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的都对》溯泱Y

6、第 6 章 经

　　经玉琴一番劝说，高慈心中有所动摇。经调查李云海此人本性不坏，从不收受贿赂，只是判案死板，遇事只会翻律法，不懂变通。知府判他监禁半月，革去官职。

　　云娇难得有探视的机会。“哥哥。”见他消瘦许多，身上却无伤痕，知高慈没有伺机报复。“哥哥，高大人说你很快就能出来。”

　　“都怪那个廖铭，若不是他一直捣乱，我才不会将杨罗氏判给钱员外，等我出去，先让长乐不认他这个师傅，然后我去骂他一顿，再状告他诱导我……”李云海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复仇计划，全然未发觉云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实廖先生还为哥哥写说词，他也意识到之前的错误。”

　　“我也意识到错误，我错在不该做官，我本就只会死读书，读死书。出去后，我也替人代笔，如何？”

　　云娇不敢提自己与廖铭私定终身，只能讪讪离去。

　　云娇赴约，与廖铭到庙中还愿。

　　“我常到这庙中，此处签最灵，我问哥哥能否平安无事，得到一个有贵人相助的签。”

　　廖铭扶她起来，“云娇姑娘可知我们就是在庙中见到的第一面。”

　　“何时？”云娇以为二人初遇是她在衙内偷窥到的。

　　“三年前，参加乡试前，我到这庙中求签，当时掉出两根签，其中一根是姑娘捡起来给我的。”

　　云娇有些印象，那日她本欲问姻缘，自己的签筒还未掉落竹签，旁边的那人的签子掉到了自己的面前，弯腰去捡时，签筒倾斜落出一根签子。将两个签子捡起，将那个还给他，那人不接，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心中羞怯，只能随手一塞，跑了出去，想起手中还有根签未放回，转身欲回，但见公子还在盯着她看，只能先离开。

　　走到了古树下，掏出那根签。

　　签文：

　　春浓绿意花自开，自有良人结同心。

　　红拂识才引正道，举案齐眉终相守。

　　云娇不解其意，让庙中僧人解签，大意姻缘无需费心，时机成熟时良人就会出现，二人互为知己，举案齐眉。

　　“红拂识才引正道，举案齐眉终相守。”廖铭口中不住重复，结合那日他的签文，若有所思，脑中不禁想起钱员外差人送来的那定银子。

　　“你怎么了？”云娇察觉他愣神，以为他是因签文想到聘书的事，正想与他解释清楚。“廖先生，廖先生。”云娇连叫两声才见他回过神。

　　“云娇，我有一事想对你坦白。”

　　“来人！犯人廖铭在此，将人带走。”

　　几名衙役突然闯入庙中，将二人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他犯了什么事？”云娇将他护住，质问道。

　　“有人告他教唆杀人藏尸。”

　　廖铭像是早已预料到，安慰云娇，“无事，我随他们回去。”

　　廖铭被押走，最后再回望云娇一眼，衙役在一旁不断推搡。“快走！”

　　“阿娇，若我早一点遇到你该多好，我不该有贪念，追名逐利，不如与你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廖铭被抓的起因是：

　　高慈决心去钱府查明真相，正愁不知该从何查起。那日廖铭经云娇一番祈求，心中不忍，找到高慈说出钱员外如何诱骗杨大柳签下典妻协议，又说出钱员外出高价贿赂他的事，随后他说明实情，拿出所受贿赂。作为条件，高慈要将李云海放出来，不再为难李家。

　　高慈本就有意如此，干脆顺水推舟，卖他人情。

　　再说钱员外被抓后，先是咬死声称杨罗氏是狐妖附身，已功德圆满，羽化登仙。衙役在他家中搜寻找不到杨罗氏的尸身，在院中东南角真的挖出一具死狐狸的尸体。

　　狐狸口吐人言，吓得衙役四散逃跑，只能回来汇报钱员外所言非虚，知府只能放人。钱员外知晓是廖明告密，心中恶意萌生。早在高慈找李家麻烦时，他便将杨大柳杀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事赖到廖明身上，指示人去报官诬告。

　　将廖明带到后，知府立刻登堂审案。

　　“被告廖铭，有人状告你杀害杨大柳并抛尸荒野，你认不认罪？”

　　“大人，我未曾杀人。”

　　知府将惊堂木一拍：“原告杨两财，将你所见情形讲出来，不容隐瞒。”

　　“小民杨两财是杨大柳同村邻居，虽杨大柳好吃懒做，是个烂赌鬼，他家娘子却是个好人，生得貌美，又勤劳能干。因杨大柳典妻，杨罗氏难免遭人惦记。小民听说钱员外看上她，要买她回去，杨大柳怕她一去不复返，不肯卖，只能典当三年，再后来，小民曾见过钱员外上门威胁。”

　　杨两财一指廖铭。“当时小民并未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最近二人吵起来，杨大柳我还对他动手，被他带来的人打了一顿。”

　　“可是那日杨大柳被杀害。”知府问。

　　“并非是那日。”

　　“快讲，不要东拉西扯。”

　　“是！”杨两财吓得不停叩头，“后来就听说杨罗氏被带到钱员外家中。街上传的狐妖之事人尽皆知，李云海那糊涂蛋也被抓了，与杨大柳沾上就没好。我曾接受杨罗氏的好，想给她立一衣冠冢，到他家想找个物件，恰好撞见廖铭将杀害杨大柳。我害怕只能躲起来，等了一刻钟，见廖铭将杨大柳的尸身背走向乱葬岗的方向去。”

　　杨两财将事情说完，往人群中瞥一眼，见有人对他点头，立刻又叩头。

　　“小民所说句句属实，望大人明察。”

　　“杀人是什么时候？”

　　“九月一十八日子时。”

　　知府一拍惊堂木。“廖铭，你可听清了。”

　　“禀大人，若是子时夜黑风高，我总不会点灯杀人，杨两财又如何能看清是我？”

　　杨两财抢着说：“那夜月亮很圆，很亮，小人借着月光看清了。且那日他与杨大柳起冲突，小人看了好长时间的热闹，也将他的身形记清楚了，杨大柳那人的身高体型与他一模一样。”

　　“那我是如何杀人？凶器在哪？”

　　“是你将他捅死的！”

　　“你！……”

　　啪—，啪—，啪—

　　连拍三下惊堂木。

　　“肃静！廖铭，我知你常替人做讼师，果然能言善辩，本官今日就要好好整顿‘健讼之风’。跪下！”

　　“不跪，我好歹是天子门生。”

　　“熟读圣贤书不是让你不辨是非。来人！”

　　衙役向前，按住他的肩膀施压。

　　廖铭死死撑住。“我身为秀才可见官不跪。”

　　衙役拿着杀威棒照着他腿弯重重一击，廖铭一下被打趴在地，咬着牙怒视前方。

　　知府让人将杨大柳的尸身抬上来。“莫要再逞口舌之快，本官早已将案子查清。叫你来，只是让你听个明白，来人将他关起来。”

　　廖铭自知冤枉的滋味不好受，转头瞧杨大柳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血迹早已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