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27、我拒绝

　　许意带着小知回家，然后按照沈浩的嘱咐给她换药。

　　“你说你要办猫咖。”许意提起早些时候小知说的愿望。

　　小知兴奋地点点头，“嗯嗯。”

　　她终于找到了保护流浪猫们的方法。

　　“有想过怎么开吗？你有钱吗？知道申办流程吗？”许意一连串的问号给小知敲晕了。

　　见她迷茫的模样，许意叹了一声。

　　“开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好，我知道了。”小知没有丧气，“那开店的流程也写在书里吗？什么书？”

　　不会就去学，这是小知在人类社会学到的第一条守则。

　　小知缠着许意认真学习了开猫咖的相关守则。

　　从开店地址到基础装修再到营业证件，小知一一记下。

　　但更重要的是，要很多钱。

　　没有钱上面所有的东西都办不了。

　　所以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小知面前。

　　“你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的证件，你很难在人类世界打工拿到工资。”许意说，“你能做的大概就是兼职那一类几乎不需要身份信息的工作。”

　　“兼职。好的，我记下了。”小知继续问，“那在哪里找兼职？”

　　“网上的招聘网站，或者线下的一些宣传单上。”许意回答。

　　“好的！”小知在自己心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一个小目标，赚钱！

　　“网上是什么？招聘网站又是什么？”小知歪着脑袋瞧他。

　　许意认命地把手机翻出来给小知看，然后在小知惊叹的目光中为她解释清楚。

　　还好，小知的学习能力很强，说过一遍就能理解。

　　不过因为没有身份信息，又没手机、没电脑的，只能用许意的，这一点很不方便，所以小知果断决定放弃网站这一部分，打算去线下找。

　　“好，决定了，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赚钱！”小知跃跃欲试地模样映在许意眼中，他没说兼职一般都不怎么赚钱，她要攒齐开猫咖的钱怕是困难。

　　但小知不是会放弃的猫，她总有办法。

　　许意唯一担心的是人类社会那些阴暗面，如果小知痴迷于赚钱，一些坏事怕是会盯上她，比如说诈骗。可要一时半会儿讲清其中的利害也难。

　　“明天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小心，避免被坏人骗了。”他提醒。

　　小知飞快答应了。

　　许意忧心忡忡的模样小知看在眼里。

　　她抱住许意说：“没事，我会小心的！别怕！”

　　小知眼睛灿如星月，言辞恳切，许意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担忧。

　　“小知，我明天要回一趟家。”许意轻轻把头放在小知肩上蹭了蹭。

　　“嗯。”小知的声音让许意有了些许安慰。

　　许陌长久以来给他带来的阴影，明天就要撕裂了，许意捏紧了双拳。

　　不紧张不害怕是假的，他怕许陌怕太久了，但这次机会，他想抓住，不想放过。

　　“小知，借我一点勇气吧。”他轻声说。

　　“怎么借？”小知的眼睛染上疑惑，“你很需要吗？”

　　许意抬起头，眼中蓄满温柔，“很需要，而且已经借到了。”

　　“哦。”小知愣愣的。

　　许意会心一笑，问她：“你受伤了，今晚暂住我家？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雨。”

　　“也可以。”小知对睡的地方不挑，在哪儿睡都是睡。

　　许意把自己的卧室腾出来给她睡，小知拒绝了，但见到许意把被子团成一个窝的时候，她双眼放光直接扑过去，蜷起身子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许意失笑一声，转头去次卧铺自己的床。

　　一夜好眠。

　　第二天，许意还是按照生物钟的指引起了床，小知比他醒得更早，变成猫形团在沙发上。

　　昨夜下过雨，落地窗上还有着斑驳水痕，阳光透过玻璃倾泻在沙发上，照得小知的毛发油亮顺滑。

　　“可真会找地方晒太阳。”许意感叹一声，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场面，随后转身去洗漱了。

　　小知不喜欢他买来的猫粮，幸好许意还买了小黄鱼，一道香喷喷的酥炸小黄鱼新鲜出炉引诱着小知。

　　小知张开惺忪的双眼，嗅着味道跟到了厨房。

　　许意端着小黄鱼走了出来。

　　他的早饭是牛奶和面包，小知站在小黄鱼盘，一人一猫吃起自己的早餐。

　　吃完，许意收拾了一下碗筷，等到九点后，小知才变成人和许意一起在家门口分道扬镳。

　　许意去车库开车前往许家。

　　今天许陌特意腾出时间来见他。

　　一个半小时后，锈迹斑斑的大门出现在眼前，许意的车隐入其中。

　　许意停好车后迈出长腿往家里走去。

　　陈妈见到许意原本很开心，可又想到许陌也在，只能低声提醒道：“今天许先生脾气一般，可得小心别激怒许先生了。”

　　许意谢过陈妈的好意，问：“妈呢？”

　　“太太不在，早些时候出门了，说又有哪个太太请客了，让我今天不做午饭。”陈妈回。

　　“好。”许意刚抬腿往楼上走，突然又停下来嘱咐陈妈，“妈昨天吃了些辣味的菜，怕是要烧胃，这两天能给她做点清淡的吗？”

　　“嗯？好好好。”陈妈连连答应，“如果许先生请厨师我也会提醒厨师的。”

　　陈妈是许家干得最久的保姆，以前许家的人向来不会在意什么口味不口味的，都是请外面的营养师搭配好了让她做，即使如此陈妈也没做过几顿。

　　许陌喜欢请名厨，虽然在她看来那些厨师水平参差不齐，她也尝过几口那些名厨的菜，一溜烟的名贵食材，味道倒是一个赛一个淡，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口味吧。

　　许意主动提出改改口味倒是头一回，陈妈也乐得愿意配合。她早就想大显身手了，当年她跟着乡间一条龙跑大宴席的时候那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好，多少人想挖她她都不去呢！

　　陈妈乐不可支地走了，许意独自一人走上台阶前往书房。

　　许陌坐在书桌后，皱纹紧压着的眼中射出精明的光，探究地看向许意。

　　“什么事？”许陌的嗓音浑厚而有力。

　　但如今的许意，能听出其中蕴含着的苍老和疲倦。

　　他早已不像以前那样孔武有力。

　　“关于您说让我辞职回许家的事。”许意开口。

　　许陌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一下像以前一样给许意施压，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气。

　　腐烂而臭的味道熏得许意恶心。

　　“考虑得怎么样？”许陌点燃了雪茄。

　　“我拒绝。”

　　雪茄在许陌手中明明暗暗。

　　“你拿什么拒绝？你辞职的事板上钉钉。”许陌浑身散发着冷意，“三十岁了还要来次叛逆期？”

　　“三十岁了。”许意嗤笑一声，“您也知道我三十岁了，我三十岁了决定自己的人生有什么不对吗？”

　　三十而立，他醒悟得太晚了。

　　“你的人生？”许陌不屑地哼一声，“用我的钱堆砌起来的，你的人生？”

　　他每次都是这番说辞，花他的钱，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好像他为许意付出了一切，好像许意只是一只笼中鸟静待他的喂养。

　　但许意现在知道了，不是那样。

　　“诚然，我上医科大学少不了您的栽培，但我也不是什么也没付出。”许意第一次对上许陌的双眼毫不退却，“拜入洛老师门下也是我自己足够优秀，评级也是我靠一天天泡手术室完成的，我的病人也不是因为你才来的。”

　　他步步逼近许陌，一字一顿道：“现在我供养了我自己，并未朝你要过一分钱。你要拿什么威胁我？你当然可以继续去医院闹，我们医院的保安和我国的法律也并不是无用的摆设。只要你不想上财经报而是想上刑事通报。”

　　许意终于走到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陌，他从未想过以前高不可攀的父亲现在竟如此渺小。

　　许陌怒极想给许意一巴掌，他太老了，许意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只稍微用些力气，他就重新坐回原地。

　　他威胁不了现在的许意，许意已经清楚了解了这个事实。

　　许意不再多言，甩开许陌的手离开书房。

　　“我也不是白眼狼，那些你用来栽培我的钱，我会一点点还你。你是我爸，我不会弃养你。只有一点，别再想决定我的人生。”许意关上了书房的门。

　　连同许陌生气怒砸摆件的声音一起关闭。

　　许意脚步漂浮，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轻松，那从出生开始压抑在头顶的绝望现在已经散去，他不敢置信。

　　他坐回车里，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他把头埋在方向盘上深呼吸，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没有早点看透？为什么没有早点改变？

　　许陌是只纸老虎，并不可惧。只是许意太过沉溺于许陌以前带来的阴影了，恐惧遮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没有看清许陌的虚实。

　　调整好心态后，许意抬起头将车开出了许家，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应该不会轻易回来了。

　　许意开车去沈浩的宠物医院要了几袋猫粮。

　　沈浩对他这种劫掠的行为表示不齿。

　　“没办法，小知不喜欢我买的猫粮，我只能找你借一些看看她喜欢哪种。”许意无奈，总不能一直给她炸小黄鱼，那种东西吃多了不健康，也不能给她多吃猫条。

　　沈浩翻了个白眼，找了些小袋子装好猫粮还贴上猫粮品牌名的标签。

　　“那你挨个儿试吧。”沈浩给完猫粮就赶客。

　　许意一边笑一边说谢。

　　“你这家伙。”沈浩不知是不是错觉，许意好像笑得更轻松了些。

　　许意带着猫粮回到家后先是收拾东西给自己做了顿午饭，接着就是看书和论文继续学习，等着小知回家。

　　但随着太阳逐渐落下，月亮爬上枝头，许意心中的不安逐渐增大。

　　起初还能一目十行，后来直接放弃，不专心的情况下学习只能事半功倍。

　　许意惴惴不安地在客厅踱步。

　　“啪！”一只爪子将落地窗拍得邦邦响。

　　许意抬眼一看，是常跟在小知身边的那只三花。

　　三花尾巴甩得都快冒火了，许意终于看向她了。

　　“喵喵喵！”三花顺着许意打开的缝去拽许意的裤脚。

　　快去救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