年，久石光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需要买个双卡双待的移动电话，一个私号负责工作一个公号负责这些少年少女。“好了，那么改天见了！”忍足少年握住久石光打算接过电话的手，礼貌点头。
“再见。”无论忍足少年最后一次的握手是想要确认什么，都与久石光无关。他曾承诺允许两位少年查探他的相关信息，那么现在无论两位少年做什么或打算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止，当然，有些事情除外。至于什么事情除外，久石光想了想，决定到时候再说，毕竟他才是关键当事人，享有绝对的话语权。
接过手机，久石光匆匆离开学校。自从他暴露在舞台正中央时起，一道视线一直紧盯着他，在这个混乱的时期十分有必要尽快解决麻烦。兜兜转转几道小巷子，在一个死胡同他堵住了那个跟踪者。
“你有什么企图。”久石光十分冷静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果然是你！”来人一副熟悉兼激动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