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一天一天

5、九月 继续钓

　　足球老师将队伍分成男生队和女生队，按由高到矮的顺序排队，李优近一米七的个子算高了，站在快一米八的洪诗婷旁边。
　　老师等所有人都排好队，开始上课，“很高兴啊，大家愿意选足球，足球呢，多有名也不需要再赘述，咱们学校的足球队在省里面都是相当不错的。”，语气是作为主教练的自豪。
　　又调侃了几句，才想起来现在要教一群新手踢足球，他一眼锁定到于昭，“于昭，来来来，配合老师演示下动作。前排女生蹲下。”

　　于昭大步走到老师一侧，李优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因为被他踢歪的球撞到，不禁想他的球技真的好吗？

　　“同学们啊，咱们学足球呢也不会学太难，都是些简单的，稍微用心看，再课上练练，平时分拿个优绝对没问题。首先要记着啊，脚踝要锁死，用我们的小腿摆动。”
　　于昭听着老师的话，小幅度地动了动腿，“接下来几节课教大家四大核心基本功，今天要学的是第一招。”

　　老师细致地讲解动作，于昭耐心地配合老师演示每一处点到的细节，最后展示了一记干脆利落的传球，球正好砸到墙上的低位标语，老师见状笑骂，“你小子，砸坏了学校东西你赔啊。”
　　“这不没砸坏吗，坏了我肯定赔。”，于昭笑嘻嘻地跑去捡球。

　　“好了同学们，热身完，两两一组练习用脚内侧传球。”

　　听到“两两一组”，李优心一沉，想完蛋了，又要跟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老师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啊。
　　身边的人都拉起朋友的手去拿足球，李优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要不要去找王慕？

　　真是糟糕，仅仅一周，王慕就从敌人变为同伴，李优想，可不能再落入他的陷阱啊，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去拿足球的人越来越多，见足球老师向她走来，李优踌躇地走向人群。
　　“李优，你要不要和我组队？”
　　洪诗婷脚下踩着一个足球，扎起的高马尾发尾随风飘起，散发的沁人香气萦绕在李优鼻尖。

　　李优还在想王慕那个王八蛋，突然被邀请一起练球，一时间有些懵。

　　洪诗婷不管她答没答应，上前拉住李优的小臂，“走吧。”

　　和于昭组队的正是踢歪球的罪魁祸首，池邱宇，“嘿嘿，于昭，你看那两个女生好漂亮，那女生个子也太高了吧，腿真的好...”
　　于昭看到李优踢得有些笨拙，脸上写满了轻松与兴奋，“别管别人了，赶紧练吧。”

　　“哎呀昭昭，你还用练啊？”，池邱宇眼神不住地往洪诗婷和李优那边瞥。

　　于昭眸色变沉，上前挡住他的视线，把人往反方向的墙边推，“我说的是你，就你那球技还有闲心看别人。”

　　池邱宇见状只好作罢，收回冒犯的目光。

　　洪诗婷踢之前说，“我没踢过足球哎，刚刚听老师说的也是一知半解。”

　　李优说，“我也没踢过呢，刚才看那个示范的同学踢得好轻松，没准儿这个动作比较简单呢。”

　　洪诗婷笑了笑，“好啊，那就先试试吧。”，说着，先发制人，向李优传了一球。
　　李优在球滚来时，用脚弓停住，摇摇晃晃地差点没站稳，再生疏地用脚内侧踢回去，两人一来一回，流了不少汗。
　　距离下课还剩十分钟时，操场上有不少同学已经坐在草皮上，足球老师也正和手球老师聊着天，李优提议，“要不我们歇一会儿吧，好热。”
　　洪诗婷点点头，收了球在李优身侧坐下。

　　两人除去宿舍接触过的一周，并没有过多往来，都没有主动说话，看着操场上还在跑来跑去的同学们。

　　远处跑来一个女生，“诗婷！快来，他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呢。”，坐着的两人顺着女生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一堆人坐成一圈，有男有女，江研齐和李优高一同学坐在一起，旁边还有郑筱雯。

　　洪诗婷看了眼，“我现在有点累...”

　　“哎呦，你怎么在偷懒啊，老师呢，哦，老师也在偷懒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优肩上多出一道力，一阵甘甜清香的香水味随风挤走原先的空气，笼罩在她周身。

　　王慕一手扶着李优僵硬的肩膀，一手撑地坐下来。

　　李优又惊又喜，惊占了百分之九十，喜占了百分之十。自己也是有同伴的人，才不是格格不入、任人排挤还不会反抗的傻子。

　　洪诗婷见李优自动靠向王慕，还是不太相信李优会是刚和人认识就谈上的人，但事实胜于雄辩，她再留在这儿就是电灯泡，话锋一转，“行，走吧。”

　　李优并不讨厌洪诗婷，听她说有点累以为要留下来，本还在雀跃地担心，洪诗婷和王慕两个都是看起来高冷的人怎么相处，现在听她要加入那堆人，有些失落。

　　洪诗婷见李优难掩失落，有些奇怪，但没多想，“拜拜，我先去了哦。”

　　李优保持坐姿不变，一直盯着洪诗婷走远的身影，王慕双手向后撑，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大喇喇地坐着，远远看，女孩像是被男生圈住。

　　池邱宇又叽叽喳喳地瞎叫唤，“我去我去，那个女生就是王慕新女朋友，他不喜...”，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闭上了嘴，看了眼于昭，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慕和李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悄悄呼了口气，“呃，昭昭，几点了，要不咱们先溜？”

　　“还没下课，走什么？”，于昭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对着墙踢球。

　　砰！于昭又一球踢到了墙上的标语，池邱宇抱着头跑远。

　　李优不再看洪诗婷，扭头看了眼王慕才发觉两人靠得有点近，知道他的把戏，两人之间没有一丁点旖旎，“靠这么近你不热啊？”

　　王慕直接躺在草皮上，双手枕在脑后，“热啊。”

　　李优用力拔着草，“今晚我妈妈来接我。”

　　王慕看着万里无云的碧空，“什么意思？你不想让你妈妈看到我和你一起出校门？”

　　李优非常讨厌他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语，“说什么呢？反正我今天要自己走了。”

　　她非常清楚她和王慕的清白，但刘玲看到男生跟她走一起会瞎猜，啰里吧嗦地解释一通不如别让她看到。

　　王慕听到她说“说什么呢”时没有再看天空，偏头目光落在李优脸上，她正专心致志地拔着学校新铺的假草，九月的夕阳余晖落在她清秀白皙的面容上，碎发在阳光下跳跃出毛绒的棕色，整个人温柔得像是另一个次元的人。

　　曾经，也有人如此温柔地和他在一起过。

　　李优拔累了，直起身，接收到王慕意味不明的目光，要不是上周五在公交车上被他耍过，一定会沦陷在他“温情脉脉”的眼神中，“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金子。”

　　王慕若无其事地说，“周日考试你紧不紧张？”

　　李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尖叫了一声，还好操场本来就吵，这一声很快融入其他声音中，“啊啊啊啊，不许再提考试。”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周测而已，好好发挥就行。”，王慕坐起来。

　　“主要是我妈妈回来了嘛。”，她看了眼王慕，想要不要和他说那么多，如果涉及到家庭好像他们真的是朋友，可是她知道，他会捉弄人，而且他只是她拉来安慰自己并不是异类、抵挡他人恶意的“工具”。
　　李优又低下脑袋，王慕叹了口气，“我家长也特别关注我成绩，当时我考钱班也是被逼的，可他们不知道，高一只要有一次考试没考到标准分，就要自行退班。”

　　李优再次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所以你退班是为了反抗你父母？”
　　“嗯，不能说是父母吧，我没有妈妈。”，王慕看着她的眼睛说。

　　他仔细探究进她的眼中，有惊异，有心疼，警惕在减少，他暗喜，“终于上钩了。”

　　遇到了同样对家庭不满的人，对方还愿意敞开心扉吐露，宛如编织了一场梦，压抑多年的李优在这个夕阳西下的时刻有所动容，萌生了向外界倾泻郁闷的冲动，王慕耐心地等她组织语言。

　　下课铃响了。

　　李优如梦初醒，“啊，我先走了，拜拜！”

　　在操场上课的近两百人一股脑涌向操场入口，一时间堵得水泄不通。王慕坐在原地没动，听着操场的人声越来越少，趋于夜晚的寂静，到最后只剩微风拂树的自然音。
　　“王慕，你有意思吗？”
　　他扬起一个讥诮的笑，透出得逞的快意，“怎么？你喜欢李优？”

　　“跟你没关系，但你不能这么耍无辜的人。”

　　“于昭，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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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多月没见刘玲，李优有些紧张。

　　刘玲从车上拿下来一大袋东西，带她去学校附近的商场买了点礼品，吃粤菜，自己只吃几口菜，便放下筷子。

　　李优没问妈妈你怎么不吃了这种话，问了她会说，好东西优优吃，妈妈不吃。好像是李优不让她吃一样。

　　刘玲看着女儿快吃完，倒了杯大麦茶，放到她手边，“优优，这周日要周测吧？”

　　李优正在盛汤的手顿了顿，“是。”

　　刘玲带上笑脸，“那优优想考多少分多少名进步多少名？”

　　李优说不知道，尽力学了。

　　刘玲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说，“优优你要记住，人一定要有目标呀，活着的每一阶段都要有，你看你进班啊是32名，这次起码得进步十名吧？吴阿姨记不记得呀，妈妈那个同事，她女儿开学就找人补课了，时间一点不能耽误的呀。”

　　她见李优毫无反应，眼睛一转，“吃完妈妈带你去一个老师家，从一中退休前是教数学的，她爱人是教地理的，看能不能把你的数学地理成绩提上去。”
　　李优不多说去还是不去，只说，“这么晚了不太好吧。”

　　“哎哟，晚什么呀？人家家里现在就有学生在上课呢，你现在去，正好看看那老师上课怎么样。”，刘玲看李优还不紧不慢地喝着汤，急得想帮她喝。

　　出了商场是步行街，走两步左转进到后巷，里面充斥着厨余垃圾的臭味，李优没忍住，用手捂着往前走。又走了一段路，臭味才散去，刘玲右转进入一个单元门。
　　李优抬起头，打量着四周老旧的单元门。
　　“快跟上呀，还愣在那儿干嘛？”，站在楼梯上的刘玲催促道。

　　爬了五层楼，终于在一户银色机械门前停住，刘玲把李优推到门前，示意她来敲。

　　敲了三声后，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很高的人。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