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Lab

9、9

　　接下来的日子，张承锡不管何时回到家中，都会看见原泰安在家，有时是在客卧，有时在书房很安静的看书，有时是拼木板模型，有恐龙，房屋，坦克等，书房玻璃桌上的星空拼图也是他拼完的，有时就是坐在摇椅里，开了金属落地灯听歌。他不再画画，也不再打鼓，连话都很少说，看到自己就打声招呼，但他的脸色越来越差，黑眼圈十分明显，身体开始有些虚胖，有时连续叫他几声，他都没有反应或是会很迟缓的问一句你刚才讲什么，眼睛没有一点光泽，虽然去年那个戴着卫衣帽子的原泰安也很安静，但是眼神里的坚定与光芒还在，不会静的让他张承锡觉得恐慌。
　　这天，张承锡也是凌晨一点多才回来，威士忌喝多了，让他觉得嗓子干的难受，胃在烧灼，开灯脱了鞋进厨房给自己倒水喝，在流理台旁觉得脚像是撞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看确实蹲在冰箱旁的原泰安，端着盘子之类的容器，用手抓着食物往嘴里不停地送。张承锡大惊失色，猛的拉开冰箱门，看见这两个月几乎都不怎么用的冰箱里塞满了糖果，冰激凌，蛋糕，各种各样饱足感十足的食物。赶紧蹲下来打掉原泰安手里的盒子，用手指去抠他的嘴，“吐出来，原泰安，听到没，吐出来”，他使劲耸他的肩，抱起他往洗手间跑去。
　　呕吐过后，原泰安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向张承锡嚷嚷“我觉得胃里面好空，怎么都饱不了，空的好难受，你怎么不让我吃，又不是用你的钱买的”，这一刻，张承锡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磨光了，很烦。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心软留他住下来，他为什么回来之后还要替一个陌生人收拾残局，他明明可以和以前一样疯玩到天亮了再回来。
　　抱怨归抱怨，手边的事还是要先处理，给王医生打了个电话“这么晚还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可是我这边的情况有点紧急，还是麻烦您过来一趟。”医生的判定是之前有过胃出血，精神方面的状况有点严重，建议去看心理医生。给原泰安服过药后，王医生给了他一针安定，他吵闹的太厉害让张承锡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送走王医生后，张承锡想我自己就是心理学与哲学双学位的硕士毕业生，何用兴师动众的去看心理医生，估计床上的那个小鬼也不会配合。上二楼的时候，考虑是不是要让他搬出去，重新为他安排住处，还是过段时间再提吧。
　　怕他掀被子，进客卧为他帮他掖好被子的四只角，他的左脚露在外面，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脚踝处的纹身，哥特字体，横排的是BEAR WITH IT，但是是反着写的，竖排的字较横排大一点，是ROARING拆开后字母一个接一个排下来。张承锡想这个要忍着又反抗的IT是什么呢，这个咆哮让他直觉的第一想法就是打鼓。这么说来，虽赞助了他的乐队，可一次都没看过他们的演出，也从未见过原泰安打鼓的样子。
　　折腾了几个小时，看了看手表，三点多了，最近办的珠宝展进行的很顺利 ，庆功宴上差点被灌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决定放自己一个礼拜的假。
　　助理传了所有乐队演出的录影。
　　学校部分的演出比较齐全，在酒吧的都是网路上个人上传的，模糊且零碎，有时候一首曲子下来完全没有鼓手的镜头。张承锡寻找镜头下的原泰安，认真的原泰安，投入的原泰安，坚定的原泰安，温柔微笑的原泰安，冷漠的原泰安，愤怒的原泰安。但是，这段视频里，原泰安有点不一样，虽然酒吧里的灯光很是模糊，但拍摄人离舞台很近，镜头也拉的很近，从头至尾只有原泰安一个人，是在演奏一首叫做CLOSE TO THE FLAME的曲子，明显的他开始歌曲带起节奏后失神错了节拍，架子鼓的节奏是一首歌曲的主心骨，有着主导的作用和地位，一点小的差错都不允许。回过神后，他将深蓝卫衣的帽子拉的更低，然后重新开始。所有演出，只有这一次有瑕疵。
　　这些个人视频里将镜头只对准原泰安的是一个网名叫YTA的人，“Y.T.A，哼，玩游戏呢”，看来这个人很喜欢原泰安，也经常光顾BAR，可是BAR没有人知道原泰安的取向。查了一下那首曲子，是一个叫H.I.M的芬兰乐队的歌曲，主音VALO有着宛如红酒一般醇厚低沉又性感的声音，听到歌曲在唱“SO CLOSE TO THE FLAME,BURNING BRIGHTLY,IT WON'T FADE AWAY,AND LEAVE US LONE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