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18、我咬死你！ 小猫咪很生

　　许意今天不知辗转了多少次医院，待他来到林安床前时，她刚做完检查被推到VIP病房。

　　额间被纱布包裹，刚才还面带微笑同他告别的母亲，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尽显疲惫。

　　见许意过来，林安略打起精神，问：“怎么来了？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又瞧他背后无人，接着问：“有把小知好好送回家吗？”

　　许意略叹一声，小知因为伤势维持不住人形，而猫形医院又是素来不让进的，现在还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他撒了个谎，“嗯，她回家了。”

　　林安这才放心。

　　“你是怎么伤的？”许意坐在床边问。

　　林安扣着手指，目光躲闪，装作无事说：“没什么，年纪大了，上楼的时候没注意磕着了。”

　　陈妈端着热水和帕子进来，刚想说出实情，却被林安用眼神止住了。

　　哎呦，她家太太。

　　负责林安的主治医师过来告诉他们，林安目前没有太大问题，但考虑到患者的年纪和伤的部位，不能忽视有脑震荡的可能，所以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林安拉起许意的手坚持推他出去，用温柔的语气说：“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你看都十点多了。”

　　许意拗不过她，只能半推半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没忍住回头说：“我明天下班了来见你，有……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安的眸光亮了一瞬，旋即又摇头拒绝了，“我不差什么。你忙就好好忙吧！”

　　许意木讷地表示自己知道了，难掩失落。

　　他刚关上门，一股熟悉的雪茄烟味道瞬间包围了他。

　　而另一边，小知和狸花、三花又借着医院的外接管道和窗台顺藤摸瓜找到了林安的病房。

　　“喵~”

　　小知从微开的窗口挤了进来，狸花和三花紧随其后。

　　陈妈看到吓了一跳，“啊呀！哪儿来的猫啊？”

　　说着拿起手边的凳子示威。

　　“去去去！”

　　林安也立起身来查看，见到是小知，忙叫她住手，“没事，陈妈放下吧。”

　　“太太！”陈妈还担心着她。

　　小知却直接跳过她，蹦到林安床上，床单上还落下一串梅花印。

　　陈妈嫌弃道：“你看这踩得多脏啊！太太！小心猫身上带病菌！”

　　小知一听，又一个跃步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只是没控制好尾巴，把果盘给扫到了。

　　还好陈妈和两只猫动作快，才没让果盘掉到地上给砸出事儿来，倒是两只猫的脑袋遭了殃。

　　小知立刻把尾巴垂了下来，脑袋深深埋在前爪上讨巧卖乖。

　　林安失笑一声，感慨这只猫实在是太通灵性了，安慰道：“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小知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两个好友。

　　狸花甩了甩脑袋，怒气冲冲地说：“没两条小鱼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要三条！”三花加价。

　　“那我也要！”狸花紧随其后。

　　“好好好！都给你们抓！”小知忙应下。

　　两只猫这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林安瞧着这一幕实在可爱，连额间的疼痛也缓解了些。

　　和病房一门之隔的走廊却没那么轻松。

　　许意素来不敢直视许陌。

　　“爸。”他喊了一声。

　　走廊空荡而寂静，空气凝重地像能滴下水。

　　许陌推出他身后的人，介绍说：“许意，刚好。认识一下吧，这是周院长。”

　　周院长笑道：“早就听说许家出了个心外天才，还是洛医生的得意门生，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面对周院长的恭维，许意只是笑笑然后礼貌地自谦，一番推拉下来，他内心填满疲惫。

　　他知道父亲叫他认识周院长是为自己回许家铺路，但他依旧感到厌烦。

　　许陌对许意的表现没作反应，只是和周院长寒暄了一番，直到周院长向他们告辞，乘着电梯下楼，许陌才敛去脸上的笑意。

　　“教你的礼仪都忘干净了吗？！”许陌沉声道。

　　许意低下头回答：“没有。”

　　许陌只觉眼前的儿子异常碍眼，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副懦弱不堪的模样？

　　“没出息！”许陌骂道。

　　许意只是继续低着头沉默不语。

　　许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怒气更胜。

　　他猛地推开门，三只猫眼明手快躲到了床底。

　　林安端坐起来，准备迎接许陌的狂风骤雨。

　　但她瞥见了门口许意的衣角，她对陈妈低声说：“你先离开，顺便把门带上。”

　　陈妈刚打算从许陌身边借道，就被许陌拦下。

　　他对门口的许意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许意进了房门，和陈妈擦肩而过，陈妈回头得到林安的示意后，离开关上了房门。

　　别人的家事她没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许陌忽视走到自己身旁的许意，转而质问林安：“我给你多少时间劝他？”

　　林安不安地扭着身上的被单。

　　“半个月。”许陌替她回答，“结果是什么呢？”

　　许意一时错愕。他从未在母亲那儿听说此事。

　　许陌一勾脚，许意膝窝一痛，重重地跪了下来，林安惊呼一声试图起身去扶，但突然的用力让她两眼昏花。

　　许意倒下去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嘘，别动。」

　　他暗示她。

　　许意的背上又被踹了几脚。

　　“别打了！”林安克制着头晕眼花，跑下床去护住许意。

　　许陌收了脚，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他也上了年纪。

　　“你该感谢我仁慈，因为你是医生，所以没有伤你的手。”许陌低声威胁，“别再试图忤逆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符合他心意的东西都会被禁止。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如今的他很会讲些道理，但许意和林安从未想过他不会动手。

　　那个人一向以拳头说话。

　　“呼噜呼噜！”

　　什么声音？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除了林安低低的啜泣声和许意的喘息声，这不和谐的音调很快就化成一声猫叫。

　　小知沿着许陌的裤腿往上直扑他脸。

　　在地上两人震惊的眼光中，狸花和三花也大叫着冲了上去。

　　「就你欺负我的人是吧？」

　　小知一下又一下可不知道减轻力道，锋利的爪子很快就让许陌见了血。

　　许陌被猫狠狠纠缠，手中也上了些力气，抓住小知的尾巴扯过来狠狠丢到了地上。

　　那重重的一声叫人揪心。

　　狸花和三花见状更加用力咬紧对方。

　　“保安！”许陌盛怒中保持理智拨通了电话。

　　林安忙起身把剩下两只猫从许陌身上抱下来，许意则去查看小知的伤势。

　　五分钟后，两个保安大汗淋漓地跑进病房内。

　　许陌的滔天怒火无人能敌，“谁把猫放进来的？！都给我赶走！都杀了！”

　　保安连连称是，就过来抓猫。

　　“等一下！”林安抱着小猫的身体微微颤抖。

　　许陌危险地眼神似要将她凌迟，“等什么？！”

　　“你不是说要让我接近孙太她们？孙太喜猫，这三只是我找宠物店买来养的。这也是我接近孙太的机会。”林安撑着精神辩解。

　　许陌双眼微眯，探究地看向林安，“真的？”

　　“真的。”她言辞恳切。

　　保安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动作。

　　“抓出去，丢了。”许陌冷声下令，“下次养点好猫。”

　　几个私人医生也赶了过来，带着受伤的许陌先离开。

　　许陌一走，保安看着把三只猫护得死死的林安，那倔强的眼神让他们也很为难。

　　“你们做不做没人会知道。”许意提醒。

　　保安对视一眼，行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他们也不太想真去抓这猫，没看到刚才那老板身上血淋淋的印子么？

　　他们也走了。

　　林安自己也还受着伤，只好把两只猫放到许意怀中，叫他带去看医生。

　　她心疼地目送他们离去。

　　许意揣着猫加快脚步，小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牵引着他的思绪。

　　“何必出头呢？”

　　明明忍一下就可以过去了。

　　许意自小被灌输的思想很难一下转变，以前他和母亲也总是忍忍就好了，忍一下就没事了。

　　他年幼时也曾反抗，很快便被许陌拽到水池里狠狠修理了一番，差点窒息，从那以后他便不再反抗。

　　现在也是，小知为了他出头而受伤，心中肆意蔓延的烦闷和委屈还有那沉重的无能为力都像一块大石狠狠地压着他。

　　沈浩的宠物医院原本关了门，可还是被许意一个电话摇醒，给他看诊。

　　“我真是交友不慎啊！”沈浩吐槽，“谁家好友逼迫自己上班的？”

　　“别废话，快看。”许意把怀中三只猫拿给沈浩看。

　　沈浩很快认出其中熟悉的两只猫。

　　“不是，我说这猫遇上你们也挺倒霉。怎么又受伤了？”沈浩无语。

　　上次的伤都没好全吧？

　　沈浩挨个儿检查，除了小知，其他两只猫都没什么大碍。

　　“这只猫本来就受伤了，这次看上去还有些骨折，得留在这里观察，等会儿你先回去吧！都快十二点了。”沈浩提醒，“明天再来看也不迟。”

　　许意把猫交给沈浩后，第二天还有工作，不得不先行离去。

　　许意回家后迟迟未睡，满脑子都是许陌头破血流的模样。

　　他好像第一次发现许陌脸上皱纹堆叠，头上已是斑驳白发。

　　他知道，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在等待破土而出的机会。

　　他没想到许陌的速度那么快，第二天九点半他查完房刚到心外科的门口就听到些言语。

　　“许医生他要离职？”

　　“不是吧，洛河老师的得意门生诶？”

　　许意还未询问怎么回事，人事部就给他发了信息。

　　「来人事部一趟吧，许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