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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枝桠 到达小庄村 ...

  •   到达小庄村的时候已是傍晚,端木宏就这么抱着剑,坐在村口的酒肆,面前已空了三大碗。
      “端木兄海量啊。”沈流青笑着凑上来。
      “迟了。”端木宏动作未变,就这么看着他,“罚酒。”
      沈流青很自如地拿过面前的碗想倒酒,突然端木宏按住他的手,示意小二端个酒杯上来。
      “出于任务需要以及你那不怎么样的酒量,饮一杯即可。”端木宏很是正经地分析道。
      “你自己千杯不醉,也不要把所有人都看成一杯倒吧。”沈流青有些无奈的接过杯子,“这么点,也太小看人了。”
      “那三杯吧,江湖规矩。”端木宏嘴角上扬,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话说你同门知道他们德高望重的大弟子背后是个酒鬼吗?”沈流青不禁发问。
      “应该不知道,我只有出任务会来酒肆。”端木宏晃了晃坛底的酒,两眼放光。
      “还真是苦了你,为了等我,只喝了三碗。”沈流青捻了捻杯壁,手撑着脑袋。
      “确实。”端木宏诚恳地点了点头,他望了望天,突然笑道,“今日廿一。”
      “知道了,师兄。”沈流青懒洋洋地开口。
      沈流青和端木宏计量了一下,沈流青只算半个天极门门徒,那自然只算端木宏的半个师弟。至于这半个怎么化现,端木宏想到个绝佳的主意——单数叫师兄。
      沈流青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思来想去他也不吃亏,就是不知原来端木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背地里也喜欢听大家叫他师兄。

      小庄村背靠疆域,人丁稀少,二人此行的目的为铲除此地的翎阙——冥宵教西北的暗桩。
      冥宵教以制药起家,势力虽远不及上三门邪教,但奈何其分布范围广,御下严明,再加上价廉物美的药物,源源不断的客流与忠心耿耿的门徒,即使一再被名门正派群起而攻之,一夜之间也可春风吹又生。
      冥宵教与其他假药贩子最大的区别就是——诚实,是的,就是诚实,一个无比高尚的美德。他们的药明码标价,副作用和修炼增幅都明明白白,从不欺瞒。
      甚至修真界掀起过为冥宵教正名的浪潮,认为其行径恶劣程度不足以被纳入邪教范畴。
      道理大家都清楚,只不过甘愿被贪念蒙蔽罢了。那么大的宗教,药童少说有上千个,每年试药而死的人数不胜数,无数黑暗的堆积这才换来了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即便如此,其优点仍吸引了无数散修,乃至许多名门正派的外门弟子都误入其中,迷失在走捷径的快感中。如若不是冥宵教的药物大多品阶低下,修真界实在难过此劫。
      “速战速决吧。”沈流青合上卷宗,难得严肃道。
      “知你不喜与此等宵小斡旋。”端木宏转着酒碗,“但小心为上。”
      沈流青瞥了他一眼,虽是一身玄色常服,但蜀锦暗纹难藏,腰上别剑,就差把“我是靶子”四个字贴脸上了。
      “怪不得一定要和我来出这个任务,觉得我皮糙肉厚耐造呗。”沈流青好笑似地说。
      端木宏摆了摆手,“此为其一,更多的是拜服于师弟深厚的医术造诣和过人的胆识。”
      “师兄谬赞了。”沈流青白了一眼,不就是说他胆大且皮实嘛,他自己的医术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正经的医书是没看多少,稀奇古怪的偏方倒是阅了个遍。
      “说正经的,你既已知晓冥宵教的门规森严,月前有药童丢失的情况下我们贸然以身做饵,必然使他们警铃大作,那反而不好深入其中了。”沈流青凝神问道。
      “你有所不知,小庄村必有其特殊性。冥宵教的据点虽分布广,但靠门人多年的摸索,至少有七成已明晰,剩余三成也有大致指向。可是,”端木宏顿了一下,“此前一切的线索都表明,冥宵教的西北据点是据此五十里开外的何县。”
      “如此严密的封锁,也就是说......丢失的药童才是诱饵。”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下已明了。
      “但无论如何,都得验证一下。”端木宏扔了一串铜板在桌上,“走吧。”

      越是宽阔的地方落日越是远大,比如大漠,又比如,山巅。
      杨云松坐在崖边,脚一晃一晃的,很是无聊地抛着石子,山上的清苦日子着实压垮了这位小少年。
      他望着远处的秋鸣寺,晚钟阵阵,惊起一群鸟儿高飞。寺中的静檀法师旅居此地已半月有余,每日来求香火的人仍摩肩接踵,外地慕名而来的香客也大有人在。
      杨云松倒对求神拜佛兴致缺缺,他一般都默认神明是六感尽失的废人,而香客是心地良善的闲人。
      不过这位静檀法师确实颇有才华,刚来那会沈流青念叨了好几日,想邀他手谈一局。后又摇头作罢,表示更想借阅其《奇门注解》一书。
      杨云松起身,拍了拍尘土,想着与其干坐着,不如明日与这位大师会上一会。

      “师兄,这已是第三家了。”沈流青望着紧闭的木门,碰一鼻子灰的感受着实不好。
      “意料之中,这是明晃晃的钓着我们呢。”端木宏下意识得握了握剑柄。
      “还有一种可能,经年累月的习惯与恐惧。”沈流青抿了抿唇,“有点棘手啊...”
      “再敲一家试试。”端木宏环视一周,他们沿途走来,已然位于村中心。两座宏伟的石狮子中间,朱门耸立,牌匾上赫然写着“吕宅”二字,“就这个吧。”说完便扣响了门。
      门里窸窸窣窣了好一阵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你们是谁?”说话者只露出了一只眸子,但稚嫩的音色还是暴露了她,“我们宅子不留外人,二位公子请回吧。”
      “阿雁。”一声冷峻突出的男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姑娘迅速阖上了门,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看着不过八九岁,还知道握着棍子开门呢。”沈流青靠在门框处。
      “不仅握着棍,还要先拿凳子垫高自己。”端木宏回道。
      “十足的动物习性啊。可不见得缩回壳内就有多安全啊。”沈流青想起了刚才那个声音。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最终停在了一间破庙旁。
      沈流青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比我的竹屋差远了。”
      端木宏也是知晓沈流青洁癖的毛病,“人家至少大门敞开,已经做足了待客之道。”手下动作娴熟,用后院的干草简单堆了个卧榻,“天差不多暗下来了,我去每家每户踩个点,你就待在此处,以防有人潜入。”
      “屋内的陈设也尽量不要挪动。”端木宏一一交代道。
      “我明白。”沈流青清楚端木宏这是在照顾自己,心下一暖,“你多留意一下吕宅的那个小姑娘。”
      “原因呢?又是直觉?”
      沈流青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看所有小孩都心思纯良啊。”端木宏无奈地说。
      “快去吧你。”沈流青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有一个隐约的猜测,北疆大户人家的女儿出嫁除了惯例的嬷嬷和丫鬟跟着服侍,部分人家为了摆阔还会准备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女童多娇生惯养,予以“雁”“鸳鸯”等象征着忠贞爱情的名字。这样的女童一般寿命极短,连吉祥物都算不上,等到小姐嫁到夫家后,长的好看的发卖,不好看的就当粗使丫鬟。
      她们十指不沾阳春水地过了十余年,一朝被弃,再难翻身。至于她们在主家的日子也说不上多快活,谁都可以朝她们吐唾沫,棍棒相向虽不至于,但言语诋毁定是少不了的。
      如若他没猜错,阿雁真的是“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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