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春秋之一》五仁

4、（四）雪林

　　三个人搭着胆子敲了许多房门，却无人应答，原来秀女们都聚在一名叫蓝夏儿的屋里吃茶闲话。三人进屋说明来意，秀女们纷纷起身回屋取衣服，这小小的聚会就此散了。主人蓝夏儿显然不悦，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对着她们没好气地嘟嘟囔囔。云真怕玉狸的脾气要发作，赶紧打发她到别初去催取。
　　玉狸催了几处，最后到了最北头的一间。这间屋子要比其他的略大，门窗上的花纹也更精致，看来应该住着一位地位超群的秀女。玉狸拍了拍门，虚掩的屋门就开了，玉狸轻轻地走进去。原来这间屋子带着一个小厅，正上悬一小匾曰“汀芷”，这两个字玉狸认得，但是却不知是什么意思。玉狸正在左看右看，却听闻身后一声清咳，转身一看，一个淡眉细眼的黄衣女子正打量着她。那个女子眉眼如画，清新雅丽，姿态怡然，一看就有十足的大家闺秀风范。
　　“你是哪里的宫女？到这里做什么？”黄衣女子问道。这应该就是住在这里的那位秀女。玉狸赶忙作揖说：“奴婢是伺候雪芒宫的宫女，特来收取脏衣的。”黄衣女子神情一缓，拂拂袖说：“啊，那麻烦宫女在这稍等，待我把衣物取来。”黄衣宫女进了雕花小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寝室，装饰得十分华丽。玉狸探头看了几眼，黄衣女子已经将衣服捧了出来。
　　“喏，给你。我衣服上都绣着我的姓氏，应该不会弄错。”她笑着说。这样谦和的态度，玉狸进宫后可不多见，于是也客气地福福身，接过衣服，刚要退下，却看见脚边掉了一张纸条，就弯腰捡起来，展开来是一首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玉狸看完也不知何意，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回过神来连忙问：“您的东西掉了。”黄衣女子本来已经转进寝室，看到纸条却眉头一皱，急急走过来将纸条收走。她将纸条放入袖子，犹豫了一下又对玉狸说：“这不是我的东西，可能是别人落在我这的。我先保管着，等我去问问她们。”玉狸点点头，还想着这位姐姐真好心，别人的东西也这么上心。
　　出门的时候，玉狸看到屋门上挂的名牌号“袁氏雪林”，心想这位姐姐不但人好名字也好听，于是暗暗把这名字念了两遍。
　　屋门掩上了，袁雪林快速走到门口，轻轻把锁扣上，又退进内室，将小门反锁，这时她的手心额头已浮出一层冷汗。她坐到桌前，摸出袖中的纸条，使劲揉成一团想要扔掉，又住了手。对对，这样烧掉才行，等到晚上上了灯……至于那个看过诗的宫女，袁雪林想起她在家时从下人那里听到一些灭口的方面，又打了个冷战。看那孩子聪明伶俐，不像是多嘴多舌的人，不如索性拉拢为我所用吧，在宫中身边也因该有个人。袁雪林暗暗计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