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3、一团乱 小猫咪变田

　　“喵～”小黑悠闲地在阴暗的小巷踱步，最后选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团着坐了下来。

　　三花和狸猫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毛。

　　“小黑，真的不会变成人了？”

　　小黑猫翘了翘漂亮的尾巴，得意地说：“当然～许意都说不要我去打扰他了。只要我不去就算报完恩啦！再也不用变成人了！”

　　三花和狸花开心地围着她绕圈。

　　三花没好气地说：“就数这许意最麻烦了，我还没见过这么难报恩的人类呢！”

　　狸花附和道：“就是。使了那么多方法结果都不管用。不喜欢老鼠、不喜欢鱼也不喜欢摸肚子，竟然喜欢离他远点。”

　　小黑的尾巴点了一下狸花的脑袋，说：“不想啦，反正我也不会变成人了。”

　　“说实话变成人还是有好处的。”狸花甩甩脑袋，“抓鱼可方便多了。”

　　小黑一想起当时抓鱼的场景就觉得丢脸。

　　她一碰到水就叽哩哇啦叫，惹得旁边的人类对她频频侧目，她还不得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小黑真是厉害，当猫的时候能救猫还能打人类，当人的时候还那么会抓鱼。”三花崇拜地看着小黑。

　　小黑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最后忙了一天都没抓到鱼，结果变成猫再去河边试，旁边钓鱼的人类看她可怜才给她一条鱼的。

　　“要是小黑还能变成人就好了，以后每天都能吃鱼了。”狸花舔了舔嘴巴。

　　小黑没忍住狠敲他的头，说：“能不能想点好的，我才不会……”

　　在三花和狸花震惊的眼神中，那个猫耳少女再次出现，最后猫耳和猫尾一起消失不见。

　　“变……成……人了。”

　　“啊！”

　　“喵！”

　　三只猫尖叫起来。

　　“许意你骗我！”小黑的手愤怒地往地上拍。

　　“好诶，可以吃鱼了。”狸花欢叫。

　　小黑一个眼刀过去，狸花瞬间把尾巴垂了下去。

　　三花满脸愁容，问：“小黑，怎么办啊？”

　　“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报恩了。”小黑的眼睛竖成一条缝。

　　“人类嘴里没有真话。”三花唾弃。

　　小黑沉吟道：“现在许意不可信了，现在还能去哪里找报恩的线索？人类到底喜欢什么啊？满足他们的愿望怎么就那么难啊！”

　　“其实难的只有一个许意吧。”三花补了一句。

　　狸花拍了下三花的脑袋：“现在给小黑出主意去。”

　　三花反手一巴掌拍上了狸花的脸，两只猫很快打了起来。

　　“要你这个乡巴佬说？！”

　　“那有本事你出主意啊！就知道骂我一点事儿都不做！”

　　“谁没做事了？！死狸花！”

　　“来呀！今天你死我活！”

　　小巷里面喵声一片。

　　“都给我停手！”小黑一手提了一只猫，怒道：“有空给我吵架，没空帮我忙？是不是朋友了！”

　　两只猫很快喵呜着安静下来，腿和尾巴顺从地耷拉着。

　　小黑将他们放下。

　　三花甩甩身体说：“我那天到一家窗口上，看到一个人拿着一本书在说。”

　　“说什么？”

　　“好像叫什么田螺姑娘？”

　　“那是什么东西？”小黑和狸花的脸凑到三花面前。

　　三花用尾巴扫开了他们的脸，解释道：“就是讲的一个男人捡了只田螺回家，那只田螺是妖精，每天趁男人不在家给他搭窝，男人回家总有新鲜的鱼和肉等他。”

　　小黑轻蹙眉头，问：“田螺姑娘是傻了吗？为什么要给他鱼吃？还给他搭窝？”

　　“不……人类好像不叫搭窝吧？他们好像都是叫建房子？”狸花发现了盲点。

　　三花底气不足但强硬道：“那还不是为了好理解嘛。”

　　“我要去给他搭窝？还要给他新鲜的鱼？”小黑有些不愿意。

　　“报恩。”

　　三花用两个字让小黑妥协。

　　狸花希冀地看向小黑，弱弱地说：“抓鱼的时候能多抓几条吗？”

　　“嗷！”

　　“不要就不要嘛！凶什么！”

　　小黑带着三花和狸花来到之前去的河边。今天钓鱼的人也不少，一个女孩子带着两只猫来河边引人侧目。

　　当然，不是对女孩有什么意见，而是担心她跳下去。几人钓鱼的心思歇了一些，分出一点精力观望那一人两猫。

　　小黑趴在河边，静谧的湖面映出她人类的模样，七分乖觉糅合三分俏皮，像猫儿般傲。眼尾轻挑，只看一眼就能摄魂夺魄。

　　除了钓鱼佬们，这样的容貌自然也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这个女孩想做什么？

　　小黑专注地盯着平静的湖面，身体缩紧趴在岸边，高高举起右爪（现在是右手）试探性地沾水即离。

　　三花和狸花：……

　　“那条鱼真的是小黑你抓的吗？”

　　这怕水的模样跟他们也没有分别啊。

　　“你放心摸呀！你现在是人，不会湿了毛的！”

　　小黑心里尖叫，她也知道！但是！她真的害怕！

　　“小黑，要不你就试着抓，要不你就放弃选别的吧？”

　　放弃？她小黑上天入地什么时候放过弃？

　　小黑猛地伸手钻进水里抓起了一条鱼，但倔强的鱼挣扎着，带有咸腥味儿的鱼尾狠狠甩了她三个嘴巴然后拖着她掉进水里。

　　“危险！”

　　岸边几个钓鱼佬抖丢了竿过来救她。

　　小黑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被人拽上来时，她还紧紧扣住那鱼的鳃不让它跑。

　　“你这孩子，想钓鱼你不准备竿你学小孩儿们举个削尖的木棍来扎也行啊！”

　　小黑的眼睛亮得像星，白皙的小脸上沾了些污泥，黑衣已经湿透了。她举着鱼，叫道：“鱼！”

　　“好好好，鱼鱼鱼。”钓鱼佬摘掉她头上的水草，劝道，“快回家换衣服吧，小心感冒了。”

　　小黑说了声谢，脑袋里响起一个声音，她悲催地发现自己又欠了别人的救命之恩。

　　这恩怎么还不完啊！你们人类太过分了！

　　小黑把鱼递给钓鱼佬，说：“给你。”

　　钓鱼佬顿觉好笑：“你辛苦抓来的鱼给我做什么？”

　　“你救了我，谢礼。”小黑言简意赅。

　　“自己拿着。”

　　“收下！”

　　“拿着！我抢人小姑娘鱼干什么？”

　　“就是给你的，你不是想要鱼吗？给你鱼不好吗？”

　　这人/姑娘怎么回事啊？！

　　钓鱼佬实在拗不过她，指了指旁边他的位置，说：“这鱼我收下了，你想要鱼去试试钓吧。”

　　钓鱼佬已经空军三天了，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就是想让这小姑娘快点放弃回家再拿上她的鱼。

　　一小时后，他看着桶里满满当当的鱼和周围几个钓友的空桶对比，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边几人幽怨地看着他。

　　钓鱼佬给小黑分了个塑料口袋，装上几条鱼和水让她拿着回家。

　　他美滋滋地收竿收凳，还哼起了歌。

　　“果然还是新手快啊。”

　　小黑带着三花和狸花来到许意的家，她指挥三花从一楼厨房的窗户钻进去，然后来到花园侧面的落地窗前给小黑开门。

　　可三花的猫爪推那落地窗的门扣实在困难，小黑在外面看得直跺脚。

　　三花气喘吁吁地对小黑说：“要不你来吧？人的手开这个快。”

　　小黑趴在落地窗前无奈道：“我也知道啊！可是我变猫会有两个小时变不回人的！”

　　“没事！反正时间还早，许意一时间也回不来。”

　　小黑觉得狸花说的很有道理，把装鱼的口袋学着钓鱼佬的姿势又打了个结放在落地窗门前，自己变成黑猫从厨房钻了进来。

　　“离变回人还有两个小时，现在试试给他搭窝？”狸花提议道。

　　“人的窝怎么搭？”小黑反问。

　　三只猫面面相觑，这题超纲。

　　“只要软乎乎～毛茸茸～能装下一个人就可以了吧？”

　　三只猫把目光放到了许意的屋里。

　　“小黑！这个软！”三花叼着一只抱枕跑到落地窗前。

　　“小黑！这个够长！”狸花拽了一条床单过来。

　　“交给我吧！”小黑叼起床单一角绕着抱枕转了两圈做出一个小窝来，她想了一下许意的身材，吩咐两猫，“再拿些来！”

　　三只猫用抱枕和床单还有些毛巾堆了一个大型猫窝出来。

　　小黑离远了看，频频点头：“不错不错！我都想躺上去了～”

　　不一会儿，三只猫躺在为许意做的窝上睡着了，当然，她们意识不到包括这窝在内对于一个人来说——一地狼藉。

　　小黑率先醒来，两个小时过去她已经变成了人。
　　她推开落地窗的门口，将屋外的鱼拿了进来。

　　人吃的鱼怎么做？

　　她……她好像不会！

　　反正好像是放在盘子里。

　　小黑按照自己偷窥人类的经验，在许意家里翻出了盘子，她刚打开被钓鱼佬包好的塑料口袋拿鱼出来。

　　那鱼就蹦起来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砸到她手中的盘子里然后一同跌到地上，盘子碎了，但鱼还倔强地活着。

　　凭借她的以往经验，她会被这盘子的主人狠狠骂一顿。

　　她完啦！

　　死鱼！

　　小黑目眦欲裂，伸手狠狠拍向那鱼，连拍数十下，还咬了几口，终于让那鱼彻底死亡。

　　小黑按照记忆把碎瓷片都收起来然后丢掉落地窗外面去，手上被割了几个小伤口也不在意。

　　收拾完后，小黑把那鱼捡起来重新塞进一个盘子里。

　　许意结束一天工作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一打开门，熟悉的少女用盘子端着一条鱼鳞都没去的鱼，高兴地问他：“许意，快！尝尝！”

　　许意的眼光略过她看向她身后，满目狼藉。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不至于腿一软摔倒。

　　他的家啊！本来就很崩溃了，为什么回到家还要给他重磅一击啊？

　　“你对我家做了什么？”许意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透露出疲惫，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那什么……”小黑努力回忆三花的话，“就是那个田螺姑娘……报恩。”

　　谁家田螺姑娘拆家？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走！”许意的脸冷若冰霜。

　　小黑试图挽救，指了指落地窗前的小窝：“别急，许意！那边还有窝可以供你睡。”

　　许意看到那一团用不知道多少被子和枕头堆成的小山，两眼一黑差点背过去。

　　他是救了个祖宗吗？

　　许意将小黑手中的鱼端到一边，随后掐住她的脖颈推了出去，随后又返回屋中将睡在落地窗前的两只猫一并带了出来。

　　小黑接住了两只黑猫，刚想走上去道歉，许意便把门重重关上了。

　　“对……对不起。”

　　报恩不成还搞砸了。

　　许意进了门开始收拾屋子，厨房是重伤地，随后是客厅，再然后是自己的卧室……

　　他收拾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拆那一大团枕头，将就卧着它们睡了。

　　第二天一早，许意疲惫地去上班。

　　周围人投向他的目光有些炽热，他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昨夜的疲惫让他到了科室就靠在椅子上眯了会儿。

　　在医院熟悉的人眼里许意严肃认真，穿衣也一丝不苟，查房、手术时都沉着冷静，活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今天不知怎的，衬衣领口未像之前一样规矩地扣上，漏了些许肌肤出来，袖口也散开；他取下眼镜靠在椅背上，微露的胸口，再加上他三十岁成熟的男性荷尔蒙莫名让他有一种欲感。

　　“许医生。”护士敲了敲门。

　　许意坐起侧眼望她，问：“什么事？”

　　护士被他蛊惑得晃了一下心神，说：“该查房了。”

　　许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当他查完房回到科室时，无意间瞄了一下窗外。

　　只过了三秒钟，许意的那一丝困意都被吓醒了。

　　这里是六楼！她怎么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