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梦》茧居猫

7、向祭坛进发！ 总算是走到

　　之后的路倒是平平无奇了许多，两人抬头望一样的天空，高高隆起的祭坛投射出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笼住靠近的一片区域。瑞莲观察了一路的餐桌，虽然有些桌上只见到长长的血河，但是也不见得还有什么人迹。静悄悄，又安宁又诡异。
　　尽管一路上都是无言以对，但对于阿尔罗这样胆小的家伙来说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呢，红发人悄悄瞄几眼无言的同伴，看他的脸色是不是又“唰”一下变白了。只是这样显得很莫名其妙，他们没这么熟，自己也没这么了解他，只是顾及到要有个出头的笨鸟才象征性担心一下。瑞莲感到一股来自同行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抛过来，所以他敢说阿尔罗也在谋划什么。
　　离祭坛已经足够近了，近得能够看到石砖砌起的高墙缝隙层层叠叠，挂有深色的爬山虎，延伸缠绕到最上方。一段窄小的楼梯简直像镶进了石墙里。站在近处才能看清被遮挡的入口，周围布满星星点点的红色，怪异的闪绿光的萤火虫。两人已经走得很近了，就算伸直了脖子也望不见顶端的祭坛，暗色的顶端和灰色的天空慢慢融合，有种失重的恶心感。
　　无论瑞莲怎么解释宽慰，阿尔罗始终不愿意直直走进底下看守的一排黑影。虽然瑞莲不介意独自行动，但按常规的逻辑来看，这里应该是最终关卡了，先不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难题，把他单独扔外边更说不好会发生什么——比如影响自己通关的负面事件，就像先前那个草率又自以为是的男人。再况且，结伴总比单打独斗要强。就像钓鱼要用饵料一样。
　　“我先过去...你愿意留在外面也无所谓。”比起继续浪费时间，瑞莲宁愿动用一下将计就计，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土方法。他故意不回头望原地踌躇不绝的阿尔罗，时至如今他也不想搞清对方究竟是胆小还是不信任，看清一个人很麻烦，往往又没什么好处。烦死人了，明明说信任的也是那家伙，最喜欢怀疑别人的也是他，天呐。
　　“反正恐怖片里都是落单的先死。”瑞莲抛下最后一句话，向黑影走近。
　　真正走进去时说一点都不紧张是假的，瑞莲握紧手心里的玻璃瓶，它已经被体温烘得温热，热得像是也要流出粘稠的血来。然后又被周围突然冷八度的空气凝固，好冷啊，红发人不自觉缩了缩肩膀。这团黑影周围的温度都要低出许多，把刚才一路运动出的汗一瞬间蒸发，剧烈的温差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他直直地向前走，不去望影子兜帽下的脸。
　　一步，一步，越来越靠近，那些影子还是无动于衷。说不定进去就会死，大不了就是死，抱着这样的想法，瑞莲轻盈地踏进影子的领地。
　　就在他迈出半步时，背后又传来呼声。然后又有人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带着点颤抖的尾音说“...我想还是待在一起更安全，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尔罗挽住自己手臂的劲简直有点大过头了，像是要防止自己逃跑一样死死钳住。瑞莲吃痛地抿了唇，但是没有甩开钳在身上的手，就当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吧——实则上真有危险时可不是挽住自己的手臂就能平安无事。
　　队伍重新补满后脚步反而慢了下来，瑞莲屏着呼吸走到影子面前，然后无视它们，能够看清它们黑袍的纹路时，那股莫名的冷意却渐渐淡了，他走出一步，黑色从旁边移开一步。红发人近乎是扯着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同盟走进影子的包围圈，只要他们靠近，影子就会躲开，然后慢慢聚集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发光的萤火虫随着他们掀开充当门帘的植物时散开，狭窄的石梯露出起始的一端。瑞莲先踏上阶梯，窄得只能勉强让一人通行——阿尔罗那家伙前怕狼后怕虎，纠结了半天也选不出来先后。
　　虽然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但心却迟迟适应不了。人类对黑暗总是怀有最原始的恐惧，窄小的楼梯根本透不进光来，两人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能够发光的东西，只能小心地用脚来掂量楼梯，以免摔一个半身不遂。瑞莲扶着一侧的石墙，粗糙的纹理划过手心，感觉像是什么图案或者字，但是单凭触摸估计没办法认出来究竟是什么，他索性也不浪费时间。
　　石梯一会窄些，一会宽些，又弯弯曲曲，像是走在活物的肠道——还是不要了。瑞莲打断自己的想象，不过他又抚上石墙，确认它是坚硬的，没有温度的。哦，想开点，这应该不是什么东西的肚子里。奇妙的是，已经走出了一段时间，习惯了每次抬脚的高度，但是好像，不热？甚至还有些凉快。虽然这是阴暗的洞穴，但归根到底不够通风透气，按道理来说应该要更闷才对。
　　那些影子还跟在后面，瑞莲猜。不过他没有条件反射地往后看，等会又吓到胆小的同盟就烦人了。有时候不知道会更好，瑞莲笃定地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应该马上就要到顶层了，石墙的缝隙逐渐多了起来，只不过是摸起来，在视觉上的话没什么区别。这是瑞莲给自己的心理安慰，爬楼梯耗费的体力远远超过在平地走路，从刚才他就感受到有只手搭在自己腰间，虽然没什么大影响但是又让人很烦躁。而且很不巧，目前的情况已经超过了瑞莲的烦躁阈值。
　　“我说阿尔罗，你能把你的手放开吗。”红发人短暂地加速一段，后面的脚步声依旧平平淡淡地没有改变，但是那只手还是在原处。
　　“怎么又走这么快...你说什么手...？”现在才有明显加快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