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4、给医生送苹果 小猫咪也要

　　小黑一大早就趴在许意家的围栏上盯着他出了门。

　　看着屋内那一大团她们昨晚的“杰作”，她深感歉意。虽然早上来的时候看到许意睡在上面很开心，但她刚才路过一家家窗口往里瞧过，人类都喜欢睡床上。

　　这一团，她还是想办法复原吧，毕竟这些都是从许意的床上扯下来的。人类和猫是不同的，小黑已经完全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黑熟练地跳到许意家的厨房窗上，轻轻一推。

　　“呜喵？！”

　　他锁窗了！

　　小黑不死心，转头又跳了其他几个窗户。

　　都锁了！

　　她颓败地倒在地上。

　　许意防她真是煞费苦心，可这样她就不能挽回自己的过失了啊！

　　还是重拾报恩主业吧。现在来看许意是不会主动告诉她，他想要什么了。

　　“人类的心思好难猜啊，要怎么让他们高兴呢？”小黑趴在地上眯着眼睛。

　　三花过来给她舔毛，说道：“依我看我们还是不够了解人类。”

　　“区区人类！”狸花挥了挥爪子。

　　小黑别过头不想看他，问三花：“还有什么办法呀？”

　　“我听说人类都在图书馆学习，里边的书涵盖万象，还有人类自己研究自己的这种书！”

　　狸花不解：“人类干嘛研究自己呢？”

　　“人类的事你少管。”三花白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小黑说，“我们应该先去了解人类。然后再决定做什么！”

　　小黑深以为然。

　　工作日的市图书馆清冷异常，黄角树的阴影倾在窗上，一个灵巧的身影踩着影子跃入图书馆。

　　打着哈欠翻着书的管理员没有注意到墙角的黑猫，那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钻进厕所，不久之后，一个俏丽明亮的少女出现，游入书海之中。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

　　《莎士比亚悲喜剧》？好像无关。

　　《大众心理学》，这什么？

　　《猫咪养成一百法》，骗骗人还可以骗猫就算了吧。

　　《海洋鱼类图鉴》……她……她就看一下！

　　少女半卧在地，玉葱般的手指轻翻书页，阳光均匀地泄在她摇晃的双腿上，像只乖巧惬意的猫儿。

　　“啪嗒”

　　一双鞋出现在少女眼前。

　　“这位同学，旁边有桌子。”管理员还是第一次见到帮图书馆擦地的好心人。

　　见少女站了起来，她没忍住提醒道：“同学，饿了就去吃饭吧。”

　　小黑摸了摸嘴角，她居然流口水了！

　　妈妈！她太丢猫脸了！

　　管理员一边走一边嘀咕：“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黑痛斥了一下自己，怎么能因为一本书而放弃报恩大业呢？！虽然许意是个闷木头什么都不说，但她绝不放弃！她总能在这浩瀚的人类图书馆找到许意中意的东西！

　　“许意好像是医生。”小黑开始在图书馆里找医生有关的书。

　　游弋了好一会儿，小黑才看到一本《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苹果？医生？远离？”小黑双眼放光。

　　很好！就是这本！

　　小黑抽下那本书，完全没看到书架上标的儿童读物区。

　　她只觉得这本书画着非常精美的画十分好懂。

　　“人类果然还是很厉害嘛～”小黑翻开书。

　　里面的主人公生病被医生治好后，医生给了他一个苹果，然后告诉他每天吃一个苹果，主人公收下后每天吃颗苹果身体越来越好，后来向医生感谢时也送了医生苹果，两人笑逐颜开。

　　小黑满意地合上书。这不就是她和许意吗？人类真聪明！果然三花推荐得没错！就是该来人类智慧的结晶——图书馆。

　　将书放了回去，她又钻入厕所再次变为黑猫出来。

　　“哪儿来的猫？”管理员来上厕所看到了她。

　　不好！快跑！

　　小黑一个大跳从管理员的脚边逃向窗边，随后借着旁边的书桌跃了出去。

　　管理员惊魂未定：“吓死我了。”

　　上完厕所，管理员出来巡视了一圈，偌大的图书馆空无一人，那名少女不知所踪。

　　管理员坐到电脑前查询了今天的出入馆记录。

　　“没有人……”

　　那她刚才看到的是谁？

　　她咬着牙，用颤抖的手点开监控。

　　图书馆内没有直对着厕所的监控，那个女孩像凭空出现又消失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安静的图书馆爆发。

　　小黑不知道自己小心不让人类发现的行径最终让图书管理员吓得三天没来上班。

　　她现在正专心寻找苹果。

　　“苹果～苹果～医生～医生。”

　　小黑带着三花和狸花在街上四处张望。

　　“小黑，那边！”狸花指了一个方向。

　　一个水果店，还有店员正在路边卸货。

　　“那儿！”三花冲向水果店的二层货架。

　　上面堆满了苹果、梨和香蕉。

　　狸花刚跳上货架立刻就被人赶了下来。

　　“诶诶诶！”店员见到几只猫直奔向苹果赶紧阻止。

　　三只猫来回试了几次，店员像尊大佛寸步不让。

　　“不行，小黑。他防守太严了。”狸花一边说一边弓着腰找机会扑。

　　一人三猫奇怪地对峙起来。

　　另一名店员在帮一名年迈的顾客结完账，小黑看到那个老奶奶把一些纸币混着硬币给了店员，店员又把水果包好递给了她。

　　店员只见领头的黑猫叫了几声，三只猫很快就走了。

　　“真是……谁家的猫啊？”

　　三花疑惑地问：“小黑，那苹果都近在咫尺了，怎么不继续拿？”

　　狸花附议：“就是。大不了我去引开那个大的你们趁机拿了呗？”

　　“你们没看到旁边那个人拿了硬币给店员，他们就不拦了吗？”小黑解释，“既然可以不用打架就能拿到苹果，那何必呢？”

　　“那应该就是人类说的钱？”狸花对硬币有印象，“我之前在农村里见过一些老人用。”

　　“可我们去哪里找钱？”三花问。

　　“跟我来。”

　　小黑带他们越过一个又一个屋顶，在一个刻有十字架雕塑的门前停了下来。

　　她们径直往里面走，过了门眼前就是一片花园，正中央是一座喷泉，一些基督教徒正往里扔了硬币许愿。

　　“钱在这！”小黑用尾巴指着许愿喷泉的方向。

　　三花和狸花看着喷泉有些犯难：“小黑，有水……”

　　“没事！不深的！”小黑劝道。

　　她好像从上次抓鱼掉进水里就奇怪地胆子大了起来？

　　两只猫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相同的猜测。

　　“而且……我们好像抓不起来硬币。”三花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亮出牙来。

　　不一会儿，少女再度出现，带着两只猫在许愿池里摸了两把硬币出来。

　　教堂台阶上，神父目睹了这一切，旁边的教徒试图阻止：“怎么能拿许愿池里的硬币呢？”

　　神父微微一笑：“常人都不会从许愿池拿取，唯有迫切需要主的人才会从中获取主的恩惠。”

　　教徒默声聆听神父的教诲。

　　小黑带着硬币回到水果店，虽然她只要了一个苹果，但水果店的人还是给她称了。

　　走之前，和他们对峙过的店员出来对她说：“下次记得管好小猫，不然要是缺了砸了什么东西你可是得赔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三花和狸花身上。

　　嘶，好像少了一只猫？

　　小黑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拿起苹果寻着许意的味道追到医院。

　　已近正午，人民医院里面还是人来人往，三花和狸花被保安驱逐不能进医院，小黑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晃了又晃，直到看到有人去导医台询问该找哪个医生。

　　她个笨蛋！不好好看清楚，差点又白忙活！

　　导医台的护士姐姐很快就见到一个漂亮女孩俏生生地冲到她面前，一双乌黑的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我找许意。”

　　护士给她指了挂号处，然后说：“去挂心外科就可以了。”

　　心外科？那是什么？找医生这么麻烦吗？

　　小黑还是规规矩矩地排上了挂号的队伍，然后按照护士姐姐的说法挂了心外科，还把剩下的硬币拿来付了钱。

　　找许意怎么还要钱呐？

　　挂号处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的字分开她都认识，可合一起她就有点不太明白了。

　　难道是像三花以前跟她说过的电视剧那样，这纸一抛就会自动飞向目标吗？

　　她果断往上一甩，那张纸飞上天然后又落到地上，被一个人疾速踩走了。

　　“诶！等等！”小黑俯身去追。

　　踩了纸的人高喊着：“急救！”

　　两个人推着床，浩浩荡荡的医护队伍跑过来，还有人坐在伤者身上做心肺复苏。

　　被这么一挤，小黑也找不到那张纸的踪迹了，无数医生护士从她身边窜过，外面的救护车上不停抬人下来。

　　她只听见什么交通，什么事故，每一个人都惨不忍睹。

　　看来还是得用老办法。

　　她钻进厕所，变回猫身，一路跃上各种管道、空调外机沿窗查看。

　　很快，她就在六楼的一间房里见到了许意。

　　还是这样找得快。

　　许意看着窗外叼着苹果的黑猫，全身汗毛倒立。

　　她知道这样多危险吗？！

　　他忙打开了窗，小黑快速把苹果拱到了他手边，然后抬起一双乌黑的眼期待地看着他。

　　“喵喵～”

　　“许意！快接下！”

　　许意明白这是给他的，这猫怎么那么执着？

　　他刚将苹果拿到手，门外护士长便来敲门，自然也看到了小黑，她尖叫：“怎么有猫？快赶走！”

　　医院最忌宠物，就怕病人对猫过敏、害怕。

　　小黑听到护士长的喊声一个纵身就从往下跳，许意紧张地探身出去查看。

　　护士长火急火燎地说：“南环路出了一起连环追尾事故，伤者共计十三人。心肺严重受损三人。”

　　许意不再看窗外，飞速夺过门口的白大褂，踩着标准洞洞鞋跑向急诊。

　　当落日的最后一缕辉光从医院的离去时，许意才推开手术室的门慢慢走了出来，他揭下口罩大口喘气，额间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家属们径直略过他奔向自己的亲人，而他用手撑着墙壁慢慢挪回科室。

　　“抢救无效死亡两人，重伤五人，轻伤六人。”

　　媒体已经针对此次交通事故进行了报导。

　　窗外染上夜色，许意在报告上敲下最后一个字，他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休息，稍一偏头，那只苹果还落在窗台静静等着他。

　　他走过去拿起来。

　　“嗡嗡”

　　许意打开手机，看到那条微信，他全身冰凉。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儿子，回家吃饭吧。妈妈和爸爸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