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软脚虾 让人不太愉 ...
-
不知下一步该如何的两人一致决定前往那座高高的祭坛,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祭坛总是最终的秘密。望瑞莲也只是把自己的血滴进去,然后把玻璃瓶握在手心,阿尔罗才将自己的那个收回口袋——祭坛应该是最危险的地方了,他要确保身边红发的新朋友没有藏着其他逃命用的信息。
愈来愈浓的紧张感,或许还有别的吧。两人都只是静静走着,不说话。虽然走出了一段距离,但是周围的景色就像坏掉的录音带不断循环,只靠那座肉眼可见越来越大的祭坛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确是在向前移动。
视觉更敏锐的瑞莲抬起手,示意身边的阿尔罗停下。他边眯着眼睛说“前面有东西在动。”发觉情况的两人更加谨慎地前进,这个地方只有两条路可选,可明显他们必须走前面的这条。
远处的身影和祭坛都越来越近,那个小的影子远远望见他们就发了疯地加速,阿尔罗当即决定扯着打算直直走上去的瑞莲再躲进桌底。
“干什么?”其中一方带着怨气说道。
“退一万步来说,躲着更安全嘛...”另一方没什么底气回答道。也不是不相信只要在玻璃瓶里装进自己的血就安全了的这种说法,可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谜语在讲些什么啊!望着瑞莲当时越来越黑的脸色,自己也不敢再让他解释一遍。万一,只是说万一,如果瑞莲的想法是错的那冲上去就是白白送命了。或者他有所隐瞒,那就是自己一个人白白送命。
“......你在怀疑我。”说得很慢,但是是肯定语气。红发人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但阿尔罗只觉得一阵心慌又心悸,这种时候闹内讧真是...不合适到家了。他鼓起勇气去望红发的盟友,结果对方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阿尔罗委屈地眨眨眼。
瑞莲先是重重地叹了气,紧接着深呼吸“阿尔罗,听着。你不必告诉我你的全部,相对的,我也不用。但是关于那些谜语,我把所有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没必要怀疑我。”瑞莲的言下之意是不相信就滚。但阿尔罗显然没听出这层意思,他先是怔怔地点头,随后带着点释然和半信半疑笑了。
“我知道了...抱歉,不该在......”
“果然是你们两个家伙!!”
遮盖用的桌布被突然掀开,半张流汗的大脸拐进桌底,躲藏的两人因为突如其来照进的光亮眯了眼睛。阿尔罗半撑起身子探头望外面,还没等他看清什么,气喘的男人就推开他,用力地想挤进桌底。瑞莲往后挪几步,打算腾些位置给闹腾的男人,阿尔罗却久久不动作,像是故意卡在那里。
“你做什么!”那人又急又气地大喊一句,反应过来后又掩耳盗铃般捂住了嘴巴,左顾右盼起来。
阿尔罗警觉地向外看了一圈,转头笑着问红发的好友“瑞莲,你刚才说过前面有东西对吧。”突然被提及的瑞莲点了头,然后两人的视线都抛到了男人身上。“除了你之外,外面还有别的东西吧。”
时间静止了一下,瑞莲不反对阿尔罗的警觉,毕竟面前这个人没什么可信度可言。只不过他看起来已经被吓破了半个胆,就怕他应激了不分青红皂白跳起来咬人一口。所以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瑞莲不会这样茂茂然逼急他。但是现在不一样——要咬也是先咬出头鸟。
然后不出所料,那男人大骂着举起了拳头,不等他实实在在地发泄怒气,长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就把他吓得屁滚尿流,举起的拳头也一下泄气下来。瑞莲从掀起的空隙看见细长的黑色影子越来越近,他半跪着绕到阿尔罗身后,把吵闹着想挤进来的男人推了出去。
外面传来一声锐器落地的声音,但是没有血味。瑞莲淡淡地想这人的体力也是有够好的,跑了这么久竟然还能一溜烟开始逃跑。
“这样好吗...”瑞莲没望同伴那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得了吧,刚才阻止他进来时可不是这幅表情的。说这些关心的漂亮话不如去切身观察一下外面,红发人瞥向身旁的阿尔罗,他正无所事事地拔着草呢——真是...就已经没耐心演下去了吗。
外面的脚步声忽远忽近,他们知道那男人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这张桌子下的自己,肯定在变着法子想办法把他们拉下水,不然也不至于一直在附近绕来绕去。
桌子剧烈晃动一下,男人用力地扯坏桌布,一金一红的两个身影从桌下显露。为了让黑色的影子锁定新的目标,他还特地停在这张餐桌前面,等着刽子手靠近。
长刀划出一道破空声,打倒了桌上的银质托盘,内里的红色哗哗地从桌上流到地上,变形的托盘跌倒在两人前面。那男人得意地看死到临头还缩在桌底研究托盘的两个小年轻,你们自己不逃命可就怪不了我了!这可没有你们当初把老子推出去狠。
黑色的影子很快调整好了攻击的姿势,坐在桌下的瑞莲看不到它兜帽底下的脸,就像影子也望不见他们一样。举长刀的杀手一刻也没有在餐桌前停留,直直地追着男人。然后他们只能听见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希望他别在这附近转悠了。
现实总是不遂人意。掉下来的托盘没什么信息,逃命的男人依旧不依不饶,阿尔罗始终觉得要暂避风头。所以瑞莲只能妥协待在桌底。那男人已经不死心地路过他们一圈又一圈,真是好毅力,各种意义上的。最后他的呼气声越来越重,像一头濒死的公牛,他将影子引走,快速地回到这张桌子,跪倒在地上,汗和眼泪流个不停。
“你们应该找到了新的线索...对吗?就告诉我吧!怎么摆脱那东西?”他不时地回头看去,脸上一塌糊涂,欣然没有刚才得意的样子了。
见两人还是不说话,他干脆又跪又拜起来“两位小哥行行好吧,这种时候多一个伙伴总比较好些,两位也不想我就这么死在你们眼前吧...”望他这幅不纠缠到底不甘心的模样,瑞莲忍不住笑了笑,他又怎么敢肯定两个陌生人知道答案且愿意帮他呢?有这决心不如用来逃命。不过算他走运,自己确实知道答案。
“你是不是从餐桌上拿了什么,把它扔掉就好。”还不等瑞莲说完,男人就屁颠屁颠地又跑了起来,边胡乱地翻着自己的口袋,最后扔出了一把银色的餐刀。原本紧跟在他身后的影子突然失了方向,慢了下来。男人抓紧机会躲进就近的桌底,那东西在附近找了几圈,走了。
望黑影走远的背影,阿尔罗略有不满地努了努嘴,拿起口袋里的玻璃瓶看了起来“我们拿着这个没事吗?”
“我说的是“餐桌上的”不能拿,而这个是托盘里的,不一样——把它收好。”听到这,阿尔罗连忙把玻璃瓶塞回口袋,发现刚才躲在不远处的男人走了过来。死里逃生的男人惊魂已定,咧着大牙恭谨地道了谢。接着眼珠子一转,像极了宫廷剧里阳奉阴违的小人。
“两位还知道些什么呢,咱们现在也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分享分享呗。”
一阵沉默。阿尔罗配合地摇了摇头,男人很快也就不看他——反正这小子也不是目标。他望向一言不发的瑞莲,讨好地眨着眼走近他“刚才多亏你帮我,小哥看起来就一股聪明劲,和我们这种人是不一样的,就告诉我们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呗,这样我们才不会拖你后腿。”
他上下扫了几眼沉默的红发人,个子不高,可能是身体不好,所以皮肤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病殃殃,阴森森的。
男人自认为耐心地等着答案,却发现面前的人只是随意地审视自己一番,不当回事地笑了笑后就转身向前了。
“我们不知道其他的。”阿尔罗回答道。
然后也是一阵沉默。那男人开始时装作健谈地同他们搭话,唱了一段独角戏后就闭嘴了,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什么。瑞莲猜是骂人的话,阿尔罗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一阵,发现的确是骂人的话,两人走在前面小声地笑了起来。
看见他们在前面聊起来,男人也要自讨没趣地围上去,然后前面引路的两人又闭嘴不谈了。这样一来一回,极大满足了两人想要孤立男人的恶趣味。不为别的,就是想告诉这块狗皮膏药没人欢迎他。
“前面有个托盘!”男人故作兴奋地喊道——瑞莲没有告诉他目前的任务,只是含糊说在调查,这人可能还觉得他们在检查托盘吧。
男人快速地向托盘跑去,好似两人刻意远离他一样,他也刻意独自行动。他拿起桌上的餐刀,心有余悸地左右观察,嘴里骂骂咧咧“那两个小混蛋根本没把老子放在眼里,哼,等到老子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一定把他们丢在这里喂怪物...”
而远处仿佛事不关己的两人更是干脆停了下来,阿尔罗好奇地望那处,红发人只是诡异地笑笑。
“为什么不跟上去?”
“这里更方便看他还够不够好运。”
握紧餐刀时,略冷的温度传上手心,男人突然一激灵想起了什么——被那东西追杀时,红发的家伙说要自己丢掉餐刀。他回头望去,发现同行的另外两人果然站得远远的。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两人总是装作不紧不慢的样子,就是为了让老子来走这趟污水,他们好美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别想!
稍做思考后,他又摆出一副笑脸,把餐刀斜放在托盘里,举起托盘向不远处的两人走去。
先察觉到不对的瑞莲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阿尔罗,示意他往前看。那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来。
“他要做什么?”阿尔罗皱着眉看那人颤巍巍的模样。
“不知道...但是如果他再靠近,我们就走。”瑞莲眯眼望他手中的托盘,看不清。但是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样,估计托盘里有眼睛,而且没有被处理掉。他已经知道了托盘的规则,不可能这样白痴地冒险,只能往坏的方向想了。
昏暗的天光铺洒,远处人脸上的表情都化作一个模糊的暗点。瑞莲慢慢地向后撤步,男人越来越近了。
“这个活还是交给熟悉的人来吧,我做不好的。”他笑眯眯地说着,又将托盘递过来了些,这下能够看清托盘里那只转来转去的眼睛了。阿尔罗躲在更侧边的地方,以防这一晃一晃的托盘溅出什么东西,男人只是略带鄙夷地看他一眼,随后恶狠狠地一笑,突然调转方向,作出假意摔倒的模样。
“把眼睛破坏后找线索,是哪步做不来。”瑞莲小小白了一眼躲到侧边的阿尔罗,听到他这么说,男人又将目标转移回自己身上。餐刀随着他的动作同托盘壁碰撞,红发人谨慎地盯着这把餐刀,反手托了托袖子里的叉子。
托盘里的眼睛也是晃啊晃,那男人终于站稳了,咧着嘴笑起来“说得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弄呢?别想骗老子当你们炮灰!”这么说着,他用力地将托盘里的东西泼出去,餐刀被一片红色盖住,眼睛躺在上面,望着男人跑远的背影。
其实他也不明白究竟是餐刀还是那个该死的眼睛会引来怪物,管它的,反正那盘子里两样东西都有,那两笨小子肯定跑不掉。金发的是个软脚虾,红发的一看就知道跑不动几步路,两个人估计还没走出几步就吱哇乱叫被砍死了。想到这他更是满足地笑了笑,老老实实把规则说完就好了,偏要拉着老子送死,看看现在是谁倒霉吧!
草地吸附了大部分血液,润得草也透出一点幽幽的红色来,渗不透的血块和残体留在上面,还有那只滴溜溜转的眼睛。瑞莲还没有踩烂它,或许说时机未到。就在阿尔罗担忧地走来,打算做些什么时,眼睛像被吸引了一般往特定的方向滚去,远远的,原先放着这个被打翻的托盘的餐桌,血河掀起一波奇怪的浪潮,在长桌上翻涌,溅落到地上的血滴生出一股股黑烟,最后形成了一个带兜帽的黑色影子。
黑色的影子像是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朝着男人跑远的方向嘶吼地赶过去,只怕那蠢蛋看到后光顾着骂街而忘记逃命了。不过死了也好,以免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跳出来捣鼓一下。
“他会死吗?”一个蠢问题。反正瑞莲懒得回答,比起这没用的同情心,他更希望阿尔罗能把脑子用在思考上。谁教给他这种没用的展露同情心方法,真要阻止的话早该有所行动了,这种事后说一句关心的俗称马后炮。容易招人白眼的那种。
不过他也不想把刚修复一点的团队信任打碎,只是挑眉望垂着眼的金发盟友,在对方终于和自己对视时提议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