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道而驰》妄江丞

2、北部边境 “行了

　　“行了，我们言归正传，”甯长转身坐下，“我认为大家也可以感受到，这几次感染潮来得都很不正常。”
　　“嗯，”向释摩挲着下巴，“太频繁了，但是又没有什么新型突变体，按道理......这种频率应该会有很多新型突变体......”
　　“的确，”彦补充道，“而且我观察过被啃噬的伤口与毒素类型，每一批都一模一样......”
　　原本无序进攻的感染体似乎有了意识，进攻变得有组织性。普通的Ⅲ型Ⅳ型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就算是Ⅱ型也几乎不可能，那只剩下一种猜测......
　　“这意味着它们很可能有了一位Ⅰ型首领。”甯长道出所有人都不愿意听到但又不得不接受的答案。
　　Ⅰ型感染体有极强的领域意识，而且每个个体有独特的能力，实力相当，所谓“一山容不得二虎”，同一个区域内根本不可能存在两个Ⅰ型。但首领的出现则代表其他Ⅰ型以某种方式达成共识并听其指挥，那么这位首领的实力恐怖实在难以想象。
　　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以现在进化者的能力，人类到时又有几分胜算？
　　甯长语气很沉：“最近各分部有什么异常随时向我报告，提高戒备，散会。”
　　会议室气氛很凝重，只有椅子推拉的声音，直到其他人都走了出去，甯长才将目光重新放到解荒身上；“你有什么事？”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总指挥。”解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总指挥的基因原能是什么？”
　　甯长微微蹙起眉毛。
　　从这个人一开始就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似乎对谁都和颜悦色，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透出掩盖不了的精光和冷漠，那是一种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自我主义，这和甯长的人生信条完全相悖。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甯长从小就接触过无数人，他能判断出来。
　　再加上刚见面他给自己心里带来的异样还没有调查清楚，甯长并不想和他太过坦诚。
　　即便他的身份在HS总部已经不是秘密。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甯长放慢的说话速度。
　　“哦，就是好奇罢了。”解荒垂下眼睫，挡下眼神中的尖锐，再次抬眸，又恢复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状态，“堂堂地表战力天花板啊，保命技正常人应该谁都会好奇吧。”
　　正常人。
　　甯长冷笑一声：“作为精神控制系的一员，解荒先生用正常人来形容自己可真是谦虚啊。”
　　“欸别这样啊总指挥，怎么说话直带刺呢，好歹也是同事，哦不对好歹也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啊，总指挥关心关心......"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解荒的调侃。
　　甯长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起电话：“你好，这里是HS总部，我是甯长。”
　　“总......总......指挥，这边出了一个Ⅰ型！我快控制不住它了！”北部边境总领事奥尔比亚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能力分析了吗？”甯长迅速披上衣服，按下私人飞机传召按钮。
　　奥尔比亚的能力并不弱，否则也当不上北部边境的总长，能让他也控制不了的感染体一定有蹊跷。
　　“不知道！分析不出来！恐怕是新型的！初步目测和精神力有关！”
　　精神力！
　　甯长脸色剧变：“再坚持一刻钟！务必拖住他！我马上到！”
　　私人飞机在面前轰然落地，甯长已经迈上舱门的脚步突然一顿。
　　精神力......
　　虽然他现在并不是很想和解荒出这种高风险的任务，一来甯长还不了解解荒，两人配合不默契甯长自己还好说，解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对整个人类来讲都是一种损失；二来解荒本身性格里难掩的冷漠 ，甯长不知道危难时刻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如果那个突变体真的携带精神类能力，带上解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
　　甯长深吸了一口气；”你跟我，马上去一趟北部。”
　　“我？”解荒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一点犹豫。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三个活物吗？”甯长有些不耐烦地盯着他，“快点，这是命令。”
　　解荒见他耐心告qin，不用他再重复第三遍，麻溜儿跟上。
　　“这次很可能是新型突变体，能力极有可能有和精神力有关，如果情况有变我让你跑，你就马上自己躲起来，不用管我，听见了吗？”
　　“那你怎么办？两个人都应付不过来你一个人就可以了？”解荒有点不太理解他的逻辑。
　　难道，和他那不可见的基因原能有关？
　　“我不会有事。”甯长的回答淡淡的，“而且我们并不熟悉，战场上战友之间的默契也占了胜利的很大成分。”
　　解荒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强求，刚刚那一句本来就出于他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所谓让他像个“正常人”交流的条件反射。
　　况且，他并不确定甯长和他此次的目标是否有关系，在没有确定之前，多余的付出都是无意义的。
　　“我们到了。”甯长打断了解荒的思绪，头也不回地钻出飞机，打量着不远处那个巨大的躯壳。
　　“这是......Ⅰ型？”飞机门对解荒来说有些矮，他狼狈地钻出飞机，抬眼望去当即愣住了。
　　“看看他的能力是什么。”甯长没有理会他。
　　巨大的躯壳行动似乎有些滞缓，“脚”边聚集着一群Ⅲ型和Ⅳ型感染体，依靠本能跟随着它来回踱步。
　　“7-歼G炮准备！”奥尔比亚喊道，“发射！！！”
　　数十台7-歼G炮尽数发射，高达1万伏高压外加奥尔比亚的能力叠加，威力可以直接将整个北部夷为平地！
　　“小心。”甯长退开半步。
　　很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虽然甯长并没有解释，但解荒仿佛已经与甯长配合了无数次一般立刻会意，在大炮压力扩散整场前撑开”识海空界“。
　　甯长有些诧异。
　　但紧接着，更惊惧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道白光像是透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下子凝固了。
　　”你的能力扩散了整个边境？“甯长语速飞快。
　　”没有1我只用了不到三成！只有200m！“解荒同样震惊地扫了一眼这诡异但分外熟悉的能力。
　　这分明是解荒的”识海空界”。
　　“可......我根本没接触过它，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
　　说了一半，解荒想起什么似的瞳孔刹那间紧缩。
　　除非......除非......!
　　甯长全身紧绷，密切注视着那只Ⅰ型的动向，没有留意到解荒的不自然。
　　嗡----
　　狂风裹挟着这一细微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甯长猛地顿住。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嗡----嗡----
　　边境线上那具庞大的身躯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向！
　　刚刚还行动迟缓的Ⅰ型瞬间变得灵活，像是找到目标一样飞奔过来！
　　“小心！！！”甯长猛地把解荒拉到身后。
　　永夜即极昼，相生伴相克，物极必反。
　　前一秒还晴朗的天空顷刻间被极致的黑暗吞噬殆尽，伴随着死亡气息的巨大威压铺天盖地！
　　一道利剑破空而出，纯粹的光明向Ⅰ型的躯壳直直冲去，紧接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平地炸起1
　　Ⅰ型躯干炸成千片万片，被利风席卷铺向整个边境地带！
　　“宇宙级别单体攻击......”解荒喃喃道，璀璨的白光尽数倒映在瞳底。
　　甯长的身影在虚幻中与另一个身影重叠，解荒一时间恍惚了。
　　真的还会有人在危难时刻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自保，而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他前面吗？
　　解荒盯着那个背影。
　　那个光怪陆离的晚上杀死了那个热烈的解荒，归还给时光现在的自己。
　　心底似乎有一个音符敲响，但旋即又归于沉寂。
　　解荒知道自己不能再深入想下去。
　　自作多情罢了。
　　解荒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虽然不知道甯长经历过什么，但他一看就是责任感很重的人，处于上位者对下属的保护，恐怕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而此时战场上原本匍匐在地的Ⅲ型Ⅳ型感染体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四处逃窜，急不可耐地吞噬着空气中的能量残片。
　　“解荒----！！”甯长凌空跃起带起上的衣角，常年的搏杀把他的身体淬炼的没有一丝赘肉，凌乱的头发和尖锐的神情令他充满了暴戾的张力。
　　这一刻，他像是暴风之子。
　　解荒立刻会意。
　　精神控制二重境界“复制”。
　　金色球体瞬间充斥虚空，融合，膨胀。
　　嘭！
　　嘭！！
　　嘭！！！
　　三次群体攻击无缝衔接，地动山摇！
　　永夜·极昼消耗了甯长大半部分能量，一时半会儿把身体机能削弱的还不如普通人，从空中坠落地面时明显晃了晃。
　　解荒犹豫了一下，上前扶住他；“还好吧？”
　　甯长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去采集一点这个Ⅰ型的样本，回去让戴安好好研究研究......”
　　戴安是HS总部实验室总负责人，除了负责平时样本分析之外还接手了一样核心机密。
　　解荒点点头，转身去寻找空气中还剩下的碎片。
　　突然耳边捕捉到强大的能量波动让他脚步一顿，紧接着他猛地回头。
　　瞳孔刹那间缩紧！
　　“小心！！！！”解荒尾调破了音。
　　从虚空中探出的利爪径直向甯长的心脏刺去！
　　甯长的感官属于身体机能一部分，此时的他危险堪堪在眼前了才知道躲避！
　　刺啦----
　　甯长险而又险地躲过攻击，但右臂还是当即被削了下来！
　　飞出的右臂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直直坠下，就掉在解荒眼前！
　　甯长咳出一大口血，巨大的疼痛让他那张总是刻板的脸微微扭曲。
　　崩。
　　解荒感觉心中那一直随甯长出现而存在的弦绷断了，因暴怒而燃起的熊熊大火把“自我”烧成灰。
　　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解荒，而是和甯长紧密相连的另一个人。
　　“甯...！！”
　　陡然尖锐的声音却在下一秒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亲眼看到，甯长的手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不可见的基因原能，毫无理由的底气和奇怪的逻辑刹那间串联成线！
　　这是......
　　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