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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苏屿谈上恋爱了 苏屿遇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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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苏屿谈上恋爱了」
新年第一份工
2046年的1月1日恰好是星期一,新年假期持续一周结束,1月8日大家开始了新一年的第一天工作。
新年第一天工作就要出个不小的差,苏屿要和苏石一起去阿拉木图开会。苏石近10年就较少露面了,苏星河掌管颂日集团开始上轨道起,他便慢慢退居幕后。自从苏屿开始接替苏星河,他为了帮持小儿子才略频繁一点的出现。
这次的会议父子俩一起参加,而且还要飞到阿拉木图,可见是个重要的会议。这是蓝鸣担任联合国轮值主席后召集的第一次百人峰会,但其实也是一个比较常规的会议——每年都要讨论一次的数字生命课题。
虽说是全球百人峰会,但其实召集的人数不过30几人。如同君主制度也留在历史深处中,此时的社会状态已是小政府,大企业。企业给与政府足够的尊重,让其在法律、教育、伦理等方面发挥绝对的管理作用。政府则放权给企业,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的博弈扩张收益也会反哺政府和社会。因此这次的峰会到场的主要是一些掌控数据、数字生活、脑科专业、伦理学家等于数字生命相关领域的人,这些人不以国籍区分。
此时联合国对于行业在全球范围内的行为规范指引非常重要,联合国明令禁止的领域,是绝对不可以开展的,各国政府也在严格监督本国所属企业的行为。
是否应该发展“数字生命”,或者如何发展,这个话题的讨论已经进行了近30年。无论是处于对技术探索的的本能,还是对利益此消彼长的争夺,这个讨论还是要归于伦理学者来评判。苏屿的婶婶宋延也参与了这次会议。
因为人类曾尝到过伦理坍塌带来的恶果,虽然只是那么一小口,却再也不敢妄自托大了。
不出意料,这次讨论后的投票继续没有通过“数字生命”开发方案。这个方案是苏石坚持提了10年,也为了能被通过做了很多妥协。面对这又一次的驳回,苏石仿佛也再一次的欣然接受。
回程的时候,宋延不用避嫌,一起乘坐苏石的飞机回上海。苏石悠然地吃着无糖化处理过的新鲜水果,既没有挫败感,也没有失落感,仿佛团队准备了2个月的文件以及自己起了个大早来回飞了4个小时白跑一趟都不算什么。
苏屿则不是那么淡然,他之前从未参与过“数字生命”的任何事项,第一次就是来参加了这么重要的会议。虽然苏石没有说,但是他想这个差事以后怕是要落在自己身上了,不由的感到烦恼。
刚才会议上大家的争论深刻又犀利,对苏屿的震撼很大,他自己一时间都没有了立场。此刻看着刚刚投了反对票的婶婶,颇有一番想再深入请教的心情,但是看看自己的老父亲虽然面色平和,但心底必然是非常失落,想想自己还坐在他老人家的飞机上,还是不提的好。
苏石吃罢自己的那份水果,整理好自己面前的垃圾,体贴的交给了服务数字人。郑重地喝了一口面前的一杯白水,清了清嗓子,问苏屿:“如果今天你手里有一票,你怎么投?”
显然宋延也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书,和苏石一起盯着对面的苏屿看,等着答案。
苏屿一路上本就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也早有了自己的答案,他如实道:“反对票。”
苏石对这个答案也并不意外。
苏屿继续说:“在还没有把握的时候,我肯定是投反对票。今天居然是我第一次去了解这个领域……大家说的话对我都很有冲击,我需要一段时间去学习,去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投赞成票?”
“爸,你今天带我来,不是以后这个项目需要我参与?”
“不,苏屿,这个项目你永远不用参与,更不用说服自己。今天带你来,只是我老了,想我的儿子多陪陪我。”苏石的头放松地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是心满意足的惬意。
宋延一直一语未发,此刻由衷地笑了,苏石再心思深沉,也和普天下的父亲一样,对儿子的爱都是谨慎又无法保留。
落地已是临近傍晚,苏屿最后一个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不禁去寻找晚霞红日,之前在飞机上看到红边白云之中挂着橘灿红日就感到异常美妙,想着落地后再看此时的云日变化,应该也是一番地球美景。
可惜落地后的上海却是云紧遮日……
啊……不!陆地之上另有一番美景!
只见停机坪上站着一个女孩,白色的柔软衬衫,带了一条天蓝色中长丝巾随风飞扬,橘黄色的伞状半裙,长发也随风轻摆,娇俏的面庞笑意盈盈,此刻在苏屿眼中,就是那躲在云后的太阳偷偷溜到停机坪上来了!
女孩笑意盈盈的走向他们,苏屿脚底一软差点从舷梯上歪下来,宋延看在眼里捂嘴一笑。
“苏伯伯好!”
“孔竹你好,还没飞呢?”
“本来一个小时前要飞的,但是有点事情耽误了,这就准备走啦。”
“苏金金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谢谢苏伯伯。”
“不必客气。这位是宋延阿姨。孔竹你应该知道吧,孔潭方的孙女儿。”
“宋阿姨好!”
“你好,我认识你爷爷,听说过她有一个学霸的孙女儿,今天终于见到了。”
孔竹腼腆一笑,看起来还挺像一个有点社恐的学霸。
“这是苏屿,我的小儿子。”
“你好。”
“你好。”
两个年轻人互相对视后,又都有点害羞的错开了眼神。
苏石催促道:“小竹快走吧,我们不耽误你时间了,等你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好的,再见。”
说罢就转身走向苏家另一架略小的飞机。
三人坐上了车。
苏屿自言自语道:“今天风好大啊。”
宋延打趣道:“有吗?”
“有啊,吹的我心慌慌,人也晕晕的。”
三人一起回到了苏家,宋延说明天要回北京,今天也懒得去酒店了,就住在苏家了。
苏屿知道,今天的又一次被驳回,虽然苏石心中也预判会是这个结果,但内心深处的失落也是难免的,婶婶留下也是想陪陪父亲,让他心情好一点。
回到家发现小舅舅林大同居然来了,三人都吃了一惊。苏屿看了一眼苏金金,苏金金还没张嘴,林大同抢着回答:“我是来找苏屿的,我提前通知了苏大强。”
苏屿坏笑着搭上林大同的肩膀“苏大强日常都是被我休眠的,小舅舅你不知道吗?”
林大同热情招呼大家:“今天晚饭不错呢,你们累了一天,快来吃饭!”热情的好像这是他的家,这一桌子的饭菜是他亲自准备的。
苏金金转身的时候白了林大同一眼。家人之间的互相“嫌弃”却总是最温暖的,苏石看在眼里,露出了今天第一次的真心笑容。宋延感觉一下子轻松了。
有林大同这个话痨在,苏屿比平时又多出不少话来,两个人叽叽喳喳说的比吃的多。苏石和宋延两个人则是嫌吵的很,吃过晚饭两人就一起去了苏石的放映室,宋延有一部新的纪录片要给苏石看。
她本想邀请林大同和苏屿一起看,被苏石制止了作出一副“我今天已经很累了”的表情。
宋延慈爱的看了看舅甥两个人,挽着苏石去了放映室。
林大同和苏屿来到了苏屿的房间。苏屿的房间在苏家的3楼,整个一层都是苏屿的房间。健身、放映、会客、游戏房都分区设计好。苏屿本来想和小舅舅在游戏房玩一会,结果小舅舅神秘兮兮的拉他去了卧室。
进了卧室,林大同把苏大强一把推到了苏屿面前:“把它弄醒。”
“干嘛?”
“给苏星河打电话。”
“……”
“跟我还装?我知道你们能通话。”
“我爸在家呢,被他知道我死定了。”
“你爸在家,你婶婶也在啊!而且就是因为他在家,苏金金没精力管咱们。快点,我有话跟他说。”
苏大强默默地醒来,乖乖地接通了电话。
林大同明显正经了许多,电话接通的一刹那抢着说:“没睡呢?”
“小舅舅?”
“大外甥!”
“哈哈哈……”通话那一段,苏星河开心的笑了几声后又明显哽咽了。
“哥!我也在呢。”苏屿赶紧前来撒娇。
有一瞬间,苏星河紧张了一下,两个人一起给他打电话,他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三人永远是最默契的三人组,他只一秒钟就懂了,他们只是想他了。
苏大强这边检测到苏金金一直在全神贯注的照顾苏屿和宋延,根本没有想来检测它,三个人放松下来,漫无边际的闲聊起来。
林大同刚才好像急匆匆的要跟苏星河有话说,但是听到苏星河的的声音后,反而安静了下来。
6年了,这是第一次。林大同和苏星河通话。
苏屿说到今天投票被驳回了“数字生命计划”,说到苏石不让他参与这个项目。然后又说到了停机坪遇到孔竹。
林大同揶揄道:“说了半天前面都是铺垫吧?你这才说到重点吧?”
苏屿也并不遮掩:“你们给我说说,什么是一见钟情啊?”
苏星河:“傻子,今天你被吹了那么大的风,就是一见钟情啊。”
林大同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夏风的调教,还是澳大利亚的阳光,我们家苏星河居然也识情调了。”
又闲聊了一会,赶在被苏金金发现之前,他们结束了通话。
苏屿后知后觉问到:“小舅舅,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要跟我哥说吗?你是不是忘了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他的新年讲话只有5分钟,还尽说些农作物产量、生态变化、山火地震什么的,从他脸上也什么都看不出什么来,不知道他到底过的怎么样……”
苏屿没再吭声,他那天匆匆来迟,是因为看过苏星河例行公事的新年发言汇报后,发了疯,居然想冲冲地飞去澳大利亚。
5分钟的发言视频中,苏星河穿着烫过白色的棉布衬衫,头发应该也是夏风精心修剪打理了一番,看起来还算英气。他应该是坐在了议会楼的小广场上,椅子背后是半垂的夕阳,桉树林在远处沙沙作响。
在这一片宁静悠然的环境中,苏星河向大陆公民汇报了“袋鼠计划”2045年的情况。
澳大利亚的新年已是初夏,经过4年的努力,移民已经表现出非常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低机械化的种植和饲养技术已经被人们适应并熟练掌握,安居乐业之相已然初具。南部、北部、西部的几个大城市之间的火车、轮船等交通建设也初具规模,预计3年后,几大城市之间将可以自由流动。
然而到了4月,本应是秋收的季节,却遭遇了暴雨寒流的袭击,当年收成大打折扣,人们都要紧衣缩食才能度过秋天。因为物资不够,供暖不足,风寒流感又夹杂着病毒流感裹挟了居民们的一整个冬天。7万人没有从冬天走出来。人们在春天来临的时候收起悲伤,坚强勤奋的春播。然而就在11月底,信风现象变强,沃克环流异常强烈,洪涝和山火一起在澳洲大地上考验着这里的生命。就在刚刚过去的圣诞节,才扑灭了90%的山火,目前大家仍在奋力控制火情,稍有懈怠又会被卷土重来。
苏星河在视频中平静地汇报了这些事件。这一年他们失去了十分之一的人口。按照计划,2046年是澳大利亚接受大陆新移民的一年。新的移民将在6月前陆续抵达新西兰,在新西兰经过3个月的过度期后再登上前往澳洲的单程之行。苏星河在讲话的最后劝诫了大家对“袋鼠计划”要理智考量,也对即将到来的新移民表示了欢迎。
看完苏星河新年讲话的苏屿无法消化哥哥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那一刻他只想冲到哥哥身边,亲眼看看哥哥一家四口都平安健康,想分担哥哥的负担,哪怕他只能做到一点点。他开车到了苏家的私人飞机场,被苏金金发现他要调动飞机后强行塞回车里,自动驾驶送回了苏家。
苏金金说:“你别继续发疯,我就不告诉你爸。”
冷静下来的苏屿在家里换好礼服,赶去了晚宴。
在去往晚宴的路上,苏金金冷酷地说:“这是他们的选择,你无权干扰。”
苏屿回以沉默。
是的,苏星河只是以新年讲话的形式把过去的一年正式做一个告知而已。
澳洲土地上发生的一切,卫星早就看在眼里。按照约定,除非苏星河正式求助,否则大陆力量不会干预“袋鼠计划”在那片土地上的物竞天择。
苏屿只是难过,他在夏天的果园里摘水果玩的时候,哥哥一家在忍受没有暖气的寒冬。苏星河这个人思虑太重,心火热,四肢寒,不知道他是怎么手凉脚凉的睡了一晚又一晚才等来了澳大利亚的春天。嫂子夏风当年在大陆的时候失去过一个孩子,在艰苦的环境下怀孕生育了两个侄女,也是苏屿一直牵挂的心事。
在去晚宴的路上,苏屿也冷静下来想清楚了。那一切哥哥都已经挺过来了,从爸爸一直平静的状态来看,哥哥一家也是平安的。只是到晚宴回去结束后,他还是没忍住给哥哥打了电话,听到哥哥的声音他才安下心来。
当晚林大同就睡在了苏家。
临睡前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你前几天去体检了?”
“嗯,一切正常。”
“章医生最近忙吗?”
“问这个干嘛?”
“我最近也要体检。”
“你也还在那里体检?”
“对啊,一直都是啊。我也是每年都体检两次……所以你也不要抗拒体检这事。”
“我才25。”
林大同翻身,长腿踢了苏屿一脚,可惜床太大,碰到苏屿的时候已经没了力道。
“小舅舅,你刚才问我章医生忙不忙。我想了一下。我觉得章医生不忙。除了我们去体检,她好像也没别的业务,每次去都没看到有别的人在那边治疗或者修养。”
“你们家是这家医疗院最大的金主,你去体检当然要给你清场了。”
“也不是,说不上来,反正我就是感觉好像他们过于专注在我们身上了。”
“这说明你老爸钱没白投,这才是服务行业的最高水平,让客户觉得全公司都在为他一个人服务。章老师应该去做商业服务培训,哈哈哈。”
苏屿懒得和小舅舅争辩,作为全球最富贵的公子之一,他接受过太多顶级服务,他是分辨的出来服务和……用“关心”和“研究”好像都不恰当。
和什么呢?这个词他还找不准,反正就是不一样吧。
因为说不清就不说了,一夜好眠。
还好前一天睡得好,不然今天更是有得头疼。
距离2036年人类疫情突发过去10年了,颂日集团也做好了将垄断10年的抗疫药物核心专利共享的准备。
但是吴氏集团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颂日集团。现在的吴氏集团掌权人吴芳是进取派,自从苏星河转投“袋鼠计划”之后,吴氏集团侵吞颂日集团业务的心思就不再隐藏。
只是苏屿虽然看起来阳光开朗,但也并不是一个好拿捏的人,何况背后还有苏石掌控,吴氏这6年来也并未撼动颂日集团的根本。
在今天的药物行业专利开放通气会上,吴芳咄咄逼人。
“和专利一起公开的还需要有数据。”
“和药物相关的数据和报告自然是会公开的。”
“苏屿,你知道我说的不仅仅是药物数据。”
“吴总,您的这个诉求是完全不需要被讨论。药物的专利期20年,我们已经提前10年公开专利了。数据私有化法案也是保护我们的数据可以不公开。”
“小苏,那时你还小,当年疫情来的蹊跷,这药虽然有效……但是出来的也太快了。我们拿到专利配方后,必须要全部的数据自己去跑一遍,才能评估原料和生产,不可能你写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吴总,我们公布的专利我们自然是会负责任的。用不用,怎么用那是贵司的事情。老师教你知识,也不能替你考试对吧。”
吴芳没想到一向颇有君子风度的苏屿居然会在这样一个会议上这样呛人,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
苏屿也觉得自己有点失了分寸,但是刚刚吴芳一声“小苏”叫得苏屿很是厌恶。摆着长辈的谱来欺负后辈,也是她不讲武德在先。苏屿知道此时就算失言,也不能往回凿补,颂日集团的立场是一步都不能让。
苏屿转头向健康委主席和其他几位成员郑重地说:“颂日集团这些年来面对疫情,承担的社会责任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目前我们拥有的药物研发突破性进展,是苏星河带领团队65天不眠不休半条命换来的,还有每年30%的免费药物发放都是我们承担成本。颂日不计较这些付出,并且同意提前10年结束专利期,去年起就开始准备专利材料。如各位所见,颂日集团即将公开的内容目录已经罗列清楚了。这份目录是集团的律师仔细查审核过的,没有在目录上的,是受《数据私有化法案》保护,我们可以不分享的。希望大家可以让药物专利公开顺利完成,让药物控制进入一个更好的环境。请大家记住,过去的10年,全球疫情得以很好的控制,是颂日集团倾尽全力在保驾护航。我相信,专利公开后,一切会更好,感谢大家共同分担!”
吴芳似乎还有话要讲,健康委主席则是迅速接过话来:“当然,颂日集团对全球的社会健康是有巨大贡献的。我也理解大家对于数据进一步公开的需求。我们会继续评估和探讨是否还有一部分数据开放的必要性。10天后我会再召集会议,请各位届时到场。”
吴芳车还没开回家,就迫不及待的想宋廷抱怨:“你们家那个侄子,说话也真是不留面子。”
宋廷听着电话笑了笑,虽然自己的好朋友被呛了,心里倒是有几分得意。
吴芳知道宋廷是偏心侄子的,这种抱怨也不过是哄她开心而已,正经的话这才说出口:“不过苏石也真的是太霸道了,数据垄断的死死的,一滴水都滴不进去也漏不出来。如今没有数据,一切都是空谈,我们所有人都是要追着他们苏家的屁股后面跑。”
“颂日集团对数据的垄断确实是抓的紧紧的,不过他们确实也是在《数据私有化法案》下进行的,应该共享的数据和报告也都在认真执行。”
“这个法案还不是当年趁政府临危之际敲的竹杠,这个法案就是他们家制订的,核心还是保护他们的数据私有利益。”
“吴芳,你这样说也是有失偏颇,当年大家已经达成共识了,数据合理的私有化对民众一种保护。”
“世界是在飞速变化的,他们苏家控制一切太久了,应该换换庄了。”
“我不否认颂日集团的垄断是需要被撬动的,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在支持你,并且颂日集团的“数字生命”计划也一直被压制。现在专利也将要公布了,颂日集团已经在开打口子了,你为什么反而这么咄咄逼人?”
“打开口子?不过是骗人而已。苏石当年靠苏星河躲才过了那一波民愤,他这个好儿子比他更会操控人心,他爹行事霸道占尽好处,他收买人心占尽风头。”
宋延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知道吴芳一直对颂日集团心有敌怨,也知道她有野心,但是今天才知道她内心藏了这么多偏激的想法。
“吴芳,你太偏激了,哪一家公司不要发展要扩张?大家不过是在法律法规之下各凭本事。苏石当年是占了一些先机,但是这些年苏家的付出也是实打实的啊。苏星河的新年讲话你没看吗?你觉得他只是在收买人心吗?”
吴芳冷静了一下:“如果苏石真的如他所标榜的那么有社会责任感,那数据就应该共享。捂着不放,我就是不会相信他。”
“吴芳,苏石如果是个软塌塌的人,也不会有今天的颂日集团,要让他改变一些认知和行为方式,并不容易,但是他有在努力的接受和改变。你想想你自己,改变你自己一点容易吗?”
吴芳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苏石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吴氏集团这十年来一直无从下口。但她也绝对不会相信苏石是一个社会责任感爆棚的人,在她看来苏石不过是披着伪善的外衣,继续维护自己的垄断帝国而已。
是的,苏石是一个强硬难摧的人,当年他在药物和数据领域突然冒头,本来在这两个行业占优势的吴氏集团突然被追赶压制。吴芳的父亲几次冒进反追都没有成功,反而损耗不小,于是吴氏集团在和颂日集团在这个阶段的竞争中败下阵来。
吴芳进入吴氏核心层以来,一直在组织突破颂日集团,也颇有成效,2038年的时候颂日集团开始深陷垄断讨伐中。苏星河出面共享了一部分数据和报告,并且在免费药物发放、ai节能优化、自然健康等方面有一系列贡献性作为,平复了民怨。
第二年,苏星河公布了“袋鼠计划“,更向世人表明颂日集团是一个对全人类都有社会责任感的集团,真正探索如何造福人类。当时也有一些舆论指责苏星河惺惺作秀,这个荒谬的计划不可能实施。苏星河也并不解释。2040年“袋鼠计划”正式落地实施,年底第一批居民登岛。
那些人这时候才意识到,联合国对这个计划一直都是支持的,舆论也放过了颂日集团。
是的,苏石真的是有2个好儿子,大儿子帮颂日集团树立荣光,小儿子现在也金光闪闪,年轻新秀当仁不让。
今晚这位新秀可真的是金光闪闪了。
下班回到家的苏屿进门后仿佛被电到了一样,孔竹正安静的陪着苏石品茶。
苏屿赶紧过来打招呼,语气却有些凌乱。
孔竹穿了一件飘逸的真丝纱裙,仿佛一个刚放下画笔的画家,站在孔竹对面,苏屿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都在跳舞。
“苏小姐好……哦不,对不起,孔小姐好!”
“你好!”孔竹淡淡盈盈的笑着点头。
苏金金默默地为自家的傻小子叹了口气,招呼大家吃饭打破了这个尴尬且失败的打招呼时刻。
苏金金的外形是一个现代简约感并且小巧的博古架,它跟在苏屿后面,怒其不争的撞了他一下。苏屿可不敢像对苏大强那样对苏金金,他只能皱皱鼻子表示不满。
搞艺术的人有点社恐也正常。这是苏屿对孔竹的印象。
今天孔竹亲自登门送来了普洱老茶,感谢苏石前天借飞机给她。今天恰好苏金金准备了上好的刀鱼,苏石便留孔竹一起吃晚饭。
“我还以为你今天开完会还有得忙,不回来吃晚饭了,能回来正好,你们年轻人还比较有话题。”
苏屿笑了笑:“今天很顺,就没加班了。”
“我和孔竹的爷爷是好多年的朋友了,不过你们两个小孩虽然年纪相仿却一直没见过。这几天倒是接二连三的碰上了。”
“爸,只是接二,还没连上三呢!”苏屿又转头问孔竹
“你是一直不在国内么?”
“我小时候在北京和深圳比较多,后来在美国比较多。在上海只是偶尔住住。”
苏金金端上了刚蒸好的刀鱼。
孔竹吃了一口,由衷的点了点头,好鲜。
苏金金颇有几分得意:“请大家趁热享用。”
晚餐气氛轻松,这样的半家宴半正式晚餐,数字人除了为主人客人安置餐食,也会起到辅助聊天的作用。例如苏石聊到了果园基地,苏金金会一些播放苏家果园基地的照片视频。孔竹说到母亲最近在忙的剧团演出,苏金金也会播放剧团演出的剧照宣传片。宾主聊天更加轻松。
这一晚苏屿的话并不多,没有刻意主动去开启什么话题,只是参与孔竹和苏石的聊天。他脑子里都是那天的夕阳天空,和停机坪上的孔竹。
苏石看着儿子望着孔竹的表情,心中了然,并不急于推进什么,而是让两个年轻人度过轻松自在的一个晚餐时光。
晚饭过后,苏石说道:“孔竹,如果不着急回家,我们去花园逛逛吧,我们家虽然是三个大男人,也养了一些花花草草可以看看。”
“太好啦,今天来之前爷爷还说,苏伯伯侍花弄草很是厉害呢!”
苏石所说的花园,并不是只整个苏家别墅区域内的室外空间绿植设计,而是一个被单独围挡,有200多个平方的花园。
1月并不是盛花期,但是这个显然是精心打理的花园依旧很有看头。
苏石指着一个皮球柏说:“这是苏星河临走前种的,5年了,也没见长多少。”
苏屿在苏石身后偷笑对孔竹摇摇头,意思不是那样的。
孔竹会心一笑便知八成这颗皮球柏估计是一棵被调包的新品。
苏石指着花园边上一棵粗壮的柿子树说:“这是苏屿出生前他妈妈种的柿子树,是希望他一生都心想事成。”
指着另外一边的桂花树说:“这是苏星河5岁时候和他妈妈一起种的金桂,金桂飘香,秋有所收。”
苏屿看着爸爸,脸上不再有之前没心没肺的笑容,多了些许伤感。
苏石很少在苏屿面前提到他的妈妈。
苏屿没有见过妈妈,一个本来应该深爱他陪伴他成长的人,他却连见都没见过。苏石和苏星河给苏屿再多的爱,无法弥补对苏屿来说陌生遥不可及母爱。
一阵晚风轻拂,温柔惓绕。苏石仿佛得到了一个期待许久的吻,心满意足。他对两个年轻人说:“苏屿你再陪孔竹看看,我先进去泡茶。”
孔竹正在想是要调节一下这伤感的气氛,还是顺势安慰一下苏屿?她显然非常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好暂时保持了沉默。
好在苏屿的人设是开朗阳光型的,他长腿一迈,带着孔竹来到了一片开花植物前。
苏屿兴致盎然地介绍到:“这是铁筷子,也叫圣诞玫瑰,花期是冬天,零下十几度也可以开花,厉害吧!”
孔竹被眼前的花吸引了,蹲下身来仔细欣赏。眼前这一片铁筷子显然不止一个品种,开的花有绿色、粉色、紫色……小巧精致,结实的花瓣在1月的冷风无比自在。这坚韧自得的姿态牢牢吸引了孔竹。
苏屿陪她一起蹲下看花,孔竹认真的把这七八株一一仔细看过。她在看花,苏屿在看她。
孔竹转过头看向苏屿,苏屿正在温柔地看着她。孔竹的心一阵乱跳,慌忙站起身。苏屿也陪着她一起起身,站起来,孔竹才发现,刚在蹲下和她视线一平的苏屿居然这么高,靠着这么近,她不抬头根本看不到苏屿的脸。正好她此时也不敢看他的脸。
苏屿仿佛没有察觉孔竹的慌乱不自在,指着另外一片花:“看,这是我的最爱,银莲花。”
孔竹跟了过去。
“银莲花也是冬季的花期。小时候我很不喜欢秋天和冬天,一天比一天黑的早,觉得很没精神。哥哥就带着我秋天种下银莲花,冬天看它们开花。我就每年开始盼着秋天和冬天了。”
这一片银莲花大部分是蓝色的,单瓣的品种,点缀了几株白色、淡粉色。黑色的花蕊外面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花瓣。仿佛是一个腰身婀娜的女子甩开了自己飘逸的长裙。
“到了春天,银莲花就陆续衰败了。在天气热之前,我就要把它们地下的种球都挖出来晒干,然后放在冰箱里冷藏,等到秋天再拿出来去霉,晾晒,种到地里。你知道吗?它们的种球看起来就像话梅干,我以前还骗过朋友吃呢,哈哈哈,不过只是开玩笑啦,我舍得朋友,还舍不得银莲花呢……它们会开出这么美丽的花,一棵干瘪的小种球,生命的力量真伟大!”
晚风中,苏屿垂下眼脸,温柔的讲述着一种小花的生命周期,不似平日白天那样光彩夺目,确实另一种让人沉溺的风情。
孔竹看着苏屿的眼神有点迷离了,她没想到酷爱运动阳光好动的苏屿,居然会这么细心的种花打理花园,还会这么感性的去感叹一朵花的生命力。
其实在那一天的停机坪,不止一个人看到了自己的太阳。
苏屿站起身来,腿蹲的有点麻了,他体贴地向孔竹伸出了手,孔竹微凉的小手放在了苏屿温热的大手里,苏屿拉扶起孔竹,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拉着她的手又走了两步,把孔竹的手放在了一片羽毛草上。
适时的一阵风过,那些羽毛草在风的带领下在孔竹的手心里轻舞一番。苏屿的手轻轻覆在孔竹的手上,一起感受羽毛草的温柔戏弄。
1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冷,虽然苏家的院子做了一些升温措施,但冬日时节,在室外人力也不能抗拒所有的天寒。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屋里,苏石正泡好了茶,身上不见之前在花园中的伤感。三人坐下安静的喝了一会茶,苏石便让苏屿送孔竹回家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苏屿想着要和孔竹约好下次见面,便问道:“哪天有空,去画廊看看好吗?”
孔竹虽然话不多,但也是个爽快的人“好啊,明天有个重要的会,后天下午可以吗?”
“没问题,到时候我来接你。”
孔竹到家了。苏屿下车帮孔竹开了车门 “挺冷的,快进去吧。”
“好。”
苏屿站在门口,看到孔竹进门后,开车回家。
苏屿非常期待后天的见面。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两个人就又见到了。
近几年政府计划拿一批上个世纪建国初期改造的小城镇出来彻底翻新。这次招标的是位于河南的地级市济源的城市规划开发。
这并不是一个大项目,却是一个颇有深意的项目,政府在尝试用文化商业的方式去激活一些4、5线城市,让生活在那里的人文化、商业化,数字化、健康管理化的程度更高。
济源,济水源头,是第一个试点城市,如果顺利,这种模式也将向济水一样汇入黄河,奔腾入海。
政府的招标要求就是够大胆,够合理。4家投标方都很重视这次投标。苏屿和吴芳两家都亲自上阵,这两家是这次招标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没想到的是,吴芳带来的专家阵营里居然有孔竹。
穿着Chanel的孔竹。
苏屿和孔竹对于在这个情况下见面都颇感意外。最让苏屿意外的还是,孔竹居然是作为金融专家来参加吴芳团队的现场答疑的。而孔竹提出的金融联合概念也非常大胆,在她的构想中未来济源这个地处中原的小城市也能和上海一样发挥金融中心的作用。
苏屿从未有过这个设想,他被孔竹的理念深深折服,在孔竹的利落、自信的答疑后,他不自禁也跟随大家一起鼓起了掌。全场人都用很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为对手喝彩,他则非常坦荡地说:“确实非常大胆,又非常合理。”
孔竹也充满自信落落大方地对他说:“谢谢苏先生。”和昨晚的温柔沉静比起来,是另一番干练职业形象。
这次投标中,苏屿这边用一贯擅长的数字健康赋能济源,和孔竹为吴芳提出的金融互联都是很大的亮点,果不其然这两家是进入下一轮投标的公司。
不过毕竟苏屿把数字健康做的好并不出乎意料,孔竹作为刚刚在国内出现的金融新人,她提出的金融构想则是很颠覆认知。苏屿一直潜意识里以为孔竹是个画家,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杀伐决断的金融新贵。
于是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两个人就约了一起吃饭。
两位今天的招标会上虽然是对立方,但是都为对方精彩的方案所折服,也都看到了对方不同的一面,所以这一餐晚饭吃的格外兴奋。两个人对小城镇开发都有很多想法。年轻人的理想主义交流。
苏屿送孔竹回家,分别的时候,第三次见面的两个人接吻了。
苏石很满意
苏石对这一对小情侣的进展非常满意。丢了济源的标也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反而鼓励孔竹好好实现自己的构想,有需要苏伯伯帮助的一定不遗余力。
苏屿情场随得意却事业失意,终归有些失落。苏石还安慰苏屿,政府既然选择了吴芳,说明颂日目前的实力还不能控这么大的规划开发项目,认清自己的能力就好。而且虽然不是项目的总控方,但是因为颂日集团在数据方面的垄断,任何项目都会有颂日集团的身影,并且有不小的话语权。
苏屿输给吴芳确实心有不甘,看着父亲淡然的样子,心里默默感叹,父亲是不是老了。
其实两人接吻的那一晚,孔竹有轻声问苏屿,要不要上去坐一会。这个问题居然让苏屿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先拒绝。
当晚他就开启了苏大强。苏屿坐在电竞椅上,苏大强暗自检测了他的心率血压等指标,心中已经了然。
还是苏屿打破了沉默:“醒了?”
“醒了,听您吩咐!”
“我有女朋友了。”
“恭喜啦!苏金金的数据存储已经同步给我啦,她还来咱们家吃过饭,你那天为什么不叫我?”
面对苏大强的抱怨,苏屿心中还真有几分愧疚。
“这次唤醒你就不让你休眠了。”
“所以我也和苏金金一样没有休假了?”
“你休什么假,有电不就行了。”
“行行行,我当然一切都听你安排!”
“我去洗澡了,你给我找个电影看看吧。”
等苏屿回到床上,却并没有看到电影放映在等他,苏大强给他投影的是小说版《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苏屿白了苏大强一眼“早看过电影了,还用得着你。”
苏大强为难的说:“我觉得看书,自己注入想象的画面,更美好。”
没有等到苏屿回复,苏大强发现苏屿睡着了,甚至忘记在睡前休眠苏大强。苏大强这一夜非常尽责,根据苏屿的体温4次调整室内温度,还加湿空气2次,苏屿一夜好眠。
早上8点,苏金金准时表扬了苏大强。如果没有苏大强,苏金金是需要夜里两次监控苏屿室内温度湿度进行调整的。
睡好觉的苏屿总是格外可爱。早上8点醒来,吃早餐的时候夸了苏金金的早餐搭配,还颇有兴致的去打理花园。
已经是2月下旬了,冬季开花的植物还没有衰败,早春植物已经开始蓬勃生长了。大花飞燕和羽扇豆已经呈现了开花的趋势,今年花枝比去年又高了一截,一副恨不得冲出花园的样子。
这是苏星河最喜欢的,苏星河就喜欢这类笔直冲天的线性植物。
苏屿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哥哥的邮箱。他知道虽然哥哥在澳洲不被允许使用私人邮箱,但是还是会定期给哥哥发邮件,照片,节日的问候……他不知道有生之年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哥哥。
苏屿摘除了枯叶和杂草,准备施肥浇水的时候,苏大强友情提醒,昨天苏老先生刚施过肥水了。于是苏屿摘下了手套,结束了今天的花园工作。
最近孔竹在和纽约那边对接一个金融项目,需要互相将就对方的时差,孔竹的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到10点和晚上8点到10点。今天孔竹给苏屿的约会时间是下午3点到6点。
于是苏屿约了王星和马原一起上午打球再吃个午饭。
他们打的是三对三,和他们对抗的是3个数字人。苏屿有一个专属的篮球场,里面有苏星河给他开发的3个数字篮球人。篮球人按照苏屿要求的目录,录入了所有苏屿要求的篮球运动员最巅峰时期的战术能力,也就是说苏屿可以指定今天和“谁”打球。体力设定则是根据每次打球前对三人体能的检测来设置,毕竟不是真正的竞技比赛,三位朋友尽兴就好,不用给那么大的压力。
篮球人的机械骨骼完全按照人体骨骼制作,高韧高密记忆棉作为填充的“肌肉”,外层则是用的仿生胶原蛋白,碰撞的触感很接近真人。硅胶塑面部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到位,但是也并没有过分追求和人类相像,甚至是故意做出眉毛、鼻子的表情有不同于人类明显的凸起,打球时的战术表情需要已经足够用了。篮球人球衣也会根据苏屿的指定提前穿好。
这个篮球馆就是苏星河对弟弟宠爱至极的表现,不仅数字人的设计和训练极费心血,更重要的是,苏星河这样一个自省自律的人,把数字人制造的如此拟人,其实是违规违法的,这3个数字人的肢体功能太类似人类,除了硅胶脸刻意做的和人类不一样,其他的部分真的能以假乱真,穿上长衣长裤,戴上帽子口罩走出去,完全可以混入人群中不被发觉。这是被数字人法律严令禁止的。
不过苏星河设置了数字人永远不能离开篮球馆,并且只有苏星河和苏屿有接入控制数字人的权利。而苏星河只会带着马原和王星来打球,这是几个人之间的小秘密。所以这3个数字人已经陪他们打了8年的球,一直风平浪静没有被人发现。
一场比赛打下来,三个人输给数字人5分。在球馆洗完澡和“对手”告别后,他们把垃圾箱推了出去。因为篮球人不能和外界接触,因此球场的垃圾会经过真空处理,一般几个月下来垃圾箱才会满,满了之后三人离开的时候要把垃圾箱拉出去。篮球人还要继续负责打扫球场,把三个人的衣服分别放在三个洗衣机里洗烘干净收好。结束一切工作后再次进入休眠状态,等待苏屿的下一次唤醒。
此时已经是下午1点半,三人直奔下午约了孔竹的餐厅,点了吃的边吃边等孔竹。
这是孔竹第一次和王星、马原见面。孔竹虽然看起来也是落落大方的美人,但是却非常不善社交,甚至有点社恐不太会主动找话题。
王星也不是话多的人,这种时刻就是需要马原的时刻。
首先马原把好兄弟在女朋友前面一顿神吹。
“苏屿体能特别好,运动全能,网球、游泳、篮球、攀岩……哦,现在不攀岩了。”
“为什么不攀岩了?”孔竹好奇地问。
苏屿盘子里的提拉米苏正好吃到最后了,他一勺子挖下去,剩下的一口立不住,塌了。
苏屿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送到到嘴里,认真的回答:“摔怕了。”
一直安静的王星插话进来:“摔的虽然有点惨,但是也把你摔出息了。以前你这个人真的是跋扈任性招人烦,要不是你家有钱有资源,我爸强迫我和你玩,我早就拉黑你了。”
苏屿笑眯眯的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放到嘴巴里“需要这么坦诚吗?”
“我觉得王星已经嘴下留情了。你小时候太作了,你哥和你爸把你惯的无法无天,说实话,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命定的败家子。”
“是啊,没想到这一摔还把你给摔翻盘了!不过当时还是挺凶险的,给你下了病危单吧?”
“当时医生跟我爸说最好的结果也是瘫痪。”苏屿转头向孔竹解释到:“摔到脊柱了。”
孔竹听了心疼的直皱眉头。
马原安慰道:“放心放心,恢复的特别好,今天打两个小时篮球,得了28分呢,放心,除了把脑子摔清醒了,别的都没毛病,身体机能棒棒的,一点都没有损伤!”
苏屿听马原越说越不着调,赶紧还是自己说吧:“我小时候我爸和我哥确实比较宠我,我那时候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运动,也不怎么看书学习,什么都不懂。那一摔整整2个月都下不了床,足足躺了两个月,才开始可以康复训练的。那段时间也是终于能静下来,学习、读书,慢慢也就懂事了。”
孔竹轻轻怕拍拍苏屿的手,苏屿抓住了她的手。
看着他俩手拉着手,王星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我可能要结婚了。”
马原有点诧异:“洛新?她好像才20岁吧?”
“怎么?不合法?”
“没想到你会想要结婚。”苏屿对于这个消息也是很吃惊。
毕竟在这个年代,基本没人早婚,不婚的人更多。如果不是开放了单身生育政策,连中国这样的人口大国就无法保持人口量。
从部落到氏族,从家族到核心家庭,社会越进步,人对伴侣的需求越低,要求越高。人们也终于接受婚姻不是爱情的神圣殿堂,而是服务于财产和血缘。大部分普通人以一种开放的方式保持亲密关系,生育和抚养子女,因为有足够的个人能力和社会福利,不需要婚姻来保护家庭中的任何一方。
而王星的家人都是走独立科研领域的,而且已经很有成就,并不需要联姻,看来王星是自己想结婚。
“就是想结婚了,虽然她年纪还小,虽然可能我们俩都还不定性,但这个时间,我俩就是想结婚。”
“挺浪漫的,祝福你们。”孔竹由衷的说。
晚上,王星给苏屿打来电话。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孔竹和栢娜还挺像的。”
苏屿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有吗?哪里像啊?”
“哈哈哈,我谢谢你还记得栢娜。”
苏屿有点理亏:“唉,我确实挺对不住栢娜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两次我们约出来见面,我都极度不适,无法控制自己。”
苏屿说的有点含蓄了。其实那次画廊晚餐后的第二天,他就约了栢娜,对,苏屿就是这么的直球行动派。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栢娜后他就开始头晕,在一起待了一会越来越严重,更糟糕的是他还吐了。栢娜把苏屿送到医院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那天的约会败兴而归。转天苏屿就第一次见到孔竹,他对孔竹动了心,是和对栢娜有好感不一样的那种动心。
苏屿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渣,他还是约了栢娜一次,他觉得就算和栢娜不能深入交往,也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可是这一次见到栢娜和上次一样,立刻头晕呕吐,话都没能好好说几句。苏屿非常抱歉的自己离开去了医院,检查下来又是啥毛病没有。只能说他对栢娜过敏吧……
所以当王星说孔竹和栢娜像,苏屿又震惊又头疼,虽然他自己没有感觉,但是他相信王星也不是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你给我具体说说她俩怎么像的。”
王星:“也不能说很像,但是初印象还会觉得她俩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都是寡淡轻柔的艺术家范儿。多了解一点,两个人其实反差还是很大的,说实话,即使今天一起吃了饭,如果不是你说,我也看不出来孔竹是金融大鳄。”
“什么金融大鳄,人家小姑娘你用这个词来形容人家。”
“把港指拉高200个点,这还不金融大鳄?话说她还真是填补了你家的金融实力。”
苏屿轻抚花瓶中银莲花的手顿了一下。
结束和王星的通话,苏屿看着花瓶发呆。
苏大强深知此刻要闭嘴保命。
苏屿叹了口气,便上床睡觉了。
这一夜苏屿睡的并不好,他又进入了那个梦。梦里他大概回到了8、9岁的时候,躲在一个房间里,一条黑色巨大的鲶鱼在房间里似游似飞的飘来飘去,好像在找他的脑子想要钻进去。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躲在桌子底下,他并没有很害怕,他知道这条鱼找不到他,他只是有些焦急的在等这条鱼离开,但这条鱼一直不离开房间,时而愤怒时而自在的游来游去。苏屿在桌子底下眼睛和神经都紧紧的被这条鱼牵引着。就这样盼了一夜,陪着这条鱼游了一夜,这条鱼也没有离开。
早上8点,苏屿的闹钟响了。每次做这个梦,都是会梦一整夜,第二天苏屿一天都很疲惫。苏屿醒了,但是没有动。
苏大强很识相的没出声。苏屿懒洋洋的开口:“不想起。”
“那就不起,你是少爷。”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8点要准时起床,要自律。”
“其实你是可以做个纨绔子弟的。”
“像我16岁之前那样?”
“对啊,其实那时候的你也很可爱啊,率真,热烈。现在嘛,大家看你都是完美的世家小公子的样子,也都说你阳光开朗,但是我总觉得你丢了点什么。”
“你觉得我丢了什么?“
“说不上来,可能你现在过于自律,过于完美,我和你反而有距离感。”
苏屿蹭的就从床上爬起来,亲自走过去踹了苏大强一脚。
“你还和我有距离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把我从里到外监控一遍!”
“哈哈哈哈哈,什么叫从里到外啊?你展开说说?”
“你想被休眠?”
“苏大强进入闭嘴模式。”
苏屿下楼和父亲一起吃早餐。
苏石指着一张请柬说:“王星要订婚啦?他爸爸给我发了请柬。还挺传统,手写的纸贺卡。”
苏屿只“嗯”了一声,没再吭声。
苏石见苏屿蔫蔫的,知道他昨晚一定没睡好。“今天没什么事,你不用去公司了,可以休息休息,约约会也行。”
“那我就在家歇着吧,孔竹现在没时间见我。”
“你们考虑结婚吗?”
苏石的问题并没有让苏屿震惊,他只是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快的提出来。
苏屿兴致缺缺地回答:“我还不想结婚。”
“这事当然不能勉强,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态度,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苏屿罕见的没有吃完午餐,丢下一句:“头疼上去再睡一会。”就上楼了。
苏屿上楼,打开自己的保险柜,拿出一个日记本,苏大强自觉地黑了房间内的所有监控设备,它自己也没有偷看。
苏屿打开日记本,只写下一句话:“2046年2月28日,苏屿并不想结婚。”
这个日记本是苏屿从5岁就开始用的日记本,但是记录的内容并不多。5岁生日的那一天,过完生日,晚上爬上床睡觉的时候,哥哥来到他的房间,给他这个日记本,打开日记本,第一页有几行娟秀的手写字:
苏屿你好,
我是你的妈妈林山宇。
很抱歉没能给你了解我的机会,但是我们也有好好相处过9个月。我对你说过很多话,虽然你不记得,但是它们是永远存在的。
感谢你在妈妈肚子里努力健康的长大,希望这个世界值得你的美好!
林山宇
2020年3月12日
苏星河把这个日记本送给小小的苏屿,告诉他可以把想跟妈妈说的话都写在上面。那时候苏屿还不太会写字,他就画。
他画了自己最喜欢吃的水果——火龙果,爸爸和哥哥都不喜欢吃火龙果,但是他却非常喜欢吃,他想也许这一点他是像妈妈,这或许是他和妈妈偷偷的纽带和对话。
他抓了一只老鼠,哥哥说妈妈最怕老鼠,他顽皮的把老鼠画在日记本上,想吓唬妈妈!画完后他又有点后悔,于是在老鼠头上画了个蝴蝶结。不够满意,又给老鼠画上了笼子。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一个自己,拿着一把宝剑,好像凶了一点,就在另一只手又画上了一支花。
还有几页都是类似的画,都是他几岁的时候把自己喜欢和的和有意思的想法都画上去。
再后来很多年都没有新添内容了,后来苏屿能写很多字了,他却没有在日记本上写过一次字。
那些幼稚小画作之后,紧接是十五岁的苏屿画了一页漂亮的银莲花。现在看来,苏屿觉得有点遗憾,彩铅上色并不能很好的体现银莲花的飘逸,不过哥哥告诉他秋天很美好,妈妈的生日就在秋天,所以他们每年在妈妈生日那天种下银莲花。
后面每年苏屿在自己生日的那一天都会画一页银莲花。后来他用就改用水粉上色,花瓣的轻透灵动在这个并不是专业的画纸上也绽放的非常美丽。
在今天以前,日记本没有一个苏屿写的字。
今天是苏屿第一次在日记本上写字。
他告诉妈妈,他不想结婚。
他也想看看,自己想法会在什么时候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