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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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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日本开始局部冷空气,爱知以北全面降雪。
平澜将近半个月没有去咖啡店,人文社会学院最近课很多,到了期末更是连吃饭都顾不上。
十二月初,名古屋已经一片白雪皑皑,她下了课从市立大学大楼出来就看到孟骞走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他穿着一件夹克外套,教材就随意的卷在手肘弯里,一步一步向前走。
雪慢慢落在他的头上和肩膀上,半个月不见平澜觉得他最近肩膀是不是练的更宽厚了一些。
两人在楼梯上照面,孟骞戴着眼镜,下雪的原因早上抓的头发有几缕落在眉尾。
看到平澜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随即朝她挑了挑眉。
她一张小脸大半张都藏在围巾里,今天梳了个温婉的盘发,睫毛扑闪扑闪的。
依然是足够美。
孟骞视线下移,今天穿了打底袜,不错。
“怎么半个月没去上班了?”他单手拿书挡在平澜的头顶。
平澜看着他袖口里露出来的黑色皮肤纹理:“这段时间太忙,不过待会儿吃完饭就要去上晚班了。”
“那行,晚上我去接你?”孟骞突然坏笑。
“你接我干嘛?”平澜立马从书下抽身出来:“你今天不上班?”
孟骞又把书卷起来单手握住,整个人靠在栏杆上“我今天短班时。”
“拉花学会了吗?”平澜看着他的眼睛。
雪势渐大,有一朵雪花掉在她的睫毛上,孟骞用手抚上她的眼睛,他目光似潭水,用手拨开鬓边那缕碎发。
平澜看到他喉结滚动,最后一秒钟她偏头躲开,只一厘米。
是谁落荒而逃的?
孟骞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看着她的身影没入寒霜覆雪的景色中。
那一年的染井吉野樱花已经抽出新芽。
刚刚从店修室出来,平澜熟练地打单,擦桌子,做咖啡。
不知道今天店里的歌单用的是谁的,应景的放了一首中文歌,蔡健雅的芬兰距离。
工作日的客人依旧很少,平澜做了三杯外带之后便双手往后撑着咖啡台准备安静听完这首歌,她闭目养神,指尖在桌子上敲着鼓点起伏。
孟骞刚到店就是这幅场景,他隔着一扇玻璃看着里面的画面,室内外温差让玻璃上起了雾气,晕黄的灯光洒满整个门店,一个小小身影前前后后忙碌,最后惬意的靠在手冲台上听歌。
还是白天的盘发,温婉可人。
他推门进去,说的是日语:“平瀾さん、どうしてあなたは一人ですか?”
(平澜小姐,怎么你一个人呢?)
平澜视线跟着他走:“どうしてこんなに遅く来たの。”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孟骞觉得她太端,可这样又有别样风情,他没说话走进店休室穿围裙。
两人一起搭班磨磨蹭蹭到打烊时间,今天没有值班经理,客人又少的可怜。孟骞站在台子里给平澜打掩护,她躲在下面玩手机。
声音从头顶传来,“pearl,劳模小姐也磨洋工?”
她闻言,起身在他耳边道破:“上次看到你在门口吸烟,围裙都没摘?”
彼此都在试探对方,孟骞低头耳语:“你怎么不跟我一起?”
应该是上次门店聚餐的时候看到她吸烟。
眼见说不过准备起身走,但他厚重的手掌已经抚上她的腰,隔着围裙也觉得腰肢纤细柔软,平澜忍下不耐,小声骂他耍流氓,手肘抵挡。
“不知道pearl有没有谈恋爱?”
又是问句。
孟骞追女孩居然还这么遵守章法?
“你管我。”
声音更冷,和这张我见犹怜的脸格格不入。
孟骞挑眉,松手。
他长得好,国内读本科的时候追他的女孩从街道口排到东湖绿道,吃瘪还是头一回。
下了班两人在电车站等车,到处都是节日氛围,晚上雪停了,外面小吃摊人声鼎沸。
平澜站在路边吸烟,谁也不理谁。
孟骞低头瞧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爽吗?”
她掏口袋把烟盒递给他,然后抬了抬下巴“试试。”
他伸手就把她夹在手里的烟抢过来使劲吸了一口,平澜错愕,抬手就要锤他。他反应快把她双手死死钳住,两人之间只隔不到十厘米。
孟骞一口烟吐在她脸上:“还行,不够劲。”
重重烟雾中,看得到她皱眉的面孔,还带着小女儿的娇嗔。
“圣诞节快乐,平澜。”他终于道她全名。
“嗯?”她不解。
“满江红啊?”孟骞语气是忍不住的笑。
圣诞节时候咖啡店里也摆了一棵圣诞树,玻璃窗上贴了圣诞老人的头像,宇佐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圣诞节小物,平澜的是一枚小鹿发夹,过节这段时间大家都得戴上。
孟骞笑她:“哟,这不是我们平女士吗,怎么回事儿?扮上样了?”
“神经。”平澜手里还擦着桌子。
今天店里客人特别多,小情侣和中学生来了一波又一波,店里人手全部出动也依然不够,整个门店内热气腾腾,大家都只穿了件单衣做咖啡。
平澜拐进安全通道的隔间里,拿出手机准备靠在墙上休息一会儿。
门没关紧,留了道缝。
孟骞仿佛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突然出现,把她手机给抽走:“干嘛呢?”
平澜立刻去抢:“你快还给我。”
两人说话声音都挺小的,生怕被宇佐听见。
安全通道很挤,一个小小的楼梯拐角,一般都是出来透口气吸根烟用的,现下两个人站在一起,气氛暧昧了起来。
“你几号回国?”孟骞直奔主题。
平澜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孟骞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把头偏过去,那枚抢眼的耳钉正对着她直勾勾地的目光。
他咽了口口水。
平澜轻笑一声。
狭窄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推开门就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单手捏住平澜的脸颊就吻了上去。
两人嘴唇相碰的那一刻,她立刻就推他的肩膀,孟骞一只手把她两只手腕压在左边肩膀的墙上,长驱直入。
这一扇门,两个世界。
平澜仿佛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好近又好远。
“圣诞节快乐。”
脚步声走进,平澜率先挣脱,孟骞还是抵着她:“死了什么心?”
门好像要被人推开,他松开她的手,平澜假装整理衣服。
彭翊探出一个头:“躲这干嘛?外面忙死了,宇佐找你们呢。”
孟骞声音冷静,仿佛刚刚作恶的不是他:“抽根烟,马上来。”
她立刻跟着彭翊走了出去。
孟骞踩着最后一个喊单的声音推开门,与前面的顾客差点迎头相撞,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晚上做咖啡的时候都一直心不在焉,快打烊时孟骞跑出去接了个电话,两只眼睛望着马路,路边有工人在打扫积雪,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有小女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频频回头看他,他抬着下巴随意睨了一眼,说:“妈,我没买到机票,今年不回去过年了。”
晚班只留他们两个人,平澜觉得又跟这个瘟星绑在一起,简直倒霉透顶。
孟骞倒是爽到吹起口哨。
十点三十分,下班。
平澜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她一颗心已经不耐烦至极,立刻回头大喊:“你到底要干嘛?”
他见她发瘟,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请你坐计程车。”
平澜自然知道他什么心思,口嫌体正直:“发工资了吗你就请我坐计程车。”
“坐不坐?”孟骞语速好快,生怕她拒绝。
两人就站在路边等车,平澜今天穿的像卫道士,好歹是过节,穿了件棕色棉服外套就出门。孟骞两根手指提了把她的衣领:“下礼拜陪我去银座。”
平澜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去银座干嘛。”
“买衣服。”
她骂他:“人模狗样。”
孟骞笑得更深,果然是个神经。
一上车孟骞就去翻平澜裤子口袋的手机,手不经意间划过她的屁股线条,他手指间发烫。舌头差点打结,“怎么还不通过我LINE。”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
“没注意你通过我室友?”孟骞咬咬牙。
孟骞的室友是一起在学校做翻译工作的同学,两人一来二去就加了联系方式,但是人家是新加坡籍。
平澜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你室友找我有正事你有吗?”
两人暗暗较劲,只剩下计程车的计价器在无声跳动。
“明天什么班,宇佐说要你教我手冲。”车子快到公寓,孟骞首先打破尴尬。
平澜看着窗外,思绪已经不知飘到哪里,她说:“我调班了,明天有事只上四个钟,你叫小彭教你吧。”
车子已经到了公寓,一万零五百日元,孟骞拿出皮夹付钱。
“你不是还没到吗?”平澜问他。
两人在路边吸烟,今天晚上战线太长,孟骞率先投降:“你回不回去过年。”
“机票太贵,留这打工咯。”平澜说完,低头用力吸一口烟把它按在路边垃圾桶上,她吐出烟的时候朝孟骞笑了一下,烟雾缭绕,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直至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