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的都对》溯泱Y

5、第 5 章 秋雨连

　　秋雨连绵，廖铭一连多日都未见到云娇，心中烦闷。

　　母鸡跑到檐下躲雨，咕咕叫着，抖抖羽毛上的雨水。

　　是夜，睡梦中的廖铭被一阵急促却有低沉的声响吵醒，以为是屋顶漏雨，起来环视一周，并未发觉何处滴水。

　　“廖先生。”

　　门外雨声中忽有女子的声音响起。

　　廖铭将门打开。

　　云娇披散湿发，狼狈不堪，一下跪在泥泞之中。

　　“廖先生，求您救我兄长。”

　　惊雷滚滚，白光一现，照出云娇脸上的伤。

　　廖铭赶忙将人扶起，“你怎么受伤的，快起来。”

　　烛火葳蕤，廖铭为她披上一件外衫。

　　云娇理理湿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将事情的缘由告知廖铭。

　　除杨大柳外，杨罗氏曾许配过其他人。那人名叫高慈，是个读书人。原本约定考中功名后，便娶罗家女为妻。

　　离去多年未归，罗老爹以为他是高中后背信弃义，另娶高门之女，于是将女儿嫁给杨大柳。

　　没想到高慈衣锦还乡，来兑现当年的承诺。得知罗家女嫁给杨大柳后，高慈想去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却从邻居口中得知，多年来杨大柳一直虐待她，以及多次将她典当用于还赌债。

　　高慈找到杨大柳要说法，杨大柳说知县已将杨罗氏判给钱员外。

　　高慈越级报官，状告杨大柳买卖妻子，李云海助纣为虐。

　　那知府曾与高慈是同窗。平生最恨的就是搬弄是非，善恶不分的糊涂官。立刻就将李云海与杨大柳缉拿归案。

　　杨大柳与杨罗氏成婚是经罗老爹促成，且此地本就有典妻的风俗，又是李云海将杨罗氏判给钱员外的，杨大柳倒成了无辜之人，知府惩戒他五十大板后便放走。

　　高慈再去钱府讨人时，听说狐妖附身之事，他不信鬼神之说，钱府上下统一口供，高慈问不出杨罗氏的下落，只能将气撒到李云海身上。

　　李家再无长辈，嫂嫂玉琴想回娘家找人帮忙，路上险些遭人绑架，吓得她不敢出门。

　　三人在家中等不到消息，放心不下。云娇只能借着雨夜掩盖行踪，来找廖铭求助。

　　“求廖先生救救我兄长。我兄长只是刻板，只会按照原有的旧例判案，并不会偏袒恶人。”

　　廖铭为难，这桩案子里，他可是钱员外的讼师，若他去救李云海，岂不是自投罗网，恐怕他也会受到宋慈的报复。

　　见他忧郁不肯给答复，云娇一下跪倒在地，“若先生不肯出面，还望能替小女子写词讼，小女子自己为兄长诉冤。”

　　“不是我不肯，只是……”

　　“先生可是要银子。先前为打探消息已将积蓄掏空，若先生肯救我兄长，救命之恩小女子愿以身相报。”

　　云娇以头抢地，却撞在他的手心，抬首与廖铭四目相对。

　　“我不会趁人之危。”廖铭将她扶起，“容我想想办法。”

　　“先生可是答应了，我一定会凑够银子给先生。”

　　廖铭揽住她的肩头，“阿娇，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不会趁人之危，可又不想轻易放你走，我怕你嫁与他人。”

　　“廖先生若能救出兄长，阿娇绝对不会嫁给别人，我对天发誓。”

　　廖铭握住她并起的三指，将她的手摁在他的胸口，让她感受那颗跳动的心。

　　“不要对天发誓，对这颗心发誓！”

　　“我李云娇发誓，此生只嫁与廖铭，与其长相守，若有违背誓言……”

　　“好，就说到这。”廖铭写下聘书，“你既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以此聘书为证。”

　　二人达成协议，商讨如何草拟词讼。

　　次日，云娇返回家中，见到遍地狼藉，嫂子玉琴与长乐都不在家，心中慌乱。

　　好心的邻家大娘提醒她快些逃跑，“不知哪来的泼皮到这闹事，玉琴应该是带着小长乐逃回娘家了。”

　　云娇去寻，路上有人将她拦下。

　　那人长得凶神恶煞，云娇以为她是绑匪。

　　“你莫要绑架我，我还要去救我兄长。”

　　“你果然是那狗官的妹妹。”此人正是高慈，“你是要去找你的嫂嫂和侄儿吧。”

　　“是你绑架了他们？！”

　　云娇拔下发簪握在手中，强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把人放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高慈上前一把将簪子夺走，“那狗官判案水平不高，身边的女人性子倒刚烈。你嫂嫂与侄儿无事。狗官判案得罪些人，如今蹲大牢，难免会有别人来报复。我只为我无缘的妻子讨回公道，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高慈将发簪插回她的发间，“随我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无人告诉你她们的下落。”

　　云娇只得跟上，好在高慈并没有撒谎。

　　云娇与亲人重逢，见到彼此都安然无恙，相拥而泣。

　　云娇有一事不解，如今最恨她们的应该是高慈才对，他反而出手相助，她不知道高慈原本是去兴师问罪的，见有泼皮欺负孤儿寡母，于心不忍出手相助。

　　玉琴刚想致谢，就遭到他一顿斥责：“那狗官判了不少冤案！如今仇家找上门连累妻儿。”

　　玉琴虽恼却还是先谢过他，“多谢侠士出手相助，可你却不能无缘无故骂我丈夫，他只是迂腐些，只会按照律法判决，却不会判冤假错案。”

　　“那杨大柳的妻子缘何会被判给钱员外，还不是收受贿赂，如今杨罗氏连尸身都寻不到。”

　　玉琴辩驳，“杨大柳与人赌博欠债，将妻子典当他人多次，且是写契约画押的，我丈夫按照契约判决无错。杨罗氏进钱府闹出狐妖附身的传言，人心惶惶，无人报官。你无处寻她，又畏惧鬼神之说，不敢去钱府查明真相，只能将怨恨转移到我丈夫身上。若你为官才是不讲理的混官。”

　　“伶牙俐齿！”高慈心中已有几分动摇，却嘴硬道：“你便如此信任他，若他受不住牢狱之灾，又无赎身银两，你猜他会不会将事情交代出去。”

　　“不会！”

　　“没有丈夫可以依靠，你带着孩子如何生活。”

　　“不劳你费心。先前我也常做绣活补贴家用。我靠自己也能养活孩子。”玉琴每一句话都说得坚定。

　　“是我冒昧，夫人，多有得罪，此处说话不安全，还请夫人随我换个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