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道而驰》妄江丞

3、不死者

　　解荒觉得自己在剧烈地喘息。
　　很久之前，他就听说过关于不死者的信息，但也仅限于古籍上的只言片语，后来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出于好奇去寻找过这个类似于神话般的存在，最终还是放弃了。
　　以至于他一度认为这个品种是不存在的。
　　可现在看来古籍上的言论可能远远不止这么简单，而他与甯长见面时的奇怪的联系恐怕也值得深究。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帮不上忙赶紧跑总会吧！？”甯长暴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解荒恍然回神，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算了，这件事需要好好调查一下，现在这种场合确实不太合适。
　　精神控制一重境界：识海空界。
　　金色发光芒完全笼罩住Ⅰ型感染体，暂时控制住了这个突变体。
　　“我这个可能脱不了太久，你还需要多少时间恢复？”解荒大声问道。
　　“......一时半会可能不行......"甯长眉头拧得更紧了，“永夜·极昼的消耗实在太大！”
　　解荒皱了皱眉，他其实很不习惯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局面，但眼下情况过于棘手，如果不尽快辅助甯长恢复再次发动单体攻击恐怕战况会更僵持。
　　“.....总指挥，你靠过来一点，”解荒一把拉过他，“放松，一会我会进入你的识海传送能量给你，一旦能量足够再次发动永夜·极昼就立刻脱离，不用管我。”
　　甯长点头，轻轻闭上眼睛。
　　解荒单手控制着感染体，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触甯长的额头，只一念，遁入甯长的意识。
　　解荒不敢犹豫，迅速找到了甯长识海中发光的核心体，将手摁在上面！
　　40%......
　　60%......
　　90%......
　　快要成功了！
　　而另一只手由于解荒能量的枯竭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卡啦。
　　金色的光圈出现裂缝！
　　快要......控制不住了......！
　　96%......
　　99%......
　　卡拉，卡拉。
　　裂缝越来越多，感染体开始奋力挣扎！
　　嘭！！
　　金色光圈应声而碎，Ⅰ型感染体狂啸着冲过来！
　　100%！！！
　　解荒顿时脱力，甯长用力拽开他。
　　永夜即极昼，相生伴相克，物极必反。
　　纯白色利箭宛若流星，划破长空，呼啸而下！
　　轰！！！
　　Ⅰ型感染体瞬间抹杀！
　　一时间边境黄沙漫天，硝烟四起，解荒与感染体的能力碎片被大风卷得铺天盖地！
　　连续两次发动永夜·极昼消耗了甯长全部精力，外加刚刚不注意被感染体偷袭，甯长终于坚持不住，颓然倒地。
　　“总指挥，你......"
　　“没事，你把这些样本收集回去......”话说了一半，没有了下文。
　　解荒低头去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倒在他怀里的人，叹了一口气。
　　不死者的基因虽然可以帮他断肢重续，涅槃重生，但伤害带来的痛苦是没有办法削减的。
　　多少研究过不死者的解荒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想到刚刚甯长也算是帮自己挡过一次伤害，解荒抱起他，腾出一只手打算收回自己的能量残片再采集样本。
　　刚收回一个碎片，解荒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这股力量似乎.....不完全属于自己。
　　解荒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冷意嗖嗖窜上了脊梁骨。
　　自己的能量碎片竟然与感染体的在融合！
　　这怎么可能？！
　　进化者的能力好比是每个人的DNA，随之演化出来的能量也各不相同，根本不可能存在能量融合的情况。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进化者的能力种类一直是无法突破的局限，而进化者能量和感染体融合更是天方夜谭。
　　但此时此刻，北部边境上竟然正在上演着这一幕！
　　解荒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果然......你果然一直藏在这里......"解荒手掌猛地收拢，融合的能量碎片“嘭”得溅碎开来。
　　如果现在有人看见解荒一定会吓一跳，这种神情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一向亲切随和好相处的解领事长脸上的。
　　解荒脸部轮廓本身就很清晰刚硬，现在愈发阴骛，黑沉沉的眸子没有一丝光彩。
　　这是一张可怖的脸。
　　“对不住了，甯总指挥......"
　　解荒将能量碎片全部聚拢起来。
　　精神控制三重境界：幻灭。
　　狂暴的能量体被一串彩色的光斑包裹，最后消失不见。
　　这是解荒从来不轻易示人，可以无视一切攻击的技能。
　　解荒闭了闭眼，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这次对不起，甯长。
　　我不能将这些能量样本带回去。
　　至少在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之前，我不能暴露身份。
　　做完这一切，解荒再次双手抱过他，头也不回地向甯长的私人飞机走去。
　　------
　　“我让你采集的样本呢？”甯长逼视着解荒。
　　“......当时又跳出一只Ⅰ型的把能量全部吞噬了，我为了护住你差点都回不来了！”
　　甯长的病房里，解荒尽力解释着。
　　“撒谎。”甯长面部肌肉绷得很紧，冰渣从他毫无波澜的语调中一点一点渗出来。
　　“真的，总指挥，”解荒低下头，低声道，“我刚为您传输过能量，暂时没办法发动‘识海空界’，只好先和它周旋，最后我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暂时稳住它，赶紧带您飞走了。”
　　甯长毫无感情地审视着解荒每一寸皮肤，一遍遍回放着刚刚的辩词，确实找不出纰漏点，而且刚刚他也联系过奥尔比亚，但可惜那时奥尔比亚正在别处消灭Ⅲ型Ⅳ型感染体，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但甯长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解荒肯定在撒谎。
　　他能断定解荒不止表面那么简单，况且加上他精神控制系的身份，无故来当什么领事长一定别有他意。
　　该死的疑罪从无。
　　甯长默默骂了一句。
　　“......行吧，你可以走了。”甯长捏了捏眉心。
　　解荒求之不得，替甯长掩上门后马不停蹄回到控制塔把自己关进常用的私人房间里。
　　“不死者......”解荒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电脑屏幕前显得变幻莫测。
　　不死者。
　　回溯者。
　　联系。
　　解荒在引擎上输入关键词，一个个搜寻起来。
　　但不死者毕竟不是街上的大白菜，网上对他的介绍少之又少。
　　解荒有些不耐烦的再次叉掉一个猎奇的网站，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自已刚刚写到本子上的字。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解荒隐去了自己的定位和个人信息，在论坛上匿名敲出一个问题；
　　有没有谁知道不死者和回溯者之间有什么奇怪的联系？专做学术研究，急。
　　发送成功。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但论坛依旧很热闹。
　　解荒没有急着退出论坛，他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
　　正当他回来打算落座，自己的头像居然闪动了！
　　没想到真的有人知道！
　　解荒急不可耐地坐了下来。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关注过不死者和回溯者的联系了。
　　----虽然甯总指挥是不死者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但其实和不死者伴生的回溯者一直没有下落。
　　----你是有回溯者的消息吗？
　　解荒皱了皱眉，感觉电脑对面的人似乎有一种过分热切的期盼。
　　----没有啦，我只是做学术研究，看见这一片领域没多少研究，好奇想问问啦。
　　解荒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你这么急切的想知道回溯者的消息是为什么？
　　并不知怎么，解荒似乎感觉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世人只知道不死者很强，却鲜少有人知道回溯者才是人类制胜的关键。
　　----回溯者是真正可以扭转时空，改变现状的人。
　　这一点解荒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但解荒也深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关于回溯者的卷轴，即便有零星片语，也被他当即销毁了。
　　他怕自己任务没有完成之前引火上身。
　　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有牺牲精神的人。
　　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解荒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哦你刚刚不是问不死者和回溯者的联系吗，这个我碰巧知道一点。
　　----这个叫“程序既定吸引”，就是说，不死者和回溯者天然带有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不仅指地理空间上，也泛指情情绪上。
　　----不过我也了解得不完全，感觉回溯者的资料一直在被人销毁，我认为有可能就是回溯者本人干的。
　　屏幕上接连跳出三条消息，每个字都像从空气中伸出无形的手，攫住了解荒的喉咙。
　　无法呼吸。
　　他的牙关咬得那么死，以至于有丝丝缕缕鲜血从嘴角渗出，汇集滴落。
　　像是恶魔从地狱朝他绽开冷酷的笑容。
　　----你觉得呢？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解荒脸上晦暗不明。
　　你究竟，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