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年往事》搁案文已成

3、派内打杂 无人应

　　无人应声，知百晓顿了一下，想起自己说过别打断他，摸了摸鼻尖，继续道“咳，那小孩叫徐怀年，家住故渊山脚，本来一家人幸福美满，结果有一日小怀年家闯入歹徒，爹娘被残忍杀害，小怀年在他爹娘的保护下侥幸逃出，只身一人从故渊山逃到远在千里的清屿，只为有朝一日能修道有成为他爹娘报仇雪恨”百晓生瞧见余青云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余师妹想说啥，是不是也被小怀年悲惨的身世和坚强所感动？”
　　余青云有些犹豫的开口“我想说，玉师姐到底为什么往大师兄…”
　　不是自己想听的，百晓生立马打断她，不耐烦的挥挥手“好好好，我知道了，别着急这不是正要说吗，玉师姐在知晓小怀年的遭遇后，便想托大师兄跟掌门求个情，免了小怀年的万阶云梯，小怀年还未满十一岁又病了一场正虚弱呢，莫说万阶，就是百阶他也上不去”
　　“玉师姐…若是惹了掌门不悦岂不是还要连累圭璋师兄”黄欢撇着嘴，语气里有些不满。
　　“还没说完呢，玉师姐也怕连累大师兄，所以决定明日晨练结束后自己去同掌门说，总不可让小怀年到山下讨饭为生吧”
　　一名少年不知何时到了三人桌前，他道“你们不是不服气玉师姐清屿第二美人的称谓吗，我倒觉得玉师姐人美心善，当之无愧”
　　“对对对，我支持师姐，若是明日我陪同师姐站出来，师姐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那少年说着满脸痴迷的嘿嘿一笑。
　　“你想得美，我也一同陪玉师姐”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有几名女弟子，在听到徐怀年身世时便面露不忍，此时一听此事，立即道“我也陪大师姐去”
　　“师姐去的话，我也去”
　　“算我百晓生一个”百晓生看向自己对面一直未出声的两人，问“余师妹和黄师妹去不去”
　　顶着众人的目光，余青云声音极小“我，我们也去”
　　“对，咱们都去，掌门不会那般不近人情的”
　　角落里坐着一名长相清秀的紫衣少年，正直直的看向众人，杏眼中闪着微光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夜里亥时，知百晓蹲在假山后，没过一会儿山后出现一人，来人一身黑衣，裹着头巾，蒙着面，“我让你说的都说了？”经过伪装光听声音辨不出男女。
　　“说了说了，你怎么知道这些？”知百晓原名杨晓，为了做一个消息灵通的包打听，他连名字都改了，所以黑衣人在两年前找上他，说要跟他做交易，黑衣人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派内一切新消息，而他要按照黑衣人的吩咐把指定消息传播出去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不需要知道”
　　“我知道，我只需要立好人设是吧”人设这个词他还是跟黑衣人学的呢，“这次没有新消息吗？”
　　“凤鸣心悦多闻，七夕夜亥时四刻暮岭峰脚，倾诉心意”
　　“凤鸣长老喜欢多闻长老大家都知道，但没想到居然会…人呢？”知百晓转头就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走出假山自言自语道“每次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
　　第二日晨练结束后，所有人都蠢蠢欲动，玉生烟正欲开口，就听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弟子楚长安有事要禀报掌门”
　　清屿派掌门名叫楚河天，而方才说话的正是掌门独子清屿派少主楚长安。
　　楚河天皱眉看向台下站立着的少年，少年一双杏眼坚定的看着他，楚河天沉声问“何事？”
　　楚长安言简意赅的将徐怀年的身世讲了一遍，又道“派内虽有规矩，但徐怀年情况特殊，弟子恳请掌门网开一面，免了徐怀年招生试炼的万阶云梯”
　　众生心想，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先玉师姐一步开口求情呢？
　　见此玉生烟也向前一步，道“弟子也恳请掌门网开一面”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弟子恳请掌门网开一面”
　　楚河天看着台下，沉思片刻，道 “将那孩子带来”
　　不一会儿徐怀年就被领到练剑场，有些胆怯的看着台上一脸威严的楚河天。
　　楚河天看着瘦弱的徐怀年，缓了缓声“孩子，你莫怕，你的事他们跟我说了，现在把你的手放到这晶石上”楚河天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白色晶石，晶石从楚河天掌中飘到徐怀年面前。
　　徐怀年缓慢的抬起瘦小的手，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他的手。
　　楚河天见他犹豫，安慰道“莫怕，把手放上去”
　　徐怀年将手覆在晶石上，等了片刻手底的晶石依旧毫无反应。
　　楚河天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极平静的说“楚长安，你可看见了”
　　他这样比挨骂更叫楚长安羞愧，楚长安垂头低声道“看见了，毫无灵根”
　　楚河天厉声道 “万阶云梯我念他身世凄惨，病愈虚弱，可免，那这灵根和后面的试炼呢？若只因他可怜而收了他，你让那些苦苦攀登的修士如何心服？若他在试炼中丧命，这责任你可担得起？”
　　楚河天见楚长安垂着头不作声，又道“做事鲁莽，不知轻重，今日练剑场内所有弟子都给我将门规抄上百遍”
　　“掌门”人群中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出声之人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头束玉冠，五官俊美，气质儒雅——掌门大弟子楚圭璋。
　　楚河天面色稍微缓和，道“圭璋，你若是也要替他求情，便不用说了”
　　“圭璋认为师弟虽莽撞了些但本意为善，玉师妹雨夜救人亦是善事，师弟师妹们也是希望那孩子有个容身之所，让徐怀年通过弟子招生却也实属勉强，不如让他暂且先留在派中，在食房打打杂，如此一来不破坏门派规矩，二来他也不必再露宿街头，待日后想离去之时再自行离去，师尊认为此法可行？”他这番话不仅给了楚河天台阶下，又能让那些弟子觉得自己所做并非毫无意义。
　　楚河天听他说到那句“师尊”时，眸光闪了闪，从三年前起楚长安不再唤他爹，楚圭璋也不再唤他师尊。
　　楚河天叹了口气，道“便依圭璋所言吧”说罢便向殿内走去。
　　“那抄门规……”楚圭璋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还未说完就见背对众人的楚河天摇了摇手，声中带着疲惫“就知你要求情，罢了罢了”
　　所有人目送着楚河天进了千秋殿后，场上的女修瞬间围到楚圭璋跟前，一个接一个的道谢，楚圭璋也都一一应着，有的甚至以道谢为由将准备了很久的荷包递上前，都被楚圭璋一一拒绝。
　　喧闹的练剑场上唯有徐怀年呆愣的站着，他脑内不断重复着楚长安那句“毫无灵根”
　　玉生烟清冷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没有灵根并不代表不能修炼，况且测灵石并非能测出所有灵根”
　　“真的吗”徐怀年猛的抬头。
　　“嗯，有些灵根是可以后期觉醒的，走吧我带你去找人安排住处”
　　红锦跟在二人身后一言未发。
　　楚长安面色铁青的看着被女修围住的楚圭璋，冷哼一声，抬脚离去，一名弟子追了上去，献媚道“明明是少主带头求情，却白白让他楚圭璋出了风头，弟子真替少主不平……”
　　楚长安停住脚步，杏眼冷冽的看着那人，问“你叫秦江是吧，可知门规第三十二条？”
　　清屿派要求弟子熟记门规，那人脱口而出“门规第三十二条不可背后议人…”
　　“哼，我当你不知呢，若是不知便回去抄上百遍”楚长安说罢也不再理会那人，转身独自离去。
　　秦江阴狠的看着楚长安离去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
　　“秦师弟，在看什么”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秦江一哆嗦，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后的楚圭璋，秦江咽了口唾沫，心虚道“弟子刚同少主讲若不是多亏了大师兄，只怕今夜都要挑灯抄书了，也不知怎么就惹得少主不快…”
　　“是吗，长安对谁都是这幅样子，秦师弟莫要多想”楚圭璋看他时眼中虽带着笑，却让秦江后背一凉。
　　食房管事的大娘让徐怀年每日辰时起，进过食后带着水桶到后山脚下的河边担水，将食房装水的两口大缸装满后，便上山砍柴。
　　徐怀年卯时便起了，他担不了两个水桶，就是一个他也需要一步一步的挪回去，待缸装满已是辰时，徐怀年匆匆吃完，便跑到练剑场去看那些晨练的弟子，再将他们练剑的动作记在心中，一天只记一个动作，他觉得自己应该早些准备，免得日后灵根觉醒时再在这种地方费心思。
　　晨练过后修士们向食堂走去，徐怀年也跑回去拿了馒头，水和一些砍柴要用的东西便上山。
　　日落时徐怀年背着比自己还要高的木柴下山。
　　管事的大娘叫秦芳已有四十多岁，小眼睛蒜头鼻，身材肥胖，满脸横肉，此刻眯着眼，只能看到一条缝。
　　见徐怀年进门，便叫喊道“干什么吃的，一整天就砍这点儿？”尖嘴薄舌显得极其刻薄。
　　徐怀年垂着头，攥着拳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