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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默语 所有习惯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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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尝试过孤独，而现在他竟然渴望热烈的友情，为此，池桑小心谨慎，内心深处焦虑如何维护这段不应该破裂的友情。
那该怎么抉择呢？
他心里像是有两个幼稚鬼一样似的。
一边是善良软弱天使说：“不了，也许你只是一相情愿，他人未必入戏。”；另一边则是直言不讳恶魔说：“你直接踏出这一步，有什么好害怕的？”
池桑躺在床上，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声音响起，可是他却无比思念苏喻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样子。
“………”为什么他这么快就习惯了一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呢？他向下看去，看见自己的手腕，他一怔，忽然想起苏喻短暂拉起他的手的那一瞬间，他还恍然未有动机，甚至往常他人如此这般碰触他，他是极端抗拒的。
怎么到这个人这里，就都变了一个味？
池桑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感情太冲动，宛若干柴烈火，宛若极夜短逝，但他从未甘愿围绕着他们，他只是不曾察觉过，在青春也那么热烈地中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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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桑并未察觉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那些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习惯，如同藤蔓悄然攀附上墙角，在他意识到之前，已然郁郁葱葱。
变化始于一些身体先于意志的行动。
某个课间，口干舌燥的感觉袭来，池桑习惯性地起身走向教室后门的小卖部。他穿过喧闹的走廊，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
他伸手拿了自己常喝的矿泉水，指节触及瓶身的冰凉，水汽氤氲在他指尖流淌。
正准备转身，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旁边货架上一种包装花哨的蜜桃味果汁——那是苏喻每次都会买的，还总爱插上吸管，鼓着腮帮子用力吸吮，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的动作顿住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这不必要，这会越界。但另一个更微弱的声音反驳：一瓶果汁而已，能越什么界？
算了能那就当……对昨天鬼屋里他受惊吓的补偿。
脑海里似乎没有任何成型的指令，手指却已经自作主张地探出，从那一排亮晶晶的瓶子里也拿了一瓶。结账时，看着柜台上的两瓶截然不同的饮料，他才后知后觉地怔了一下。
“怎么多买了一瓶？”他无声地质问自己。
质问者得到没有答案。
而他也只选择结账后，独自沉默地走回教室，将那瓶蜜桃汁轻轻放在正和前后桌聊得眉飞色舞的苏喻桌上。
苏喻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哇！池桑你真好！我正好渴死了！”
苏喻的笑，灼热得像要将他焚烧，而那火光映出的，竟是天堂的轮廓。
那一刻，池桑听见心里那个“善良软弱的天使”轻声说：“看，他很好相处的，你不要担忧。”
而“直言不讳的恶魔”嗤笑他说：“自欺欺人。”
他选择忽略内心的声音，只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盖，灌下一口冰凉，试图压下喉咙里那份莫名的、不属于口渴的干燥。
他像是被下蛊了一样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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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周末是愉快的，给苏喻留了很特别的回忆。
然后眨眼，他就等到了周一凌晨6点的闹钟，然而他只是看了一眼，不耐烦地爬起来摁掉，然后他又选择重新倒回去补觉。
可是……
6：01分闹钟起：“ And if I only could， I'd make a deal with god～～～”
苏喻骂骂咧咧的关掉，然而刚躺下没一分钟，他设置6:02分的闹钟就开始：“ You don't want to hurt me～～But see how deep the ballet lies～～”
“……？”苏喻无语，起来一看自己的手机，他努力睁开自己惺忪的眼睛，这个定睛一看不得了，自己手机怎么都是隔了一分钟一个的闹钟？
他正疑惑，自家老父亲从门口晃悠悠打开门，然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有点震惊：“你怎么还没去学校？定的闹钟都没有叫醒你……”
“……”苏喻被这一搅和也彻底没有了睡意，他弯下腰，飞速穿好鞋，去浴室里面刷个牙洗个脸就直接背起书包准备走了。
出门前，她妈给他50块钱，叫他买点吃的，苏喻咧开嘴说：“知道啦，谢谢妈咪～～”
“怎么不谢你爹地……？”
苏喻没理他，而是手机打字回复给父亲说：【你？吵死我了定的闹钟……哼哼……】
【你收到了一笔转账666元】
【发疯老爹：乖儿子，收着啊，这数字吉利。】
【三页：已接收你的转账666元】
【发疯老爹】收到了三页的下一条消息，附赠一个小狗没有睡醒的萌萌表情包。
【发疯老爹：儿子，这狗有点像你，长的蠢萌蠢萌的。】
【三页：……不说了，我上学去了！】
他将手机锁屏，然后，苏喻抬眼就撞进了池桑的目光，“Hi？”
池桑平静同他打了声招呼，“嗯，早上好。”没等到苏喻说话，他脑子一抽，没话找话道：“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两人并肩，可是池桑比苏喻高了一个头左右的距离，于是池桑很容易的就看到了苏喻十分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点失落：“我……还没有去买早餐，你要是急的话就先走吧？”
池桑：“好巧，正好我也没吃。一起？”
得到苏喻肯定的点头，池桑如释重负地松出一口气儿，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家热气蒸腾的面店。
池桑下意识地找了个靠墙的安静角落，苏喻自然跟上，在他对面坐下。
点餐时，苏喻看着菜单纠结：“啊啊都想吃！池桑你吃什么？”
“我就…一碗鲜肉小云吞，然后会让老板多放紫菜。”
苏喻因为匆忙翘起的一小撮头发，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晃一晃，“老板，两碗鲜肉小云吞，一个放多一点的紫菜！记得放多一点！”
老板忙里偷闲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样，人太多忙不过来就应付一句：“的勒，二位先坐着啊稍等给您端去，小徐！那座的客人要两碗鲜肉……”
等餐时，苏喻还在嘟囔着没睡醒、怪老爹的闹钟。池桑沉默地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
两人渐渐无话可说，池桑想找些话题，可他奈何并不知道苏喻有什么爱好，索性他就看着手机等着云吞。而苏喻趴在桌子上，用指尖百无聊赖地划着桌面上的纹路。
池桑没忍住看了苏喻一眼，忽然，池桑心里那个“天使”说：“他为什么连发呆都这么……引人注目？”
“恶魔”立刻嘲笑：“承认吧，你就是想看他一举一动。”
过了一段时间，云吞上来了，苏喻饿虎扑食，被烫得直吐舌头，用手扇风。池桑默默将自己那瓶没动过的、冰凉的豆奶推了过去。
苏喻自然接过：“谢啦！”他喝了一大口，然后把自己碗里的一个馄饨舀起来，递到池桑碗边说：“你尝尝我的这个，里面有整个虾仁！超好吃！”
“……”他顿了顿，然后低声说：“……好，谢谢。”
俩人很快吃完结账，然后他们一起结伴走去学校。阳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苏喻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池桑大部分时间沉默，但会用“嗯”、“然后呢？”
快到校门口，他们遇见了夏枳。夏枳很是惊讶地看着他们：“咦？你俩怎么一起来啦？”
苏喻刚要回答，池桑却率先、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路上碰到的。”
他……心里第一次泛起一种酸涩的后悔。
他后悔的不是那句撇清关系的话本身，而是话说出口后，看到苏喻毫无芥蒂地点头附和时，自己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尖锐的失落。
他好像在亲手推开一束光，然后立刻又为世界的暗淡而感到恐慌。
一旁的苏喻毫无察觉，只是疯狂点头：“对对对，我们还一起吃了云吞，老好吃了！而且老板人超级好！”
夏枳听完池桑的解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妙笑容，没有戳破，只是这么说：“这样啊，那家云吞有时间告诉我叫什么名字，我还挺好奇呢哈哈哈……哎，快走吧，今天‘卷儿姐’早自习坐镇早班，迟到了可惨了。”
苏喻完全没察觉任何异常，还在兴奋地跟夏枳安利馄饨，然后自然地拉着池桑的袖子：“快走快走，卷儿姐的怒火我可承受不住！”
池桑的衣袖被拉住，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甩开。他看着苏喻毫无阴霾的侧脸，再回想自己刚才那句划清界限的“路上碰到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一种莫名的、酸涩的后悔。
走进教室，李胜文和赵大年看到他们一起进来，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池桑立刻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早读课开始，书声朗朗。
池桑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他思绪翻滚，拿着书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听着身旁苏喻清朗的、偶尔会读错的读书声，思绪纷乱。
他为什么要否认？是因为害怕流言，还是害怕……一旦承认这种特殊，就会失去控制的底线？
下课铃响，苏喻像往常一样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鬼屋的细节，仿佛早餐店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池桑看着他，忽然低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斟酌一番开口：“明天早上……”
苏喻停下，眨着眼睛看他：“嗯？”
池桑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很轻，苏喻却能清晰听到池桑说的是什么。
“……那家云吞，明天还想吃。”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完整下一句邀请。
“明天，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