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24、画画 兴趣

　　许意带着两人去车库开车。

　　小知和林安都坐在后座。比起小知不时看向车窗外的松快，林安显得心事重重。

　　她不得不劝许意回许家，也不得不让他远离小知，许陌是悬在头顶的剑，她惧他。

　　林安没有对小知说出那些电视剧才会出现的过分话。小知很亲切，是个乖巧的孩子，她狠不下心去说什么强迫两人分开的话，她害怕在这个善良的孩子脸上看到委屈和眼泪。

　　她长长地叹息，小知一下将目光从窗外转到她身上。

　　“怎么了吗？”小知关心地问。

　　林安避开那双眼里浓浓的担忧和在意。

　　“没事。”林安挤出一抹笑。

　　小知也弯了眼睛，说：“没事就好！”

　　她又看向窗外，忽然又转过来恳切地说：“如果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

　　解决人类的悲伤也很有效，毕竟悲伤通常也是某种渴望催生出的感情。

　　小知对人类的理解理论近乎满分，但她对人性的复杂没有任何研究，而且缺乏实践。

　　林安没忍住去摸了摸她的头。

　　小知立刻舒服地微眯起双眼。

　　她很喜欢被摸头。

　　被摸舒服了甚至还主动去蹭蹭林安的手。

　　这一行为把林安吓了一跳，然后快速收回了手。

　　小知也猛地清醒过来。

　　她猫的本性差点没压住，这可不行！她现在在林安面前可是伪装人类的！

　　差点被自己的习惯暴露了。

　　林安偏过头没去看小知，她能懂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喜欢她，她好像永远没有阴霾，对什么事都充满热忱。

　　许意专心开车，没注意到车里发生的小插曲。

　　车很快在祁山市中心的翡翠大厦停下。

　　翡翠大厦是祁山市最大的购物公园，已有三十多年的历史，翻修过三次，翡翠大厦1号门入口处旁有一块百米长的广告牌，是第三次翻新时特意装上的。

　　上面的广告大多是大厦里众多入驻商家自行投入的，但最多的还是顶楼的电影院广告。小知被广告内容吸引，不由得驻足观望。

　　“看完了吗？”许意耐着性子等她。

　　林安也站在入口处微笑着看她。

　　小知瞬间涌上些羞愤，她要给人报恩，结果让恩人等她，这叫什么事？

　　她忙快步跟上他们的步伐。

　　许意带着两人乘坐电梯往上直达五楼。

　　这一楼布满艺术机构，从模特培训、舞蹈培训、声乐培训、编程培训到美术培训应有尽有。今天周六，大厦里的人格外多，尤其是这一层楼。不过其中大多是大人领着小孩来参加。

　　他们三人相当瞩目，林安的气质相当出众，她拎的包有心人瞄一眼都能看出其价值不菲；许意的身材也极为优越，或许是和林安相处久了，他走路的姿势也相当有型，连医院不少医生、护士都说过许医生走路像模特。

　　而在这样严肃认真的两人中间，左顾右盼的小知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小知原身是猫，身姿轻盈、比例优越，一双清澈的眼格外讨喜。

　　林安慢他们半步，心里对小知的身体条件赞叹不已。要知道模特身材是有人种区别的，亚洲人的比例在世界模特中算末流，故而模特界鲜少见到亚洲人的身影，出比例好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在当年竞争激烈的模特业，比例优越的几位大多是混血，林安是为数不多的纯血亚洲人，当年她受到追捧不乏这层原因。

　　在林安晃神的过程中，他们一行的目的地到了。

　　是一家美术培训机构。

　　“许意，来这里画画吗？”小知在门外就看到里面有很多小孩拿着调色盘在画板上行云流水。

　　许意回她：“嗯。不然你想把我家弄得到处是调料？”

　　他收拾家是很麻烦的。翡翠大厦之前心外聚餐的时候他来过，对这里有了些了解。他其中一个同事的孩子就在这个美术机构学绘画，他们聚餐后同事顺便来接孩子。

　　这里的美术机构支付一定费用会提供材料供客人自行绘画。

　　没想到居然来试一次。

　　林安看着一个画画的男孩陷入沉思。

　　小知从许意那里兴冲冲地拿颜料和画笔向林安走去。

　　见林安愣神，开口问：“阿姨在看什么？”

　　林安一下收回眼神，转而落在许意身上，说：“没什么，想到小意小时候了。”

　　收拾画板的许意身体一滞。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招呼两人坐过来，然后去给她们打水。

　　小知请林安坐在画板前，跃跃欲试地看着她。

　　林安拿着一堆材料提了又放下，无奈说：“我不会画画。”

　　“没关系的。”她读过书，兴趣又不是要会，慢慢学也是兴趣的过程。

　　她们在满是孩子的机构颇有些格格不入，有些孩子专注于画板也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老师也只是走来走去偶尔提点两句。

　　见他们迟迟不动笔，老师也和善地顺着小知说：“她说的没错，有很多来我们机构的学生都只是为了培养一个兴趣，画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是开心。”

　　当然，那些为了靠美术升学的孩子们不在此列。

　　即使被这样安慰，林安也没有松懈下来，她还是怕自己画得丑了，她恐惧他人负面的评价，也对自己毫无自信。

　　许意刚打完水回来，林安笑着说：“小意以前很会画画，让他来吧。”

　　小知跟着林安看向许意。

　　许意放下小水桶，闷声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现在只会画人体骨骼和血管示意图。”

　　那老师惊讶道：“您是医生？”

　　“是。”许意点点头。

　　老师瞬间升起了敬意，许意只是笑笑。

　　还好，因为周六学生多，老师并没有把太多时间放在他们这三位来玩的人身上。

　　林安推辞，许意拒绝，小知闷着生气，不过她向来是行动派。

　　她立刻上手，一边旁观那些孩子，一边拆手上的颜料。许意担心她又弄自己一身，过去帮忙拆。

　　拆完，小知抓起林安的手，把画笔塞到她手中，然后握住她的手，学旁边的孩子在调色盘里蘸取颜料然后随意地糊上了画板。

　　太粗暴了。许意没忍心闭上了眼睛。

　　林安也被这一动作吓到，忙说：“小知，这会毁了的！”

　　小知却满不在乎地说：“不是还没画出来吗？哪里就有画啦？”

　　小知太随性了，她握着林安的手随意在画板上游走。

　　老师瞥了一眼，感叹道：“有毕加索的风范。”

　　好久没见过这么抽象的画作了。

　　“小知……这……”林安觉得很丑，至少她的审美不允许她说出这画很美的话，但良心不允许她说出过分的话。

　　“嗯？”小知一脸懵懂，“怎么了？”

　　林安闭口不言。

　　一旁的小孩抬眼一看，“哇！这也太……有个性了！”

　　小孩很惨，年纪轻轻就会看老师颜色了。

　　“不好看？”小知后知后觉。

　　“不能说不好看。”许意走过来，“很有你的风格。”

　　小知一听，差点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不过她现在是人，没有尾巴。

　　但她不是傻子，能明白自己这幅画不尽人意。

　　“没关系，又不是为了好看才画它的。”小知又埋头看向颜料盘。

　　随后她问林安：“阿姨，你觉得哪个颜色好些？红色？蓝色？绿色？”

　　林安随便指了一个颜色：“就绿色吧？”

　　小知抓着她的手蘸取绿色颜料，然后继续问：“这次画哪里？左边？右边？还是下边？”

　　“嗯……左边？”林安又随意指了个方向。

　　小知带着她在左边落下绿色的颜料。

　　接着，小知用这种问话的方式带着林安在画板上不停落下颜料。

　　在旁人看来毫无规章甚至没有丝毫美感的画，却一点点地让林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呀！”林安落下一笔又一笔，最后出的成品让她忍俊不禁。

　　许意作为旁观者，看着小知逐渐放开母亲的手，她没有再听到小知的问答而落笔，每一笔都随她的心意游走在画布上，她嘴角扬起的笑意实在是很多年都没再见过了。

　　那种发自真心的笑意，随心自在、不必担心苛责的轻松笑容。

　　小知非常捧场地鼓掌，“哇！阿姨很棒！”

　　她确实不懂人类的画什么好看，但是只要林安笑得开心那就是最棒的。

　　林安笑了一会儿，轻松自在的感觉沁润了她。

　　她抬头看向许意，忽然生了些心思，“小意，你也来试试？你应该比妈妈画得好。”

　　林安期盼地看着许意。

　　许意在原地踌躇，小知好不容易见林安笑得那么开心，怎么会让他拂了林安的心？

　　小知马上起身把许意推到画架前，林安给他让了位置，小知一把把他按下，然后又把画笔塞他手里，林安又给他换了一张画布。

　　“来！”

　　两个人都看着他。

　　许意的笔提起又放下，“我不知道画什么。”

　　小知一听又试图去握住他的手。

　　“诶！”许意躲开了小知的手，“我自己来。”

　　小知收回了手，等他进行下一步。

　　许意瞥她一眼，破罐子破摔了。

　　他先在调色盘上调出需要的颜色，随后捏起画笔在画布上挥舞。

　　小知的人形渐渐在画布上显现。

　　但很快这人形变了点模样。

　　“这是什么？”小知能隐隐看出自己的模样，但这蓝的红的是什么？

　　许意沉默了一晌，职业病犯了，下意识画血管了。

　　调色盘上除了他调好的颜色还有之前小知和林安用的剩余颜色。

　　“你这个姿势也不好看。”林安也在一边评价。

　　谁家画人跟画标本一样笔直又伸开双手啊？

　　“那重来？”许意问。

　　小知和林安一致同意。

　　许意又换了张画布，问她们：“所以要画什么姿势？”

　　林安立刻将小知拉到旁边给她教学。

　　“嗯，左手放到腰部，另一只手垂下，对。不要放松肌肉，绷紧身体。脸往左侧15°，啊不是。”林安上手给小知教学。

　　“腿分开，重心放到左侧腿上，右手垂下靠近右腿，左肩往下压一点……”

　　经过林安一顿指导，小知完美展现出身体的曲线，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林安却瞧着有些缺憾。

　　“缺点装饰。”

　　最好脖子上戴上项链，那么右手就可以腾出来放到左肩上，右手上再加银镯，效果会更好。

　　小知的手和锁骨相当漂亮，会是珠宝品牌喜欢的那类模特，只要摆出姿势成片就不会差。

　　至于服装，服装设计百花齐放，不同的服装有不同的展现方式，现在小知只要展示身材就足够。

　　衣服一般的情况下，人本身就能决定整体的美感。

　　就连一旁的老师也忍不住侧目观看，她的手也有些痒痒，想画下来。

　　模特可是很难得的。

　　林安又带着小知试了几个动作，最后自己亲自演示。

　　不知不觉门外聚集了一些路人。

　　林安的娴熟让她每个动作都到位且兼具美感，她和小知完全是两个感觉。

　　小知是纯粹青涩的美感，而林安是将这美融入气质中，即使她的面容老去，但气质和眼神依旧魅力十足。

　　老师和学生的差别。

　　许意手中的画笔转了又转，直到小知学到第三个动作，他出声：“就这个。”

　　小知立刻绷紧神经稳住身形。

　　许意笑道：“不用那么紧张。”

　　他很快将小知收入眼底在画布上打出草稿。

　　确定好细节后，他告诉小知：“不用再站着了，歇一会儿。”

　　他专注于眼前的画布，林安和小知悄悄绕到他身后。

　　“开始像了！”小知说。

　　许意无语：“还只是草稿。”

　　“嗯。”小知不在乎，“反正就是一点点变成我。”

　　“是。”许意不知不觉也有了一抹笑意。

　　“这里要是再加点首饰就好了。”林安有些可惜。

　　“哪里？”许意很好脾气。

　　旁边的老师想，如果是别人这么指点她作画，她估计要罢工掀桌了。

　　但许意很有耐心，听林安的话给画上添了些东西增加感觉。

　　“不太像了。”小知说。

　　林安也觉得不妥了，她下意识判断美不美了，但这是绘画。

　　许意宽慰她们，“没事。就加这串手链。”

　　他画得轻松，应该说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没有别的要求，没有必要沾上高大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