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农妇种田日常》郁书兮

5、第 5 章 绿果

　　一切忙完已是午时。

　　桑絮很快清完她手上的活儿，便开始准备吃食。

　　进门就见灶台上徐芝正在择采来的菘，也就是她那个时代的白菜。
　　小小年纪，手法与速度却毫不逊于像林氏这般大的人。

　　看来没少在家做过。

　　总不能什么活儿都让一个小丫头全干了，她便进去帮忙。

　　锅里正煮着粥，而粥里面的米放得比以往少得多。

　　如若不是家中情况这样摆着，宁愿拉进裤腰带坚持，谁都不敢奢侈一把，毕竟这是以后生存的口粮。

　　口粮要是没了，与流民好不到哪里去。

　　从原生的记忆里，她是深有触动的。
　　做流民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身上所有的吃食也被抢得不剩一点，与路人讨吃的，他们摆摆手赶他们并不搭理。那期间，原生是亲眼见过自己的亲姐姐活活饿死在眼前，无能为力与绝望充斥着她。

　　唉，可想而知，粮食对人的重要性。

　　待锅里的粥煮得沸腾时，她先盛了三碗放在灶台上，这是她们三人的分量。

　　锅里剩下来的许多粥是另外几人的，她全部盛进了大碗中冷却。

　　外边这般热的天气，吃凉的饭菜会吃得下去。

　　每逢快过大年的日子，穷家人才会舍得钱去买猪肉来熬油。
　　可一年时间吃得紧巴巴的，一餐中鲜少会放些油。

　　考虑到要给除了在田里干活的、还有调养身子的徐二娘，都需要油水。

　　既然米没有多少了，那就给她们补些油水。
　　桑絮从米缸旁边的小罐子里舀出几勺油与菜一齐炒。

　　这可把一旁看着的徐芝给惊住了。
　　那可是比米饭还要珍贵的油啊，舀了这么多。

　　她满脸心疼：“嬢嬢，其实一餐不用这么多油。以后就没得吃了。”
　　言外之意是觉得这样太过奢侈。

　　小豆丁徐点向来是听她姐姐的话，小小的手只能够住桑絮的裤腿，试图阻止。

　　桑絮看着她们年纪尚小，却要为以后未雨绸缪的样子，既酸涩又好笑：“没事，最后一勺，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徐芝也不再阻挠，行吧，就这一次，下次还是换她来掌勺吧。
　　要是如这般吃，指不定要没吃的。

　　猪油入锅，很快传出香味来。

　　孩子到底是孩子，闻到锅里的香气，还是现出了原形。

　　眼巴巴地望着锅里，不停地咽口水。

　　——

　　吃完午饭后，将所有吃食装进洗好的小陶罐里头，一样装着菜，一样装着粥。

　　原本是徐芝与她一起来，奈何小豆丁也要跟着一起，有谁会饶得过徐点这可爱萌娃的撒娇卖萌。

　　所以徐芝直接把引路的任务交给了小豆丁。
　　如今家中没个男人威慑，徐芝小朋友又担心家中的东西，选择留下来看家。

　　这次就她与小豆丁，徐点拿着两个碗和两双筷子，她左手右手抱着两个小陶罐。

　　走在路上难免会遇上村里人。

　　极少与林氏关系要好的瞧见她，会客客气气地主动同她打招呼，她也是清爽地笑着回应，几人见她好相处，顺带多聊几句日常。

　　毕竟村里人不少有人是知道桑絮的经历，说话时也注意着话里话外的分寸。

　　不过问太多，不做过多干涉，不提及别人的伤心事犯了忌讳，保持礼貌距离。
　　难怪林氏会同这几人要好，算是明白了些。

　　小豆丁也被林氏教养得很好，不畏畏缩缩的，见一个喊一个，很是讨喜。

　　李猫家的田被分得远，离村里人家的田远上好几里。因李猫一家子是逃荒过来安定下的，向里正办了落户，里正也是明事理的人，落户下来时，也给李猫家分了一块好田地。

　　可惜李猫并不擅长种田，大多时间进镇里边的小店里当杂工。徐二娘也只会窝在屋里头织布，做些针绣活。
　　这块地几年来一直没有人种，长时间下来，周围生满了杂草野树，长得比人都要高。

　　林氏教完李阿旺技巧后，其余时间只顾着快些将弄完，忽略了李阿旺的身子骨。

　　抬眼望过去，那孩子的脸被晒得面脸通红，正卖力的除掉杂草。

　　可以看到阿旺背后已经汗湿，林氏这才停下，让李阿旺休息休息。

　　“娘！”
　　这时甜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徐点，后面跟着桑絮。

　　小豆丁年纪虽小，但识得路，很快找到了。

　　林氏和李阿旺的额头以及脸颊都是劳动的汗水，桑絮放下小陶罐，吆喝他们过来吃饭。

　　徐点反应快，将手中的碗一个接一个地递给桑絮。

　　桑絮专找了空旷地，夏天虫子多，一不注意就掉进碗里，不太干净。

　　她接过碗往里头倒入粥，再一一递给林氏和李阿旺，又打开另一罐：“这里头是菜，不热不冷。”

　　李阿旺拿着碗，没有动筷子，抿了抿嘴，略显迟疑。

　　“放心，快吃吧，里面还有很多，顺便你娘的一份，等会你吃完就送去。”桑絮瞧出他的想法，拿着小陶罐专给李阿旺看。

　　李阿旺自打家中他成了家中唯一一位小男子汉后，他时时刻刻都想着家里的两人。

　　一个尚在恢复下来床的娘，一个还在襁褓包裹着的婴儿，躺在床上做什么也做不行。
　　他是男子汉，总要为家里做什么。

　　闻言，李阿旺道了谢。

　　没有凳子，就地而坐。

　　干完活的他们一早上所吃的吃食也消化得差不多了，肚子也饿得快。

　　哪怕里面的白米少，也能闻出丝丝缕缕的香气，两人上来就像喝水一样一大口吸溜，哪怕不小心从嘴角漏出来的几粒，也会弄进嘴里，吃得是格外珍惜。

　　桑絮将另一个罐子放到他们的面前，见两人的粥喝得快要见底，“可别光顾着喝粥，夹点菜搭配着吃，”

　　罐子里的粥是主粮，可毕竟菜里边放了许多油水，这才是其中最有营养、也是最管饱的。

　　两人消耗不少体力，一小碗分量他俩着实吃不饱，又夹着菜干了一碗粥。

　　在他们俩吃的间隙，桑絮拿起锄头继续他们之前的工程。

　　徐点原本吃过了是不饿的，要是再望着林氏和李阿旺吃饭，也会看得发饿。

　　她这么小，拿不动锄头，跟在桑絮屁股后面走。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田地里的杂草树根处理了一大半。

　　桑絮在前面除草，徐点就在后面清理。

　　个头虽小，还是有点子力气在身上的，小豆丁“嘿咻嘿咻”地将处理下来的杂物堆积到另一边。

　　萌萌的小孩声着实可爱，也在忙碌、疲惫的午间里带来欢乐。

　　——

　　李阿旺吃完饭，未歇息一炷香，打了招呼，抱着罐子往家的方向走。

　　林氏觉休息得差不多，拿起锄头干活的干活。

　　芒种节气在阳历的六月五日至七月期间，种水稻的时间也已经过了，不知道林氏打算种些什么。

　　桑絮疑惑：“这块地打算种些什么？”

　　林氏思索着说：“徐二娘那边什么才也没有，大后天乡镇里边的有大集，去看一看，该买的要买，也给徐二娘买些红糖红枣啥的补。”

　　这几天她没少根据原身的记忆打探这个时代的物价来估摸地皮菜的价。红枣还好，一升十文钱，一升就是一斤二十五两。与盐的价格一样。但这一升红糖也要个二十余文，都快赶上猪肉的价了。

　　对于她们来说，属实是贵。

　　察觉出林氏脸上的担忧，能猜出那估计是所有的家当了。

　　可是，地皮菜长出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得花上很长时间长出来。就她们才回来后又是吃又是晒，那一升还不到，没办法揽人现卖。

　　俩大人都在忙活的时候，徐点兴冲冲地跑过来，拿着绿绿的果子，问：“娘，这是野果，可以吃吗？”

　　小孩子天生活泼好动，不知从哪里弄到的果子，也不认是这野果子。

　　莫名有趣。

　　林氏见过，里面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当不了吃食。
　　“吃不得，这是鬼馒头，里面没有果肉。”

　　听见吃不得，徐点就嘟起嘴，准备扔了。

　　刚开始桑絮不以为意，只是瞧着小豆丁可爱模样，看清她手上拿的东西后。

　　所有的烦恼一去而散。

　　桑絮：“乖乖，拿来我看一下。”

　　徐点听话拿过去。

　　只听桑絮说能吃，下一秒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林氏提醒：“外面看起来是果子的样子，里面全是籽，不能吃。”

　　“这个东西在我以前的出生地叫薜荔果，能吃，只不过得要用其他东西弄后才可以吃。”桑絮脑子里浮现那味道，“做出来的味道冰凉酸甜，滑嫩且沁人。日子有着落了！”

　　这可是她以前经常用来解渴的吃食，好吃得很。

　　林氏看着桑絮的方向。
　　猜测她这八成要么从书上看来的，要么从她父亲哪里学来的手艺，她父亲到底是怎样厉害的角色。
　　不说其他，她父亲能从一小小的农民变成富商，那也是在他们这里被人当作传奇人物的存在啊。

　　到底是用什么东西能让这果子变成桑絮口中的美味。

　　作为大人，她也是狠狠期待住了。

　　桑絮处于找到急速赚钱的喜悦，抱着徐点就是一顿夸。

　　小豆丁知道桑絮因为找到这个东西夸她，还听说要做好吃的，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