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26、吃饭 她要建猫咖

　　画完那幅画已经晚上七点，三人出来吃晚饭，那幅还未干的画被暂时留在美术机构，待他们吃完回来取。

　　翡翠大厦内部通透明亮，自这层再上一楼就是美食层。

　　小知懵懂地走在去往美食层的扶梯路上。

　　忽然，敏锐的嗅觉使她扒着护栏往下一瞧。

　　很快就在一众花花绿绿的商户中锁定了目标。

　　一只狮子猫趴在猫咖门前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小知和她的视线对上。

　　许意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在看猫咖？”

　　“猫咖是什么？”小知好奇地问。

　　林安常年足不出户，平日里也围着各路太太们打转，她对外面的这些店铺知之甚少。

　　“猫咪咖啡店。”许意解释。

　　“啊？她们被关起来了吗？”小知关切地看着那些猫咪。

　　“不是。”许意苦恼于怎么解释。

　　这些还是一些护士中午在食堂聊天的时候谈起的。

　　“类似于猫咪给人打工的店。”许意绞尽脑汁想了一个通俗易懂点。

　　谁知小知更好奇了，“猫怎么给人打工啊？你们人类的工资猫也能有？”

　　“大概是猫粮、猫条之类的代替工资吧。”

　　林安也站在一旁对这些没参与过的新鲜事表示好奇。

　　小知却从中提取到一些东西，“猫给人类打工的话，也会受到保护吗？被抓走也会惩罚抓走猫的坏人吗？”

　　她有看过，人类打工会受人类的法律保护，比如之前那些猫贩子绑了猫没什么事，但是绑了林安就有了事，会被惩罚。如果让猫咪能给人类打工那么是不是同样一旦被绑了就会被惩罚呢？

　　这涉及到法律层面的问题让许意有些头疼，因为他不是律师。

　　“不知道会不会被保护，但应该不会允许有人抓走猫。”许意推断，猫咖开了之后里面的猫算店主的财产，贸然破坏应该会受到法律惩罚。

　　小知心里一下雀跃起来，她告诉许意：“我想开猫咖！”

　　如果猫咖能给那些流浪猫一些容身之所，避免被猫贩子绑走，那她就去试试！

　　怎么没早点看到这么好的办法？

　　林安笑着支持：“很好的想法。”

　　许意却愁容满面，这其中的利弊……算了，等会儿送妈回去之后再跟她解释吧。

　　他轻揉小知的头说：“嗯，先去吃饭。”

　　三人在小知的期待和两人的复杂中，站在了一家江湖鱼的门前。

　　店员穿着的员工服上蹦跳的大鲤鱼让小知走不动道，更别提里面飘来麻辣鲜香的鱼味儿。

　　许意和林安都不是能吃辣的类型，家中的厨师一向只顾营养均衡、上流滋味，再在那些宴会上不咸不淡只顾着价钱好看的精致小点培育下，两人的口味非常之清淡。

　　但，从未尝试过的味道，偶尔也会产生好奇的心理。

　　再加上店员也热情，三人还是在店员的指引下在江湖鱼菜馆内落了座。

　　三人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小知好奇地左顾右盼，林安也端坐着有些不自在地揪着衣角观望店内。

　　小知特别注意周围的人吃饭的姿势，避免等会儿露馅，她到底还是只猫，也幸好她足够聪明，捏着筷子很快掌握了要领。

　　林安逛过商场，但很少来商场里的菜馆吃饭，那些太太们更喜欢私人厨房，更能凸显自己的地位。

　　即使吃不饱又吃不好。

　　许意入医院后也常参加聚餐，所以是三人中最从容的。考虑到她们二人不一定能接受这些的辣度，许意除了告知店员要微辣，还要了三碗白开水。

　　但当那满满一盆飘着辣椒和麻椒又红得诱人的麻辣鱼端上来时，许意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这是微辣？”

　　店员热情地回道：“对的先生，这是微辣。”

　　接着店员又依次上了红糖糍粑、酒鬼花生等四盘小菜。

　　林安从善如流地夹起一块糍粑，这样甜腻的小点几乎不会出现在许家的菜单上。

　　小知也对这糍粑的口感感到新颖，嚼得有些用力，想摆脱那股黏黏的感觉。

　　林安却怕她噎着，劝她吃慢点。

　　不一会儿，锅里沸腾起来，红油溅到身上，小知狠狠搓了搓被油溅的手。

　　许意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块鱼。

　　小知迫不及待地将鱼吞入腹中。

　　结果，她很快咬了一口又松开，烫，实在是烫！

　　这种近在眼前的美食即使烫也不影响她大快朵颐。

　　流浪猫的吃食其实相当有限，这样新鲜又有味道的鱼实在是对流浪猫味蕾的一大诱惑。

　　小知越吃脸越红，嘴唇也染上了红色，她对辣味接受良好甚至兴奋起来，手中的筷子快如疾影。

　　反观林安和许意就没小知那样轻松。

　　林安即使将鱼块放在白开水里涮了又涮，那一碗白水也很快浮出红油，但放入口中的时候还是被这辣味刺激到流泪，连咳几声。

　　江湖鱼的味道确实不错，不然餐馆里不会人满为患，在她们窗外逐渐排起了号。

　　林安就这么一边抹眼泪一边吃，不时还拿几张餐巾纸擦擦脸上的汗水。

　　或许是被小知的吃相感染，平日里只吃一两口的林安也难得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

　　许陌不会陪她来这种餐馆吃饭，也不会允许自己家的菜单上有这些菜，许家的餐桌上只有名贵的厨师做的拿手好菜，厨师甚至都是他们圈子里熟悉的、介绍的，这好似那些不成名的规则，许陌兢兢业业地遵守。

　　林安自然也跟着遵守一切。

　　可麻木的心并非一直沉寂，一成不变的日子总有厌烦的一天。一旦找到一丝漏洞就会泄出。

　　林安逐渐享受这辣得她差点说不出话的菜。就像找到了一个叛逆生活的借口。

　　许意吃到一半慢慢发现竟然吃不过小知和林安，他知道母亲的胃口比他还小，但今天仿佛调转了，她和小知有说有笑，甚至还互相夹菜。

　　等等，怎么感觉他有些多余？

　　林安向来对他过度关注，在许家的餐桌上吃饭时，她担忧的目光总是维系在自己身上，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她总会担心家中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她总是战战兢兢地想确认。

　　今天的林安没有那样的紧张，她更从容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仿佛也不存在，她好像真的喜欢这顿饭。

　　他好像也是。许意是一个喜欢观察自己的人，因为他封闭了自己，所以只能看见自己。

　　他在许家吃饭时，是压抑的，面对桌上精致的菜肴胃部痉挛的感觉揪紧他，每次总是蜻蜓点水般吃完就算，甚至饭后还会在厕所大吐特吐。

　　可现在，他的胃确实因为辣味烧起来，却没有那种想吐的欲望。

　　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他们变得自在？

　　答案其实很明显——一起吃饭的人变了。

　　在许意愣神的间隙，一块鱼肉被放在他装着白开水的碗里。

　　小知冲他点了点下巴，“快快快！你吃得好少。”

　　这种夹菜的举动，在许家从来没有出现。

　　有人讨厌，有人喜欢，但无一例外这是亲昵的举动，许家没有那种亲昵的感觉。

　　“快吃呀！凉了不好吃了！”小知这是有感而发，她过流浪猫日子的时候哪儿吃过热乎饭？今天尝到了那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小意，吃吧。”林安也夹了一块鱼放到许意碗里。

　　许意收拾一下心绪，三人很快将鱼收拾干净。

　　出来后，三人的心情显然都非常好。

　　小知是因为吃了个大饱，许意和林安则是因为很久没有和对方吃过一顿如此轻松的饭了。

　　他们同时在的时候，就表示许陌也在，因而两人一相聚，就很容易陷入悲哀和压抑中。

　　三人先去美术机构拿回画，许意开车先送林安回家。

　　这次回家，许意没有以往拘束，他将车停在门口，告诉小知待在车上，转身送林安进门。

　　林安到了家门又涌上一阵害怕，劝道：“小意，就在门口吧。你爸还在气头上呢。”

　　她不想让许意现在见到许陌，她怕许陌对许意动手。

　　许意经过一天的思虑，拍拍林安的手让她放心。

　　这面是要见的，他是不可能躲许陌一辈子的，他也不想被许陌掌控一辈子。

　　或许从见到许陌受伤的那一刻起，他反抗许陌的想法就生根发芽了，曾经以为能蒙蔽他一生的阴影原来如窗户纸一捅就破。

　　他跟人事科主任说出[不想]二字开始，或许有犹豫，但今天过后他逐渐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想离开现在的医院，他不想回到许家。

　　不过今晚许意扑空了，保姆陈妈说许陌今天有约所以没有回家，饭也没有让她做，她还怕林安回来饿了，特意炖了汤。

　　林安松了一口气，“快回家吧小意，隔两天等你爸没有那么生气了再跟他说。”

　　许意却第一次主动给许陌打了电话。

　　[爸，我们明天见面谈一下吧。]

　　[嗯。]

　　简单的对话，一旁的林安看得心惊。

　　她习惯了害怕许陌，即使她拥有短暂的光明也不敢走出他制造的阴影范围或是鼓足勇气向上看，看那个人如纸老虎一般脆弱可欺。

　　许意在林安的目送中回到许家的铁门前，带着小知回家。

　　明天他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