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永远在你身边 即使不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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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拥抱像是永远不能忘记，直到上午，森德的脸颊都还是烫烫的，怀里有少年拥抱的触感。
肢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填写的医嘱单全部歪歪扭扭，字迹潦草到让人恼火。森德用力撕开薄荷糖的包装，闻一闻，清凉的气息闯进鼻腔，略带辛辣的气味。
薄荷糖被捏着扔进嘴里，森德用力舔舐着它圆转的表层，从上面夹带走一丝思想的清明。又将这缕清明挥霍进整理不完的患者病历。
“叩叩。”宁静的空气骤然被声波搅动，森德被吓得一颤，手中的笔重重划开，字母y的收笔蔓延到了桌面。
“请进…”森德用力并紧无力的声带，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再那样颤抖。
门缝边偷偷钻出一团粉色棉花糖，逐渐露出兔耳，眼罩和粉色眼瞳。等到整个人站在门的里面，森德看见他的手里拿着两块面包和一杯咖啡。
“医生，好好吃饭。”希思藏不住情绪，浅粉色的眉毛上扬，眼神找不到可以放的地方，索性就停在医生的脸上，钻进医生的瞳孔，却被她眼底的黑雾刺得收回了目光。
“还有医生，做噩梦了要记得补觉。”希斯尴尬的看向含羞草，却不知自己的情态比含羞草更加羞怯，“不这样，招鬼的…”
森德忽然笑了，天天医生长，医生短的跑前跑后，都不知道谁是谁的医生了。
就那么一笑，希思心跳漏了一拍，断电般的感触一瞬间传遍全身，全世界好像被抽真空，就那一秒。
她从来不知道她笑起来很美，即使是带着疲倦的黑眼圈。她浅金色的睫毛被阳光投影在眼下，光不能完全被遮挡，晕在脸颊上舞蹈着，说着她的笑。
“先生你就别管了…饿不死的。”
希思没直接回答，只是将东西放在小几上，认真地看尽了她的眼睛，读透了她的逞强。
“你饿了吧。”他凑近过来，近到森德足以听见他的喘息，揉进自己的心跳里，完成气体循环。
森德脸红了，汗珠不停渗出汗腺，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希思感觉到自己的紧张，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粉瞳，看清了自己在他眼里的映像。她默默点头。
在靠近的瞬间，她悄悄对病人加大药量，这样新的伤口也不会再存在多久了。
少年笑了，是得胜后骄傲的咧嘴。他知道自己不会输在这场辩论里。
于是阳光穿过他的笑，投在少女脸上，看不见疲惫。
两人坐在床边上，一起吃早餐，花生酱蹭在嘴角上，甜甜凉凉的令人心跳加快。
希思想为森德擦净面包屑，但是却害怕吓到她，只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面包焦脆的边缘像一个亲吻，香气久久地弥漫在口腔。
森德看着享受面包的病人，津津有味的表情让人记不起初来时他的眼泪是如何流出来的，伤口已经大部分愈合，旧伤疤已然隐去。
“希思，你变得好快喔。”
“医生…”冷不丁被女孩子直呼名字的希思脸蓦地红了，“我没有变，一直一直都没有变喔。”他挂着汗珠的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喜欢哭鼻子呢。”森德放肆地笑起来，喘息太过用力导致连连咳嗽。笑容在黄发的映衬下像一朵盛放的向阳花。
希思愣了一瞬，这句话不像是那个半夜做噩梦、着急工作忘吃早餐的医生会说出来的话。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笑得厉害，鼻子皱起来，眯眼恶狠狠地说：“你也变了，我记得你今天早上才跟我说害怕噩梦呢…？”
“啪”森德的手用力劈在了希思的侧后颈，一瞬间筋肉仿佛错位崩裂，酸痛难忍。希思疼得龇牙咧嘴，忘了睁眼。
“劈麻筋，厉害吧？”森德阴险地小声在他耳边说。
“不要再回忆起医生大人的黑历史喔…！”这句话化在空气里，融进了希思的耳蜗，骚得他痒痒的，忘了痛。
被拉近距离的感觉实在奇妙，希思的脸红得像杂烩汤里的西红柿，只要一颗就可以染红整碗汤。
希思的羞赦也只需要一个触发点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你可以陪陪我吗？”森德吃完面包片，喝了口咖啡，自然地放在书桌一角，给他指了一个角落，示意他坐下。
那里有一个袋子，装满了不知什么的填充物。他一坐下，身下的填充物堆积向身后，靠着十分舒服。希思拿下一本文学书，听主角的心声。
房间里那样安静，只有阳光和鸟鸣在说着温暖的一切。
昨日痛苦，恍若隔世。希思呀，也有了自己的幸福呢。
“希思，谢谢你。”少女睫毛颤动，自顾自地笑起来。她的声音比鸟鸣更加清脆，比云朵更加柔软。希思忘了主角的诉说，就那样傻傻看着她的背影，时间此刻冻结，世界只剩他们两个。
“医生，你在写什么？”希思随意一问，心说这真是糟糕的搭讪，尴尬促使脑细胞紧急集合，后脑勺一阵麻痹。
希思不会想到森德的回答。
“在修改。”
“改什么？”
“改你的治疗方案。”
希思心猛地一颤，他有一段时间真的忘记了自己是在以病人的身份与她相处。
就是说，等到好了以后，就要立刻离开她吗？
“你是精神病。”森德一本正经地平淡说着。
“啊？”希思最没想到的一句话出现了。
“没我会死，所以治疗时间要适当延长。”
森德回头，脸正好浸在光里，她在发亮。她冲他笑起来，点亮了四面风。
希思呀，要是一辈子留在森德身边就好咯…
“真是不想离开你呀…”森德回头，用嘴型这样说，气流无声，缱绻在温暖的空气里。
打开笔记本最习惯的那一页，行间挂着一个大大的爱心。俗套的告白竟瞒了希思那么久。
和森德坐在满溢阳光的小屋里，所有的阴暗都会消失殆尽，希思一直是缺乏光明的男孩，打出生起就与争斗，权势，杂如乱麻的人际关系紧紧关联。
时间长了，已经没有人能重新看见那颗安静的心脏在搏动，在渴望没有变故的日子，哪怕一天。
没有人能满足他，哪怕那么小的一个愿望。
直到遇见森德。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里是一个稳定的避风港，不会有风暴，也不会有阴云，所有伤害只需一个拥抱就会痊愈。
他知道在这他不会受伤的，森德是最可靠的守护者。
尽管有时候她会闹脾气，还好他们互相守护对方安静的心。
希思坐在那，无心观察故事里主角的行为，将自己深陷在隐隐约约的鸟鸣中，深陷在婀娜舞蹈的阳光里，逐渐地，他习惯了身为病人的身份。
他不知道他还能做多久森德的病人，他下意识的认为，一旦出了这间诊所，所有的宁静都会瞬间崩塌。
希思不敢想，如果再来一次角逐，自己会不会赢，会不会遇见一个像森德那样的人。只要思绪略一触及，他的回忆就有一个深深的地方被刺痛。
然而一个真正严重的噩梦，是不会只折磨做梦的人一次的。
希思陪森德工作直到夜晚，他们都睡觉了。
在梦里出现的不是他的同学，而是同学的家长们，希思好奇这些大人们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无聊了，揪着他的头发撞向墙壁，墙深深地被砸出一个窟窿。
希思知道那是梦，但还是害怕什么时候自己的痛觉神经全部不管用了，于是从梦里惊坐起来，把自己的手臂掐得生疼，白手印久久不褪，才放心回去睡觉。
直到子夜时分。
粗重的敲门声响起来，希思还以为是打雷，直到他听到声音确实是打在门上那一刻，他的心跳猛然开始加速。似乎泵血再少一点，就没有办法维持身体的正常生理功能。
希思匆忙把门上锁，自己蜷缩在了衣柜里，熟悉的松木香味使他的心跳稍微平缓了一点。
“放松，不会再有危险了…”他听见自己的脑子里有这么一个声音，气息温和而稳重，是熟悉的少女声音。
“吱呀——”是开门声，紧随其后的是医生困倦的语言。
“啊呀，这么晚了，什么事呀？”不痛不痒的问候之后，连着一个长长的哈欠。
“找人。”那人的声音一出来，吓得衣柜里的希思一个激灵。
这不就是那个当初烧死妈妈的男仆吗。
他粗重的声音和粗鲁的措辞一直没有变，如果不是他们两家政见不同，希思真想提醒他，对人太凶容易生病。
“嘿，希思，你快死了，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躲在衣柜里的希思大气都不敢喘，却在思想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人。
“有个叫希思的小子，一直没有找到啊…”
森德一听这话，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全神贯注地分析他俩可能的关系，只是在外人看来，她仅仅是挺了一下腰背而已。
“什么？这个名字不像森林里的人，我的诊所里也没有接待过外来的客人…”
森德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本子，看上去像查房记录本。一页一页的耐心给他翻，上面从来没有“希思”这个名字出现。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隐晦处，森德感觉自己的气管拧成了一个蝴蝶结，呼吸是那么困难，气体淤积在支气管口。
希思在听着，他默默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防止声带不听话地颤抖。
“医生，能不能允许我挨个病房的查看呢？”男人的眼睛里流出了浓浓的阴毒。
“我的医院里，每一位病人都应该得到同等安静的休息时间，您说对吧？”森德看上去面不改色心不跳，稳重得像是假人
一段略长的沉默。
傻大个的脑子转不过弯了。
“这是胜利的前兆呀，加油森德！”森德在背后为自己用手指画了一朵小红花。
“这是主人派我做的任务，还望你能理解。”
“你家主子是什么人？买得了我这诊所里几十个病人的命吗？”森德的语气上扬，表现出平时如何都不会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永远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