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走上维护世界之路》揽晓

5、竹林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们恢复正常作息。
　　染花宗分为修灵峰、隐空峰、栖静峰，修灵峰的弟子主要学习剑法和法术，但也可以选择其他武器，隐空峰的弟子主要学习炼丹和炼器，栖静峰的弟子主要学习阵法和符箓。不管最后进入哪座峰，弟子必须在修灵峰求学，只是在修灵峰的弟子需要在其基础上更进一步。
　　现在，修灵峰的峰主是崔乐呈，隐空峰的峰主是时钦卓，栖静峰的峰主是柳慕芳。三人皆是上任峰主的弟子，但向来一起训练，感情深厚，自认为同出一个师门。而弟子们的修炼也并非只能从属一峰，挑选的是主要修炼方向。
　　待方岁寒伤好了，卯时，柳慕芳在竹林教方岁寒御剑飞行，并给出理由：“岁寒，你在这个年龄阶段，已是无可挑剔，但修行之路尚远，你将来还要去尘世历练，便是先教你御剑飞行。”柳慕芳还记得师兄昨日所说：“慕芳，信里写道，他曾算过一卦，方岁寒必对将来的时局产生巨大影响，他收养作为孤儿的方岁寒，希望方岁寒能成为淑质英才，让时局更好。慕芳，你要用心教导他，且考察他的道心。”
　　在染花宗，掌门和二位长老一般不单独教导普通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而是在讲课时，□□导愿意来听的弟子。
　　此时的方岁寒穿着与其他染花宗弟子一样的霜白校服，显得一双杏眼更加灵动。柳慕芳收敛了笑意，开始认真起来，说：“岁寒，试着将你的法术注入你的剑，感受它，当你做到这一步时，将脚放上剑，认真感受它的前进方向和飞行姿态，先试着开始吧，我会负责你的安全。”
　　方岁寒内心很激动，但还要装作含蓄的样子，他莫名其妙地期望柳慕芳能够称赞自己。他学会感知剑的时间很短，柳慕芳的嘴角流露出笑意，柳叶眼显得柔和起来。但很快他的笑意便被收起，方岁寒踩上剑后，离地不足一尺，还险些从剑上掉下来。当柳慕芳松了口气时，方岁寒吓得跳下剑，他的剑也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柳慕芳宽慰道：“岁寒，你集中精力去控制剑。我想你的悟性这般高，应当很快就会学会的。”可方岁寒有些委屈，回复说：“萧竹前辈，当我自己一个人踩上剑的时候，感觉好害怕。但我会努力克服的。”又是几番尝试，只不过是坚持的时间变长了，方岁寒也不敢正眼望柳慕芳了，害怕让他失望。
　　柳慕芳看着少年的尝试和已满头大汗的样子，用法术控制住他的剑，说：“现在我来控制你的剑，你要适应一个人飞在高空的感觉。”过了约一刻钟，方岁寒落在地上，又尝试了几次，终于能飞到一丈高，来回穿梭竹林后，降落在柳慕芳面前。
　　他激动地抱住了柳慕芳，带着少年的喜悦，说：“萧竹前辈，真是太好了，我没有让你失望！”柳慕芳看着他，像是望见了过去的岁月，自己是从少年成长为栖静峰峰主，从一腔热情变为迷茫混乱，只是未被其他人知晓罢了。柳慕芳回过神来，点头肯定他。这时，方岁寒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松开了手，原先红着被风吹会正常的脸，又变红了，他急忙为自己的越界道歉，柳慕芳摇头表示不介意，并用手拍了他的肩膀来证明。
　　方岁寒想找个理由转移话题，看着这苍翠欲滴的竹子，他抬头看向柳慕芳，问道：“萧竹前辈，听说你的字是自己取得，可是因为这竹林？说来，这竹林幽静雅致，竹子坚韧不拔，倒也是不错的呢。”
　　柳慕芳摇了摇头，笑着回应：“我的字是来源于‘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我虽步入修仙之路，未在人间做官，但我修仙也是为了救更多人，只是如何才能保全所有人呢，真的能保全所有人吗，我还是有些疑惑的。抱歉，这个聊多了，让你听了这些牢骚。”方岁寒瞪大了杏眼，说：“萧竹前辈，这不是牢骚。尽力就好了，虽然这点我也总是忘。你不要这样否定自己。”柳慕芳笑道：“好，好。只是你又何必安慰我，岁寒。”方岁寒显得有些激动：“我不想你因为这个难过。”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有些凝滞，待两人的目光移开后，时间好像才继续流动。
　　有些急不择言，方岁寒说：“我希望你以后能为我取字，万一因为这个难过了，不愿给我取字怎么办？”柳慕芳有些惊讶于他的回答，只好先答应，说：“若是你到时候还愿意的话，我便为你取字。”方岁寒听到这番回答，本来还有些懊悔自己刚说出口的话，现在又变为喜悦，疯狂点了点头。虽未得到柳慕芳在自己学御剑时的称赞，但得到他承诺取字，方岁寒极为激动。他总感觉自己在柳慕芳挑开剑救自己时，自己对柳慕芳的情感和对别人的就极其不一样。
　　见今天对方岁寒的修炼指导结束后，柳慕芳像是随口问起：“岁寒，你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方岁寒的似有些怀念地说:“师父在别人面前都装的像个谦谦君子，实际上在我小时候，总弄哭我，假装抢我的玩具和吃食。对我的剑法和法术要求很严，但除此之外对我又很体贴。萧竹前辈，我有些难过了。”柳慕芳原先想接着问无致道人的占卜，见到方岁寒难过，嘴边的话被咽了下去。想着方岁寒之前的拥抱，想着他应该喜欢和自己拥抱，于是抱了一下他。没想到，方岁寒竟哭了出来，柳慕芳慌了神。
　　方岁寒的泪水像是止不住似的，过了好一会，抽噎着说：“萧竹前辈，呆在你身边，我很安心。你不用安慰我，是我早该学会接受这一切。”方岁寒就这样一边说着，柳慕芳一边拍着他的后背，渐渐哭声和抽噎声消失。柳慕芳带着方岁寒去吃早饭，一路上一直担心方岁寒的情绪，好在之后就没有过激的情况。
　　两人草草吃过早饭，便前往议事大厅，这次时钦卓也将到来，她从掌门口中得知了方岁寒的事以及对师弟的占卜。不过，占卜的事方岁寒不知道，因为信里让崔乐呈在方岁寒二十岁时告诉他，虽然还不知为何，但没人想试试告诉他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出自出自郑板桥的《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