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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虐打 秦芳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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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瞥见徐怀年攥紧的拳头,不屑道“哟,怎么着?想打我啊?我呸!今天不用吃晚饭了,把这些木桩劈了再去睡”秦芳指着旁边派内修士送过来让他们劈开烧的木桩,堆积起来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秦芳走后,徐怀年松开紧握着的拳头,才发现方才太过用力将手心扣烂了。
凤鸣山,玉生烟与红锦房中——
“师姐,都十几日了你为何都不去看看徐怀年啊”红锦平躺在床上,看着纱帐问。
正专心研究符咒的玉生烟闻言抬眸,“为何要去?”
“你就不担心他被欺负吗?”红锦坐起身。
玉生烟头也不抬“一切皆是命,受些磨炼未必不好”
“是吗,我还以为师姐很关心徐怀年呢”红锦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床榻上的人。
玉生烟将书合起,抬头道,“何出此言?”
红锦噘着唇想了想,道“嗯,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那日在练剑场你安慰徐怀年说无灵根也可以觉醒灵根,觉醒灵根岂是一句话的事儿?那需要多少上品丹药和灵草,明明只是安慰的话,师姐却说得那般笃定”
况且对一个无灵根之人,安慰也该是叫他看开些,否则于那人而言只会一日比一日失望,直至最后的绝望。
“你也说了是安慰,莫要多想,快睡吧”玉生烟下床将书放到桌上,正准备熄蜡,红锦忽的跳下床,拉起玉生烟便朝外跑。
“师姐今夜无眠,陪我走走吧”
除了夜巡守山的弟子,其余人此时皆已睡下,派内极其安静,二人走过练剑场时,却听到食堂后院传来“咔,咔,咔”的声音。
“谁啊,这都亥时了还未歇”红锦正要推门进去,却被玉生烟拦住,“这么晚,吓到人就不好了,回去吧”
“我就看一眼,不进去也行,从墙头看”红锦眨了眨眼,又拉着玉生烟的袖子甩了甩“好不好嘛,师姐”。
见玉生烟不制止她,她立马翻上墙,首先入眼的是院中堆积着的两堆成人高的树桩,未劈的树桩胡乱散放着,而另一堆则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屋檐下。
其次是背对着她,瘦小的少年,岔开双腿,一下一下挥着斧头,抬起时明显很吃力,摆正后再重重砍下,叫人光是看着就心惊胆战,以少年的动作,若是失手劈空,那斧刃极有可能会落在腿上。
哪怕是已经裂开,只要随手一挥就能劈开的木桩,他也要砍好几下才能完全劈开。
“咔,咔,啪”
“嘶”徐怀年被一块飞起的木屑打中脸颊,他抬手摸了摸,便继续专心劈柴。
红锦果真只看了一眼就从墙头跳下,一言不发的跟着玉生烟往回走,玉生烟也不问她看到了什么。
快要进门时一路未出声的红锦忽然问“师姐,当真不管吗?”她真是愈发看不懂了,本以为师姐帮徐怀年是因为可怜他,可现在徐怀年被如此刁难师姐却置之不理,若师姐说管她明日便拎着那歹人到掌门跟前领罚。
“救他留他已是仁至义尽,日后总不会事事都有人替他摆平,你我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有些磨难是他该受的”转身看着门外的红锦笑了笑,“早些睡吧”
徐怀年劈了一夜的柴,看了看还剩大半未劈的木桩,又看了看自己起了血泡的手心,放下斧头提起水桶便去打水。
“小怀年,这么早就来打水啊”一名正要去练剑场的弟子看到他后挥挥手,笑着跟他打招呼。
徐怀年也举起手,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立马将抬起的手藏到身后,对那弟子笑了笑,他以为无人发现,却不知在别人眼中举止更是可疑。
果然少年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问“你手怎么了?”
“没,没怎么”徐怀年慌张的将手往后藏了藏。
看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样子,少年声中带着严厉,“你当我信?把手拿出来”就好似是大哥在管教不听话的弟弟。
徐怀年被他吓得蜷缩了一下,苍白着小脸将手拿出来,只见徐怀年五指如干枯的树枝一般,手心的血泡被磨烂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少年不忍的看着他的手,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怎么回事,谁干的?”
徐怀年急忙回答 “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关秦…”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徐怀年连忙噤声。
少年却不依,皱着眉问“秦?秦什么”
“没,没什么,苏羽哥哥你快去晨练吧,我要去打水了”徐怀年提起桶一溜烟就跑了。
“你手都这样了打什么水,怀年,徐怀年,啧”,苏羽叫了两声没叫住他,眼看晨练就要开始了,只能先往练剑场赶去。
打完水徐怀年拿着馒头准备上山时被秦芳拦住,她瞪着徐怀年,声音尖锐刺耳“去哪儿呀?今儿不用上山砍柴了,继续给我劈柴,还想偷懒”她一把夺过徐怀年手中的馒头扔到地上跺了两脚,“哼,柴都没砍完就想吃”
食房另一位大娘看不过去,想上来劝阻却被秦芳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再动了,他们都是山下的普通人,只有秦芳还有个儿子在清屿派,她们都不敢去得罪。
徐怀年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回去砍柴,结果他刚踏出去一步,一旁的秦芳忽然伸手抓住他颈间的红绳扯出被藏进衣中的玉坠。
徐怀年死命攥着被秦芳拽住的玉坠,眼看就要脱手了,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的往秦芳身上一撞。
秦芳被撞得往后退了一下,便放开了手中的坠绳。
徐怀年拿着玉坠向房中跑去,进门放下门栓后走到床边,在枕下摸索了一番。
看向紧闭着的门,门外传来秦芳极其难听的咒骂声,垂眸看着手中细长的针,咬着牙眼中满是挣扎。
秦芳踹了几脚都没能把门踹开,她往后退了退蓄力侧身一撞,门栓不知何时被徐怀年取下,秦芳因没有阻力用力过猛而摔倒在地,门后瘦小的徐怀年也被撞飞。
秦芳躺在地上哀嚎“哎哟,疼死我了,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哎呦”
秦芳肥胖的身躯像蛆虫一般在地上扭了扭,她缓缓站起身,走向徐怀年。
原本躺在地上的徐怀年忽然起身死死的抱住她,怎么甩都甩不掉,秦芳一把抓住徐怀年的头发将他向后扯,徐怀年受不住,被扯着头发摔倒在地。
秦芳一脸狰狞的看着徐怀年,抬脚便要踹,“你个小畜生,偷了东西不说,居然还敢…”
苏羽晨练结束从药阁拿了伤药御剑上山寻了一圈都未见徐怀年,打听后才知今日徐怀年并未上山砍柴。
红锦见他行色匆匆便上前询问,得知苏羽在寻徐怀年,于是提出一同前往。
二人刚走进院中,几位大娘就像见了救星一般,连忙指着徐怀年的屋子道“快,快,小怀年”急得连话都说不清。
苏羽快步走到房门口,便看到了肥胖肿瘤的秦芳抬着脚去踹蜷缩在地上瘦小的徐怀年。
金光一闪秦芳被掀翻在地,她一脸愤怒的看向门口随即就傻了眼,苏羽站在那里,而他身后还跟着红锦。
红锦瞧见屋内的情形,立刻道“苏师兄你快带徐怀年去药阁,我带着秦芳去找掌门”先前的刁难师姐不让她管,但现在可不只是小小的刁难,是虐待殴打,况且苏师兄还在旁边,自然不会不管。
她话音刚落秦芳就慌了,若是被掌门知道后自己被赶下山去怎么办,若是牵连江儿怎么办,随即又定下心来,自己也不是个没有分寸的,况且那一脚又没有真的踹在徐怀年身上,顶多扯了他的头发。自己在清屿派干了二十余载,掌门罚她顶多不再让她管食房便是了,哼,食房谁管不重要,反正还是要听她的,如此想着秦芳倒也不怕了,她淡定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练剑场上众修士看着跪在中央的秦芳,有些不明所以“这不是食房的秦大娘吗?”
“是啊,这是咋了?”
“秦江,那不是你娘吗?她怎么…”那名弟子在看到秦江脸上的阴狠时吓得立马噤了声。
那人的话秦江自然听到了,他满脸阴郁的望着场中的背影,净知道给他惹事,丢人现眼。
楚河天今日外出有事,派内便由多闻长老闻曲中坐镇,闻曲中站在前方,楚圭璋站在他身旁,二人皆未出声。
众人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南闽甚才姗姗来迟,他在看到秦芳时皱了皱眉,抿着唇一副极其厌恶的模样。
众弟子更是好奇,南闽甚在派内长老中是脾气最好,性格最好也最不拘小节的,经常与弟子们混在一起,众人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此种神情。
南闽甚走到闻曲中身旁,低沉着声音道“也不知是做什么了,手心尽是血泡,已经磨破皮溃烂了”又怕场内修士听不见,提高声音“胳膊上青紫交加没一处好肉,还有…”说到此处他忽然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愤怒“身上有许多极难发现的小孔,应是被人拿针扎的,看针孔扎人的针要比平常用来缝衣的针粗长些”
听完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在说谁?又想起被苏羽急匆匆抱进药阁的徐怀年,再看到跪着的秦芳,一种猜测忽然跃上心头。
秦芳望着南闽甚,原本的小眼睛此刻睁得极大,肥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秦芳你可认?”闻曲中问。
“不,不,不是,长老,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他污蔑我,他们污蔑我”秦芳慌乱的爬上前去抓闻曲中的衣摆,被闻曲中侧身躲过。
闻曲中皱眉看着地上的秦芳,思及此人是个女子,年纪也不小了,更是在门派内当差几十年,便极力抑制自己想将她踹出去的心思。
他冷着声道“污蔑你?你虐打徐怀年是苏羽与红锦亲眼所见,食房另外几人也指认你不让徐怀年进食,甚至是让他饿着肚子整夜不睡的劈柴,你还敢说污蔑你,你是在质疑我派回春长老的医术,还是想说我清屿派的长老在污蔑你?”
秦芳被他问得不知如何辩解,慌忙中拉住南闽甚的衣摆,哭喊“不是的,不是,我没有虐打他,我也没有扎他,长老明……啊!”话未说完就被南闽甚身旁的闻曲中一脚踹飞。
“嘭” “叮咛”随着秦芳掉落的还有一根细长的针,针在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尖端处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