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春秋之一》五仁

19、家宴

　　“景王回来了，景王回来了！”宣宁宫中弥漫着一种狂喜而又刻意压抑的奇特气氛。宫女们动作迅速的向屋里端去水果点心，其他人都守在门口巴巴想要一睹景王的风采。唯有玉狸和云真还没停下打扫后院的活。
　　“我听他们说，景王是皇帝的哥哥。真是奇怪，他倒没有当皇帝。”玉狸小声说。
　　“景王不能当皇帝，因为他是庶子，就跟民间一样，庶子是无法继承家业的。”云真回应说。
　　“庶子怎么了，庶子就不是人了吗？人怎么能一出生就辨别得出好坏呢，我看景王比那个无能皇帝强多了！”
　　“嘘！”玉狸大言不惭，吓得云真差点去捂她的嘴，玉狸讨饶，换了个话题又开口：“你看景王来了，不但太妃高兴，这宫里上上下下都高兴得不得了，好像景王也是他们的儿子一样。”
　　云真叹口气：“这帮宫人都是太妃旧仆，定是从小看着景王长大，心里当然亲近些。太妃也算有福气，有这么孝顺的儿子，还有这么一帮忠仆伺候她。”
　　“我怎么没觉得，有儿子却不能相见，有忠仆但也不敢享受，在宫中唯唯诺诺、忍气吞声，活着倒不如死了！”
　　玉狸讲到动情处，却听见背后有人清咳了一声。两个人转头一看，见一个身穿暗色长袍，头戴金冠的青年男子。
　　“景，景王！”云真连忙拉着玉狸跪下，“奴婢不知王爷驾到多有冒犯，请王爷责罚。”
　　“两位请起吧，两位是什么时候到宣宁宫的？”景王的态度出奇平易，这样的称呼与语气甚至让玉狸都感到受宠若惊。
　　“多谢王爷！回王爷，我们……奴婢们上个月才被调进宣宁宫。”玉狸起身回答到。
　　“哦，那你们可要好生侍候太妃，本王爷不会亏待你们的。”景王正说着，有内监来报，说皇帝差人来请景王去游园，景王只好匆匆而去。
　　此时，薰正在宣宁宫前院向里面探头探脑，看见奉龄嬷嬷迎了过来，连忙装作一脸漠然。
　　“薰主事大驾光临，我们怠慢了，还请您包涵。”奉龄嬷嬷微微福身。
　　“哪里，咱们都是为主子办事。我来找景王爷，陛下邀他共赏芸华池雪景，他可在这里？”
　　“景王爷在敝处，奴婢马上请他出来。”
　　“没关系，我自己去找他也行。”薰说着就要往里闯，却见景王正大步走来，只好作罢。
　　“有劳这位姐姐了，请为本王带路。”景王说。
　　“王爷您这是折煞我了，您请。”薰带着景王往门口走，还一步三回头。天知道，她来宣宁宫并非主要为了景王，而是为了后院中扫地的两个丫头。然而，浑然不觉的两个人还在后院热切地议论着景王是如何的通情达理。
　　景王来访激起的热情随着他的匆匆离去平淡下来，但是太妃明显还没有从这场短暂的重逢中缓过神来，午膳传出来时，基本没有动过。下午，奉龄嬷嬷传了太医，说是太妃娘娘忽然头晕。然而，景王因为侍奉圣驾，一直未能前来。到了傍晚，太妃勉力支撑，打起精神去赴设在慈宁宫的家宴。还没出宫门口，太妃就差点晕倒了一回，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宣宁宫的舆驾还在景王初使用，太妃只能步行上路。奉龄嬷嬷只好多派了人手，连玉狸和云真在内七八个宫人搀扶着太妃，跌跌撞撞向慈宁宫走去。
　　这是玉狸和云真两人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踏出宣宁宫，但此时手忙脚乱根本不容人感慨。好不容易到了慈宁宫门口，慈宁宫的宫女非不让这七八个宫人一齐进去。
　　“太后和皇上都在呢，你们这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宫女说。
　　“那，是否能用舆驾抬着太妃娘娘进去？”宣宁宫有人建议。
　　“那怎么行，就是皇帝到了慈宁宫门口，也是要下车步行的。”
　　“这不行，那不行，太妃娘娘有个什么闪失，你能担当？”玉狸急了在人群里跳脚大喊。
　　那宫女一听倒是真犹豫了一下，只好说让四个人扶着太妃进去。玉狸一听，连忙把云真推出去，但是其他人却嫌云真力量太小，倒选了力大如牛了玉狸。临进门，玉狸转过头向云真递眼色：我一定帮你找到连元良。
　　皇帝家宴，气派不减，一进慈宁宫，玉狸就看见沿着青石板道两边站着两排持灯的宫女。太妃在众人的搀扶下登上慈宁宫的大殿，遥见大殿内灯火通明，传菜的宫人络绎不绝于道。
　　“妹妹来了，瞧瞧这两个馋虫，白天不知去哪里逛了，这会儿饿得等不到妹妹就开吃了。”太后见太妃进门便招呼。
　　“太妃可是抱恙在身？怎么脸色不太好看。”列阳坐在上首，他伸长了脖子去看赵太妃。
　　“谢陛下关心，老身只是有些疲乏，并无病症。”赵太妃答道。
　　“太妃是见到景王高兴的，才致体力消耗，想必此症见到景王便可消除。”太后笑呵呵地说。
　　玉狸等四人扶着太妃入了座，本就要下殿，可是玉狸带着任务，怎好这么就走了，她使劲朝着列阳的方向眨眼睛，盼着列阳能转头看看她，可是列阳一直与景王说话，根本没往她这边看。玉狸正灰心失望要转身离开，却惊讶却有确定无疑地看见列阳的脑袋微微侧向她点了点。这是什么意思？玉狸瞪大了眼睛，再也盼不到其他提示，只好被其他人推着离开了大殿。
　　玉狸出了大殿，没走几步，便突然被人往边上一扯。玉狸下意思要反抗，却见薰拎着她的领子说：“蒋玉狸，你叫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