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
-
7.
“久石同学早上好啊!”
“早上好!”
“久石早上好!”
“好!”
“早上好!”
“……”久石光点点头,面无表情坐到了座位上。仅仅两天,似乎班级里是个人都愿意和他打招呼。
“FU——还是不能理解啊……”“不能理解什么,伟大的同桌,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啊我猜猜,是不是又有哪位美女向你告白了?”为什么同桌身为一名男生却如此八卦,这就要归功于久石光同学不负众望力挑重担,成为班级演出节目的关键大梁,缓解了众男同胞们沦为变装模特的危机。要知道,这个世界中女人的执念是很深的,比如说钉草人、画名字这些背后小动作,都是极易引起生命体变化的。久石光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恩,如果给这位体型偏瘦的同桌套上复古宫廷女装,应该很有看头。
“你不会想到什么不好的方面了吧……”同桌感受到了久石光散发出的暗黑雾气,连忙摆出恶灵退散的姿势。“是啊,你很聪明。”越来越偏离本心的久石光有些好奇自己究竟会爆发到什么程度。
“你不能陷害我,我们可都是男生,要互帮互助!”“晚了……我的意思是当然要互相帮助。”悠闲的声音自久石光微动的口中发出。呵呵,差点就不自觉地使用催眠了,还好发现得早。“是吗,那太好了!”
“久石光,有人找!”“谢谢!”推开椅子走向教室外。
“你好,久石光。我是真田弦一郎,祖父请你今天到本家道场参观,请问你放学之后有安排吗?”
“呃……没有其他安排……”
“那么放学之后我在校门口。”皇帝压压帽檐,转身离开了。
他的意思是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我吧,可以这样理解吧?久石光无奈地看着皇帝的背影转过拐角后不见,感叹着,自己认识的人还真够极端,有高傲到极致的,有邪魅到极致的,有单纯到极致的,有活泼到极致的,也有这样,严肃到极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扭曲了,好吧,这就是生活的千变万化。久石光坐回座位,拿起课本,认真听课。
终于挨到了放学。
“HU……”久石光看看身边的人,再看看周围经过的人,顿时有种小学生犯错被抓包的感觉。为什么皇帝一定要亲自护送久石光回家呢?首先是出于礼貌,其次是出于礼貌,最后还是出于礼貌……除了礼貌,久石光唯一肯定的就是,皇帝绝对不会因为好奇而与某位不熟悉的同学结伴而行。
“真田君每天都练习剑道吗?”“是的。”皇帝不愧是皇帝,即使周围充满了或直接或偷窥的视线也毫不在意,镇定得走自己的路随别人去看,顺便简洁地回答身边人的问题。久石光内心再次叹了口气:这完全没有话题可继续嘛。终于到达某栋大宅前,收敛心神,久石光随真田弦一郎踏入真田本宅。
和室内,一片素白,看起来雅致却也透露出严谨。
“您好!”面对真田藩士,久石光显示出了足够的敬重,这是对位于剑道顶峰强者理所当然的尊崇。“你好。最近状态怎么样?”真田藩士捧着一杯茶,并没有过多客套,语气平和,直接开始了询问。“还好。”久石光边回答边拿起茶杯。既然是家常询问方式,那放松姿态应该没有问题,只见久石光放好茶杯后改跪为坐,盘腿挺背,瞄向小桌上的点心——这里怎么会有点心?这是个问题。真田弦一郎瞥了眼自家祖父,准备离开。
“弦一郎,去换道服。”真田藩士一声令下,真田弦一郎低头鞠躬,起身离开。
“藩士什么打算?”久石光确实敬重这位强者,但这敬重中不包括害怕。无论是恢复力量后肆意自信的久石光还是曾经毫无凭依初来乍到的久石光,作为毕生追求力量和绝对自由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真田藩士特意请久石光来家不可能仅仅为了这么几句问候,现在又特意在久石光面前要求真田弦一郎先行去换道服,考校久石光的意图也就十分明白了。
“弦一郎过于追求变强的结果却忘了变强的理由,希望他能从你这里学到些什么。”藩士放下茶杯郑重说道。
“从我这里?”眯眯眼的久石光面色平淡。立海皇帝向来威严,习惯了立于顶点,虽说一脸黑面地宣告立海大绝无死角很让人信服,但过度信任自己以及自己的同伴最终必定立于顶点的心态让这位皇帝忽略了自己曾经也有努力爬向顶点的艰苦奋斗过程,也就忽视了自从幸村部长住院后身为少年领头人正常而来的焦躁,误以为这种焦躁是不够坚信夺冠而来。总而言之,真田小黑面由于缺乏对自己的信任而出现了逃避的心理……是这样吧……久石光又喝了口茶,等待真田藩士的后续解释。
“当然。从你一踏入真田宅我就感觉到你和上次不一样了。你变了很多,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改变也不能确定这种改变对你来说是否得益,但如果你能坚持你的本心,也是一件善事。现在的弦一郎,缺乏的就是对自己的认知和肯定。”真田藩士语带欣慰,这让久石光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以严肃闻名的老人放开束缚,居然对他一个外人如此上心。
“你的母亲曾经是我的弟子,你的眼神和她的很像。”看出久石光的疑问,真田藩士语气柔和地解释。
呀嘞呀嘞,这可不好,没想到真田藩士居然认得出这具身体,照此推理,老一辈中眼力好的人都能认得出吧。久石光摸摸下巴,有些意外。
“你现在的行为更像一个男子,虽然我更希望你能正常的生活。”藩士没有过多涉及曾经的恩怨,只以长辈的身份表达了下自己对这个孩子的肯定。真田藩士也明白少时经历严酷的小孩在心智上总会比同龄人成熟些,也有部分人没能经得住考验变得更偏激,但幸好面前这个孩子很好得继续着他的生活,所以,问候也仅止于此了。
“谢谢,我想,我现在这样很好。”久石光端正坐姿,直直看向藩士。长辈的关爱让人温暖,不过一旦关爱过了头,就容易变为干涉。久石光现在需要的是按照自己期望而走的路,不是在众人干预下的计划人生,所以如果真田藩士确实有出于关心的打算而让他与过去有所牵连,久石光不会坐以待毙。有大脑的人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山下夫妇居然在失败后连改换性别这种保障方式都用上了,这就说明那个家族的内斗实在惨烈,不值得掺和。因关爱而定的计划人生虽然稳妥,可平静才是久石光期望的。这一世,平静才是休养生息的必然条件。
“放心,我只是对一个叫久石光的后辈偶然关心一下,毕竟以后的日子还要靠你自己。”“谢谢!”久石光躬身低头,对久美曾经的老师表达了尊敬和感谢。能在如此意外的情况下遇到一位和善的长辈,确实让人感慨良多。
“去道场吧,让弦一郎看看你的决心。”藩士恢复到严肃的表情,放下茶杯起身,久石光随着起身。
“请到这边。”侍者带路去换道服。久石光自然地迈步前进,所以并没看到身后的藩士若有所思。庭院中竹筒发出哒哒的声音,一片祥和。
“弦一郎,不要大意。”“是!”两张黑面大神相对而坐,久石光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令人抽嘴的画面。真田小黑面起身鞠躬,走向场中。久石光站好位,挺直脊背。
敬礼、起身、跨步、后退,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对面因为完整的敬礼动作而慢了一步的真田弦一郎有些惊讶。问他怎么看出来小黑面有些惊讶?看看小黑面那抖动的嘴角,你能说那是笑容?当然,余光中,大黑面的嘴角也有些动静,只不过没那么明显而已。这就是人生阅历差异导致的经验差异。
久石光斜着嘴笑了一声,只见真田小黑面后跨一步气场全开,显示出他已明白过来久石光做好开打的准备了。“我要上了。”真田小黑面闻言加紧戒备,警惕地盯着久石光。
“啪!”竹刀相撞,一触即走,转身再次抽刀斜刺,被挑开,左手迅速点出,被刀背挡住去路,右手挥动竹刀砍向对方脚下,横越躲过,然而就在一瞬间,真田小黑面身形一顿,被久石光从后背方向控制。左手竹刀卡在腰间,制住下盘,右手锁喉,指尖银光隐隐泛出。双手被困在胸前不能动作。真田小黑面果断地开口:“我输了。”
“你从一开始就输了。”久石光并没有放开控制的动作,微微靠近小黑面耳边,斜着扯开嘴角,继续打击这个长久未曾一败的少年,“进攻的先机让给了对手,直到你的对手宣布进攻开始才进入全身戒备,过于注重礼节,手下留情,你想拿这种刀用来自杀吗?”一再的刺激让小黑面陷入沉思,不到两秒,开口:“感谢指教!”“不必,这只是开始。”放开双手,小黑面转身后退一步,重新鞠躬致谢,久石光点点头。礼仪什么的都是浮云。
“久石打算入驻道场吗?”藩士见两人比试完毕,又见小黑面一脸慎重,终于发问。
“不,只是觉得年轻人之间可以经常切磋切磋,我也希望能从弦一郎那里得到进步。”这话说得暧昧,到底是同辈切磋还是前辈赐教,有时候辈分问题确实让人着恼。久石光话音的着重点在于“年轻人”而不是“切磋”,如果藩士听不出来这是在讽刺自家孙子过于老成就白活那么多年了。藩士觉得,让自家孙子多与年龄相近的人相处总是没错的,何况就剑道问题能与自家孙子谈得上话的更是少之又少,现在有这么个活生生的人愿意主动与自家孙子相处,并且时不时打击一下自家孙子那堪称严谨的自大,简直让他有种终于找到这么个人的感觉。藩士倒是不在乎久石光与自家孙子切磋时偷师,虽然也有些自家从小教导的小黑面居然几个回合就被轻易击败的震惊,但想想久石光少年遭逢巨变如今脱胎换骨而小黑面生来平顺最近却内心烦躁游移反复,有这个结果也是应当。脑内一番思量后的真田藩士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弦一郎,现在就看小黑面的意见了。真田弦一郎见两人视线转向自己,明白此刻应该自己表态了,顿口气,正要发声。
“啊对了,弦一郎好像还要参加网球部的训练,听说全国大赛快开始了,恐怕会很累吧,还是算了吧,保重身体要紧。”久石光一脸笑意,自然地喊出弦一郎这个名字。藩士咳嗽一声。小黑面眼角抽动:“不会松懈的。”恩,这措辞用得也挺好,到底是网球训练不会松懈还是保重身体不会松懈还是与久石光切磋不会松懈,一派模糊。
“这样啊……”久石光故意露出遗憾神色,“那就预祝弦一郎全国大赛取得胜利!”“王者立海大必然夺冠!”小黑面被顺利转移注意力,藩士暗自摇摇头——人家都叫你弦一郎了,你只注意到网球而忽略这个了吗……
“久石,有时间来道场训练吧,这里环境很好。”藩士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由小黑面代为送行。“我也这么觉得。呵呵,弦一郎回去吧,我自己找得到路。感谢今日款待!”久石光做足了样子,却让小黑面联想起之前在道场里的情形——他什么时候开始叫自己弦一郎的?。“那么就不送了,欢迎再次光临真田宅。”“好。”转过身挥挥手,久石光走向车站。真田弦一郎直到久石光走入车站才反身向家走去。
“有什么想法。”真田藩士端起一杯茶,又将茶放到小桌上。“他很强。”小黑面愈发黑面,却能看得出眼中闪动的光。“你的刀为何而挥。”并不是提问,所以弦一郎没有接话,只是认真开始思考。屋外月光清冷,缓缓的水声和忽而一次的哒哒声让人倍感平静。“我明白了。”小黑面舒缓了眉头,严肃开口。曾经的承诺因为暂时的焦虑被遗忘,以为自己切实坚持着本心,直至今日才知原来早已陷入迷茫。真田弦一郎是人不是草木,所以会有迷茫,但迷茫也只是一时的,常年的自制让他能最快找好自身定位。何况事关己则乱,也因为他将那几位少年放在心上才会陷入困境。现在立海的皇帝明白了该持有的心态,对王者立海大来说,也算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