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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讲到这里,你应该已经猜出举荐我去稷下学宫的好心人是谁了。
楚客之,化名也,其真名颜华,表字琼琚,我前世的结发道侣。
你或许要问,闻过闻过,为什么颜华明知道你是他道侣的转世,却不敢正大光明地来见你呢?就算前尘尽忘相逢不相识,他一定有什么办法让你想起来的吧?
办法当然有,而且三百多年后我确实想了起来。
但他算计我。
这要从我们第二次见面说起。那是天衍历三百四十九年四月廿七,我在稷下学宫吆鸭子的第三年,距离他羽化登仙还有一月余。
早课过后,姚祭酒传话说她表侄要在湖心亭见我,今天就不必下山扫石阶——我就这么去了。见到这位客人之前,我就知道他能在湖心亭坐着,和祭酒的关系必定不差。然而,我实在没想到,竟然是除祟夜后阔别四年的楚客之。
那少年白衣抱剑,盘腿坐在亭台的栏杆上,双眼半阖。细风拂乱他的碎发,遮去那双略显锋利的剑眉。这样几无防备的姿态,出门在外要吃大亏——很显然还没吃过。
楚客之听见我的脚步声,略微抬起头,语气带了几分玩味:“有缘再会,程、子、虚?”
姚祭酒的母亲姓楚,那么她的表侄自然也姓楚。
真巧啊,我心虚地笑了笑,问楚道友安。
有缘再会,这是我那年跟楚客之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气话。我讨厌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认为我一介无名散修随随便便就能进学宫修行。但一年后我真的上灵山了,再三年,我们重逢于此。
所以现在相见就显得格外不合时宜,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就是那个三年前撺掇大祭酒给我写柬帖,还不让我知道是谁的人。
他继续说:“你之前说好要找我切磋。”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姚祭酒好像忘了告诉她表侄,我其实不叫程子虚。既然他不知道,我暂且也不告诉他,免得以后楚客之被我恼了来寻仇。
“我说过,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楚客之拔出佩剑,从容起身,“我也学过一些剑。”
我语气坚定:“你为什么送我来学宫?”
尽管这柬帖放在我平时根本不会去的典当行。
他神色依旧冷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比疏松平常的事:“因为你那时已经不得不去典当行了,不是吗?是我让姑姑把东西放在那里的。”
我无言以对,侧过头不再看他。我也不敢再看。
楚客之把话说得足够委婉。如果我并没有山穷水尽到典当玉牒的地步,那么终其一生都不会收到来自稷下学宫的柬帖。也就是说,它只是一道确保我能在修仙界生存下去的底线。这天底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像他这么怕我流落凡尘。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帮我?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他似乎读懂了我的不解,走上前用剑鞘拍了拍我肩膀:“别这样。我和她打了赌,赌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天下第一剑。”
我:“……”
嗯?他说什么来着?这时我已头晕目眩,剑柄都抓不稳了,并开始怀疑是不是上山三年东川的汉话又换了说法,还是我半夜饿了生吃后山灵菇终于吃出了幻觉,否则,当年祭酒大人跟亲爱的表侄打了这么一个赌之后,居然没有一剑把我叉出学宫从此永不叙用?她无情道修得也未免太过圆满。
总之,我真恨不得现在能有条地缝钻进去。
楚客之他、他也太坏了!他怎么可以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什么话都能掏出去给别人说!他以为我是那种大喇叭,对谁都会吹牛皮吗!
一气之下,我也这么大声喊出来控诉他了。
楚客之听完又笑,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他要真是个修无情道的,我敢发誓,不出百年他就会因为道心不稳而被迫转修。
他好像真能知道我心里在嘀咕什么,边笑边澄清:“无情道可没有不能笑的规矩,况且,我修的不是这个。”
我拉着脸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太上忘情道。”
楚客之逐渐敛去笑容,眼尾还含着点泪。我目光投向他的右手,瞥见一串陌生而显眼的流金赤羽环扣垂在那剑柄旁,呼吸倏地乱了半拍。
他怎么修的这个。
忘情一道,始于有情,终于无情,超然于世方为圆满。此道不少修士最终为情所困,不得解脱,含恨转修——又或者死在转修的路上,实属公认的难修。
我很没眼色地陪了一句干巴巴的废话:“幸好你还没修到忘情,不然我罪过可就大了。”
楚客之学着我僵硬的语气说:“是啊,不然你罪过可就大了。”
他可能又在驴我,但我没有证据。我挑开这个尴尬的话题,抽剑问道:“来一把?”
“来。”
话音刚落,楚客之翻腕一穿,直刺心肺!
我反手拨开剑锋,连退三步,化开杀身之险。他的基本功很扎实,出剑干净利落,必然不好对付。
他眉梢微挑,快步趋近刺出两剑,都被我拿剑鞘挡了回去。
我与他两相对视,试探已毕。
寒光掠过,楚客之的攻势霍然暴烈,不见剑身但闻剑声,一剑快过一剑,步步紧逼,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行云流水、无一不精!
大道至简,楚客之只用万千剑法变化之中最基础的十三式,也只需用这十三式。
不到半刻,我再难拆招,灵力枯竭,身后已无余地。他提腕、平剑、一送。那纵横肆虐的剑气骤然坍缩至一点——稳稳地点在我眼尾。
楚客之收剑:“承让。”
我拱手回礼:“感谢赐教。”
他指着我的左眼:“有血。”
我随手擦去,挑眉问道:“学过一些剑?”
“算吧。”楚客之语气并不坚定,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很久以前的事了,多的东西不敢说会。”
我是一个剑修,我觉得他就在驴我。
且不说他的本职是阵修,就说这基础十三式,他要是没寒暑不辍苦练过十年二十年,我还能在这里被单方面痛殴到要感谢赐教?我又觉得楚客之那时绝对是走了后门,这个年龄应该早就过了论道大会的最高限制。
他见我不信,又补充道:“好吧,是天下第一剑教我的。”
原来是姚千翠带过的半个徒弟。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像有点凶。楚客之登时敛去笑意,先前笑出来的眼泪出乎意料地还挂在尾梢,显得他刚才是被我瞪哭的。天可怜见,我生来就是一双圆眼,连眼角都是圆的,这哪儿像能把人瞪哭的模样。
但我向来好脾气,便放软语气哄了一句:“好啦,我没生气,我只是气不过自己技不如人。”
不管怎么说,楚客之做主打了那个赌,这才有我上灵山修道的今天,我打心底里感谢他。如果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姚祭酒恰好不是那个日后被我篡位的天下第一剑,那就更好了。
他摇头:“不要生气。你还很年轻,有的是时间。”
我嗤笑一声。楚客之你知道自己一点也不会安慰人么?姚千翠还没满四百岁,现在哪个比她年长的修士敢说自己能打过她?可见有的人就算出息了,侥幸活个千八百岁,也不过是只一无所成的老王八。
于是我反驳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好敷衍。”
“但我没有敷衍你,我赌你能做到。”楚客之面无表情地澄清。
怎么回事,他好像还是那么相信我。话在嘴里打了三圈又绕回来,我捻了捻手指,局促地感谢楚客之:“呃,好吧,我承你吉言……”
他听着,从怀里拎出一串红穗银铃,递到我面前,示意收下。
掐丝的小铃铛,瞧着有些眼熟。
我垂下眼,发现楚客之腰间并没有银铃,今日切磋也确实没听见它在响。我先擅自猜测他并不在意这小玩意儿,但这样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的东西收下,不太好吧。
然而他这呆子不等我婉拒,径直拉过我的左手,边塞边冷脸掏心窝:“拿着。这上面刻了阵法,能保你三次。三次之后,你如果还是不能做什么天下第一剑——那我认为重新投个胎更省时间。”
“……”冲这吉言,我从善如流地揣下了银铃。
楚客之此时皱着眉,难得一副很忧愁的样子:“我要闭关很长一段时间,你可别出事。”
我笑着抱拳:“请楚仙人放心,您的赌资不可能打水漂!”
他仍不放心,从袖袋里摸出三枚铜钱,抛了六次。我不曾学六爻,但结果应该挺好,楚客之的眉头舒展开来,又是一个俊俏少年郎。
他收好铜钱,语气万分珍重:“江湖风波恶①,灵山外面并不安稳,你要在学宫好好练剑,我再托姑姑送一些东西。”
我怀疑他诚心要当我干爹,这么絮絮叨叨。算了,恩重如山,父爱也如山,他爱当就当吧,我是很宽容的。
我说:“知道了。祝你早日出关,我请你去东都吃一顿!下次我就……”
我顿了顿。他待我好,怎么说,下次也得让他知道我姓甚名谁。
“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楚客之笑了笑,点过头,这次没说再见。
我下意识感觉他还有话,但转念一想,这辈子还那么长,有什么话一定要现在就说完么?既然他不打算说,那我也不追着问。
我冲着楚客之的背影喊:“再见!”
春光正好,他白衣胜雪,融于玉堤。
①取自辛弃疾《鹧鸪天·送人》:“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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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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