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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九月 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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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昭穿着黑色T恤,几乎和门一样高。
刘玲很快反应过来,问道,“请问周老师在家吗?”
于昭侧开身体,“阿姨好,外婆在房间里,我去喊她。”
李优被刘玲推进门内,于昭关上门后,去里面一间卧室敲了敲,“外婆,有家长找。”
李优快速看了遍这个房子,虽然外面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破小,但屋内装修设计得还是很现代化。
片刻后,一名鼻梁上架着副红色眼镜、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
于昭等外婆出来后,坐回茶几前,继续拼乐高。
刘玲把手中的营养品礼品往前递了递,“周老师,听家长们说您很喜欢写毛笔字,我这次正好去新城出差,看到有卖红星文房四宝礼盒的。”,周富虹没接,倒了一杯温水和一杯茶叶水,分别放到李优和刘玲面前。
“孩子读高几了?哪一板块的知识点学得不扎实?”
刘玲有些尴尬,李优倒不在意,“刚升高二,数学一直都不是很好,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板块不好,要说写吧也能拿稳基础分,但再多的分就有些吃力了。”
周富虹点点头,“你这个问题是很多中等生都面临的问题,不急,我不会教你大量刷死题,重要的是吃透知识点,掌握数学思维。”
周老师语速平缓,语气平和,不像老师,像能推心置腹的同龄人。
“周老师,优优的地理也不太好,提升空间也蛮大的,您看?”,刘玲在一旁接上。
周富虹见李优面露抵触,“孩子,你自己想补地理吗?”
李优的地理并不差,只是很不稳定,好的时候裸分能考到八十加,差的时候堪堪过六十大关,但她知道,考不好是因为自己没有用心学,努力学不会差,“不用了,先把数学提上来吧。”
刘玲有些急了,赶忙劝李优,“你那地理再不补都要吓死人,补一补,多提点分总是好的么。”
周老师并没有劝李优盲目地补习地理,李优小声解释,“也没有很吓人吧,我会好好学的。”
刘玲一听李优不听自己的,看了看不语的周富虹,稍稍提高了音调,“你那地理成绩才考六十几分,还不吓人啊,你以为只有不及格才是吓人啊,李优你的大脑怎么想的?”
刘玲毫不客气地在外人面前训斥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优不会再像小时候感到难堪,只呆站着不再说话,刘玲又想上手揪她耳朵,周富虹出声,“那你先上数学课吧,我马上给你一份基础题,有点多,你先带回家认真完成。”
她从桌边抽了一张A4纸,问道,“你叫什么?”
“李优,优秀的优。”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上课?”
“就周五晚上这个时间段吧,周老师,不会给您添麻烦吧?”,刘玲抢着说,李优面上的不悦更盛。
“我这个时间段恐怕不太行,周六有时间吗,李优。”,周富虹看着李优问。
“周六下午有时间。”
“那就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两个小时,可以吗?”,周富虹提笔在A4纸上写上时间。
“周老师能不能多上一会儿呢,孩子数学成绩真的不行,多补一会儿加钱也可以。”,刘玲又在一旁问。
周富虹面上没有一点不耐烦,只是平和的语气加重,“李优妈妈,我这里只是想帮助需要提点的孩子,不是全托班,不过,我们老师不提倡孩子去什么全托班。”
“好好好的,那一节课多少钱呢?”,刘玲听这话只能打消送李优上半天全托的念头。
周富虹在A4纸上写,“课时费200一节(仅限纸币)”
刘玲了然,“那就从明天开始吧?”,周富虹点点头,起身回房拿李优要做的基础题。
刘玲趁会客厅只有她和李优,开始训她,“你真是死脑筋,周五晚上上完课,周末不就能在家多刷点类似的题,多巩固巩固了吗,一点不知道时间的宝贵,你已经高二了,还不想多补点课,怎么涨分,我看到时候哪有C9要你这种废物。”,边说边用手推李优的太阳穴,李优不理她,任她捣自己脑袋,这时候说话就是“还嘴”,刘玲能把这位周老师家的房顶掀了。
闻言,于昭终于忍不住从乐高中抬起头,看到眼神空洞的李优脑袋被她妈妈的手推偏,有散下来的碎发在空中飘逸。
于昭胸口一闷,不属于自己的难过与不堪挤满心口,酸痛自鼻腔涌向眼睛——原来真的有家长这么不尊重快成年的孩子吗?原来她在家也过得不好吗?
最后理智压制住冲动,没有站起来反驳刘玲的话,他怕这样做更伤李优的自尊。
母女两带着礼品离开周家已经快九点,一路上刘玲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要补地理,说周五晚上补数学有多么好,李优归结为今晚在外人面前没有听她的话,这等于驳她面子,有损她作为家长的威严。
李优很累,但要是不接刘玲的话,她又要动手,不得不强撑着一直点头。
直到李优洗漱完说自己要写周老师布置的数学题,刘静才静下来,把李优搬走的椅子搬回书桌旁,“写到十一点半就睡觉,我陪你。”
到了十一点半,一页基础题还有四五道没能解出来,李优有点沮丧,原来老师眼中的基础题和自己认知中的基础题区别这么大。刘玲看她写不出来了,“周老师不是说是基础题么,你自己当时不是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基础分能稳拿吗?我说让你多补一会儿吧,现在连基础题都做不出来了。”
李优看了眼桌上的电子表,没劲和刘玲多解释一句话,“十一点半了,我明早再做这几题吧。”
刘玲揪问题不放,不知道到底在和谁说话,“你跟你爸真是一个德性,遇到问题都不想着解决,就会睡觉躲避问题,高考就在那,我看你怎么躲。”
李优要不是对这一套宣泄脱敏了,再加上不想睡觉前被刘玲打,早提起精神跟她大吵一架了,“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我明早一定七点起来写完这几题。”
“不行,你这成绩周末哪能多睡?六点半起来,多睡半小时够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刘玲拿过李优的草稿纸,“早跟你说过了,打草稿不能这样乱写,你没看学校展示出来的那些草稿纸都是分好区,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能...”
刘玲讲十句李优点一次头,思绪渐渐飘远,妈妈是什么时候开始盯自己盯这么紧的呢?好像是有记忆开始就这样了吧?
“记住了啊,我明早六点半喊你。”,刘玲看着李优乖乖钻进被窝,脸上终于展出满意的微笑。
李优在黑暗中看着刘玲离开的背影,想到那间从来只有一个人的大主卧,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直接蹦出来,“妈妈会不会想这么控制爸爸呢?”
迷迷糊糊中,李优眼前铺开一幅清楚的画面,李宏搂着一个娇小的陌生女人,怀里抱着看不清脸的小孩,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俨然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一个清晰又朦胧的画外音响起,这就是妈妈控制自己的原因吗?
像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扼住了喉咙,李优喘不上气,豆大的泪珠汹涌不断地往外冒,用手擦眼睛,手背上全是温热的泪,眼泪越来越多,多到快要把房间淹了,与此同时,颈部上的力不断增大,她想掰开这双诡异的手,手部脱力,软绵绵得好像这双手是脱离出去的部分,快要被掐死的下一秒,李优喘过一口气。
她缓缓睁开哭肿的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抹去一滴泪,“原来真的哭了吗。”
梦太真实,眼泪也是真实的。
最后,那五题还是没有解出来,刘玲不停念叨周富虹老师有多厉害,这个机遇多么难得,是她如何厚着脸皮求来的——她出差遇到另一家医院领导,大家聊到高中,对方无意间说自己是科首一中毕业的,感谢高中的数学老师,不仅教得好还从不放弃像他这样的“差生”。
到了周家,还有几分钟才上课,刘玲想跟进去,周富虹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家长上完课再来接孩子吧。”
周富虹将李优带到里间书房,里面摆了两张长桌,每张桌前有三把椅子,已经坐了四个人,前面角落里有一张小很多的书桌,两面墙是嵌入式书柜,里面堆满了新的老的教辅资料。
李优坐下来,算是开始上课。
周富虹批改李优写出来的题目,正确率比她预料的还高,只有她有意添加的五道进阶难度的题目没做出来,和两道易错题写错。
之后周富虹综合五人的错题,梳理一遍错题后的知识点,根据错的原题发散思维,举一反三。
周老师语速不疾不徐,讲解顺序由易到难层层递进,思维清晰连贯,李优第一次一节两小时数学课听下来一身轻松,又学到了很多。
两小时眨眼过去,李优整理好笔记和习题,和剩余四人一同出房门。
前面的一个同学停在了客厅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暗想这么牛的人也会上补习课吗。
李优被挡住了去路,余光看到一个黑衣男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