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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又是一 ...

  •   又是一连几天没有见面,孟骞除了知道她是人文关系学院其他一概不知,他也不想向他室友打听。太要强。

      在孟骞的世界里,平澜好像永远游离之间。

      若即若离。

      连南北从藤田大学赶来的时候,平澜在和那位新加坡籍室友讨论人文国际关系的课题。

      他安静在门口等着,没有打扰,也没有出声。
      平澜从门口走出来时就看到他靠在墙上,手里还提着全爱知限量的cheesecake。

      他总是这样,一如既往的贴心。

      但她整张脸垮掉,开口就是尖刀利刃:“你来干嘛?”

      台北一别之后两人半年没见,平澜忍住想念,埋怨,委屈,还有舍不得。

      她转身就要走。

      连南北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腕,两人都不想闹难看,他说话声音压低:“你电话都换掉?就这么绝情?”

      你看,过错一方才会怪罪。

      平澜突然好委屈,她一颗心立刻痛到呼吸不过来,一个人只身飞往爱知没有哭,交不起房租没有哭,两班倒加班到低血糖更没有哭。

      此时她却忍不住,手上的包摔到地上,两只手用力砸他的胸膛。

      连南北用力抱住她,将她紧紧摁在怀里。

      爱知的雪永远下不停,孟骞转头回来拿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匆忙撇一眼就上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连南北。

      圣诞节那天有人到咖啡店来找平澜,那会儿她还没有上班,孟骞一个人在店里磨豆子。

      有人风尘仆仆从门口走来,日语讲的跟他一样差。
      “こんにちは、お店には平瀾というバリスタがいますか。”
      (你好,请问你们店里有一个叫平澜的咖啡师吗?)
      孟骞手里磨豆子的动作没停,只抬起眉头看他:“何の用だ?”
      (你找她什么事?”
      连南北立即确定她就在这里上班,他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これを彼女にあげてください。”
      (麻烦你把这个给她。)

      harbs荣本店的烫金字样。

      孟骞知道这个,每天限量发售八十个的切角,有钱也买不到。

      他放下手里的手磨机,正视连南北的眼睛。

      “她不在,今天没有她的排班。”

      原来也是中国人。

      话语间连南北察觉到一点细微的敌意,但他开口说话做事皆是满分:“你也是中国人吗?平澜是我的朋友,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谢谢。”

      孟骞挑起一边眉毛,眼下对这个所谓的中国同胞冷漠疏离:“她明天上班,你明天再来吧。”

      连南北片刻哑然,他把手袋放在前台就推开门离去。

      只是一连几天都没有看到平澜,孟骞绝不是小家子气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那个装着全爱知限量的蛋糕袋子也消失不见。

      现在孟骞在楼里看到他,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再下楼时两人依旧在楼梯内拉拉扯扯,孟骞的角度只能看到平澜一张小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2010年开始,平澜的人生好像翻了一页。

      她无数次麻木的穿梭在咖啡店,学校,以及公寓之间。她时常会想起武汉,想到连南北。

      来日前他们一起去了一趟台北。

      飞机降落在松山T2,大型客机整齐排放,一架又一架。

      出站时已经接近傍晚,巨大的机场极目望去只剩一片浪漫的晚霞。

      台北是她第二个梦乐园,温柔乡。

      在那里待的时间很短,总共不过三天。两人都没有提出去台南或者台中,这个旅行已经够难得,谁都不敢打破。

      那几天他们一起看了几场台北夜雨。

      最后一天,连南北没在她身边,平澜一个人打着伞走了很久,下起了小雨。

      行至小道深处,看见一片开的很好的蔷薇,它们顺势而上,在雨中也生生不息。

      一扇小小的门在蔷薇之中,它在红与绿之间,淡雅的白显得那样安静可爱。

      她拧开门把,一段很长的阶梯映入眼帘。抬头看各个隔层就在楼梯中,错层的玻璃房间里坐了很多国中女生,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放学之后是去喝奶茶还是照大头贴。

      房间内与门外的潮湿不同,甚至让人感觉台北好像从不下雨。

      平澜觉得好新奇,血液都有点微微烫,连带着脸颊发红。她有点害羞的对着那个小小的窗口说:“你好,可以给我来一份猪排饭或者蛋包饭吗?”

      好奇怪,窗口内的人神情冷漠,甚至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听见她的语气带着台剧里的口音:“欸小姐,我们这里只卖乌冬面耶。”

      平澜连忙点头:“可以的,都可以的。”

      说着迅速锁定了玻璃围栏旁的一个座位走了过去,好像这样能减轻她的尴尬。

      只是连南北不在身边,她大概失去了最简单的能力。

      是勇气。

      等待的时间里她观察着这间小小的拉面店,温馨而雅致的装潢,穿着校服的国中女生,出餐好慢,真是让人觉得有点无聊。

      突然门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机也适时发来简讯-你在哪?

      平澜装作没看见,心跳却变快了,她就是这样别扭。

      连南北从门前走过又从门口走来,再次错过那扇门。

      有人心里紧张又期待,想让他找到自己又想立刻躲起来,眼睛余光却看到他三步作两步跑上楼梯。

      直到,直到乌冬面做好。先侵入鼻腔的不是面条热气腾腾的味道而是潮湿的空气。

      平澜记得他的气味,即使雨水盖过。

      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没回信息。”

      他忍受她的尖酸刻薄,颐指气使,小心敏感,语气却平缓。

      平澜抬起头问他“你要不要吃面?”

      她发誓自己的语气比他还要平和万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平澜对面,拿了双筷子竖着敲在桌面上:“台北的面条有没有香菜?”

      平澜眼眶湿润,眼泪掉在碗里,他后来说“我以为那碗面又咸又苦。”

      二人终究没有一起去台北101。

      飞回日本时飞机巨大震动声融入脉搏,深夜航班冷气开得太足,整个机舱内都没什么人,她迷迷糊糊做了个很久的梦。

      连南北来找她的第二天平澜就来上班了,她来的时候孟骞正靠在桌子上休息。

      有客人点手冲咖啡,她站在手冲台前就开始磨咖啡豆,手冲步骤挺多的,她那天心不在焉,拉花的时候整个杯子摔在了地上。她明显愣在了原地。

      这是第五个了。

      宇佐从店休室出来的时候平澜就呆呆站在原地,他用日语说:“コップを割っていれば使わなくてもいいです。”
      (如果你在打碎一个就不用来了。)

      平澜低着头边鞠躬边说对不起,孟骞站在台子边看到她眼泪落在地板上。

      他走上前去给她解围,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伸手拉在自己身后,“你去店休室整理一下,这里给我。”

      说着就立刻蹲在地上徒手捡起碎掉的杯子碎片。

      平澜就站在他身后,是不是有人安慰的时候更委屈呢。

      换完围裙出来明显看到平澜两眼红红,他用肩膀点了一下她:“有那么难过?”

      她茫然的抬起头,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双眼皮都快没了,给孟骞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声音都没了平时的尖刀利刃。

      现在店里没客人,两人站在咖啡台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孟骞拿了张纸放在平澜眼前:“平小姐,擦擦吧。”

      她心下了然。

      开口满分揶揄:“小姐,不值当。他那天来过了,给你送荣本,我让他回去了。”

      “什么荣本?爱知那家蛋糕店?”

      有客人点单,孟骞走过去帮忙。

      “荣本记吗?”她这回非要刨根问底“那东西呢?”

      孟骞神色冷漠的帮客人点完单,两泵香草糖浆的抹茶星冰乐。

      他脸色已经透出淡淡的不悦,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干脆不回答,认真做饮品。

      “你不会丢了吧?”

      搅打机已经开始运作,两人周遭边都轰隆隆的响,他偏要耍贱,舌头抵了抵脸颊说:“是,我丢了。”

      平澜真的想抽他:“你疯了?谁让你碰我的东西的?”

      他不说话,开始打奶油顶。

      一杯抹茶星冰乐送到取餐台,他按了按铃。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个女神经。”

      平澜真的去拧他,但是手碰到的地方肌肉紧实根本拧不动,孟骞把手放在她腰旁边狠狠揽了一下:“你占我便宜?”

      平澜在他臂弯下服软,双手合十作揖:“你真的丢了嘛?”

      孟骞觉得她已经疯了,调情都显得索然无味“你到底是舍不得那块儿蛋糕还是那个什么南北?”

      潜台词是如果你敢选他,我就要你好看。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你到底是要蛋糕还是要那个什么南北?”孟骞不依不饶。

      “你排得到荣本记吗?”她答非所问。

      孟骞松开她,偏过头去冷笑一声。

      平澜的视角只能看到他的原色耳圈,今天没戴那枚素色耳钉,换换口味。

      她突然问他,好像服软又好像示弱:“我们下个礼拜还去不去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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