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飞鸟》企鹅冻雪人

9、你别学我 给我也来口

　　对于伯恩的出-柜，向阳表示无感，在他眼里这就像有一个人告诉大家自己不爱吃巧克力一样，并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

　　两人的关系如旧，期间伯恩邀请向阳做自己工作室的编辑，工作轻松，他只用负责提提建议，必要时可以亲自下场排版设计，伯恩相信中国人几千年来的文化底蕴，也相信向阳的审美。

　　向阳这次长途慢游回来后，除了帮着米娅给伯恩织织围巾和毛衣，倒也没什么别的事，又恰巧专业对口，索性当无聊时的消遣，便愉快答应下来。

　　想象很美好，但伯恩很焉坏。

　　明明他只用敲敲键盘，点点鼠标，却挡不住伯恩一顿明着暗着的暗示，讨好，而心软的下场就是，他被拉出来陪伯恩一起，找最后的两位“幸运嘉宾”。

　　他和伯恩在街头停停走走，看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投骰子决定谁去邀请他们来拍杂志。

　　几番下来，向阳的运气比伯恩好得多，但他比伯恩会说话，所以每次都是他来断后，久而久之，这条平等条约也被废除，他单方面帮伯恩招揽“生意”。

　　不过饶是向阳再能说会道，也没少被人拒绝，每每这时伯恩就会站出来，夸他嘴甜，又表示自己并不着急，一切随缘，可以慢慢来。

　　要是真不着急，又怎么会日日夜夜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街口，眼睛看花了也不愿意放弃一个可能性呢？

　　向阳比伯恩坦诚得多，他知道这不过是安慰他的好听话。

　　对于伯恩粉饰太平的行为，比起无奈，他更多是担心，他们有的是耐心磨，但灵感这种既靠天赋又需要热情来维持的东西，很难保证在长时间的拉锯下，还能保持初心。

　　向阳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劝他好好休息，说这样才能保持最佳状态，反正交朋友这种他拿手的事情，伯恩只需要在工作室等他的好消息。

　　伯恩自是不愿的，可又没有当面拒绝，只好每次隔着长长的距离，默默跟着他。

　　原以为此事不为人知，可向阳也不傻，早就发现了伯恩爱在拐角处偷偷看他。

　　向阳学他爱藏事的毛病，没直接戳穿，渐渐的，也趁机开始观察他，发现他不但瘦了，黑眼圈也重了，整个人裹在大衣里，风一吹就随时会倒的样子，病殃殃的，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他难道每天都不睡觉吗？

　　向阳没来由的有点生气，可自己又没有任何立场去说，只好偷偷给米娅告状，让她多给伯恩吹吹耳风，让他早点睡觉，好好吃饭，现在都快成杆子了，再瘦就吓人不好看了。

　　他发觉自己竟然有点心疼伯恩，向阳每次出来玩，就算是荒野求生也不会掉一斤，而他们不过短短两个月没见，伯恩就像是被割了肉，突然变得这么瘦。

　　出于人道主义，帮人帮到底，他成为了田螺小子，把伯恩的一日三餐包了，每次变着花样给他做中国菜，像他用麻婆豆腐征服了米娅一样，靠几盘家常菜轻轻松松拿下了伯恩，一周投喂下来，伯恩的眼窝不至于深邃到吓人了。

　　伯恩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变好起来，如果说上周他还像个颓丧干尸，那他现在就是位十分耀眼的大帅哥了。

　　向阳对此十分满意，果然，世界没了他这种小太阳绝对不行。

　　这夜，向阳为了监视伯恩早睡，自己先一步到他工作室，等人回来就拉着他一起休息，美其名曰，早睡早起，才有人气，明天还要陪他一块出去当“星探”。

　　伯恩自然是顺着他的意思来，但休息室只有一张床，他睡沙发向阳不同意，向阳睡沙发他不同意，两人只好又挤到一起。

　　估摸是凌晨一两点，向阳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了，他原以为伯恩是起夜上厕所，一会就会回来，结果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人。

　　向阳既好奇伯恩去干什么了，但又舍不得暖和舒服的被窝，只好从床上坐起身。

　　他将长腿委屈地屈在一起，又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当枕头，歪头靠上去。

　　就像小学课文里盼妈妈打开那扇门，带自己出去玩一样，他在等面前的这扇门打开，盼伯恩快点回来上床睡觉。

　　也不知盼了多久，向阳自己又快睡着的时候，门缝飘飘摇摇泄进来几缕微弱的光，意识到是谁来后，他不由得放缓呼吸。

　　伯恩失眠已经很久了，他有睡前把自己灌醉的习惯，今天因为向阳在，他只能一直睁眼到凌晨，确定向阳睡着了才出来找酒，也没敢多喝，他怕味道不好闻。

　　在阳台上看月亮酝酿睡意时，不知道怎么又想到了向阳，届时，自己的脑神经像断了弦一样，关于他的画面蜂拥而至，占据他的全部思绪。

　　伯恩已经料到了今天是个不眠夜，他坦然接受自己跳动得不正常的心脏，感受着自己的胸腔被挤压时的窒息。

　　无奈中他缓缓起身，扶着墙走到门前，努力平复呼吸，轻轻推开门，将自己沿着门缝推进来，生怕多一点光跳到向阳的眼皮上，惊醒他。

　　伯恩的视觉很好，看到向阳在月色下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保持着这么难受的姿势，知道自己进来时又睁开眼，拍拍身侧，示意他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肋骨戳了一下，痛得他快喘不上气。

　　事实上伯恩的心跳起来确实很疼，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走到向阳面前。

　　对面打了个哈欠，枕在自己手背上，歪着脑袋问他：“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伯恩帮他捋平他翘起的头发，不小心碰到了向阳的耳朵，他觉得伯恩的手有点凉。

　　“睡不着，去外面吹吹风。”

　　向阳皱眉，“喝酒了？”

　　“嗯，尝了点，很难闻么？”

　　向阳摇头，说没有。

　　看到人回来，向阳是真的快撑不住了，他现在只想换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伯恩捻着向阳的发尾，轻轻看着他，烟瘾突然犯了，他刚想出去来一根，却被向阳眼疾手快拉住胳膊。

　　“你又要去哪？”

　　当好人果然该死，他快困死了。

　　伯恩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像是轻语，“我出去抽根烟，等味散了再回来，你睡你的。”

　　向阳也抽烟，又不是闻不了烟味，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他。

　　“开窗，就在这抽。”

　　伯恩轻轻嗯了声，“啪嗒”打开火机，叼着烟够火，深深吸了一口。

　　向阳迷迷糊糊中闻了几下，是很淡的沉香味。

　　“给我也来口。”

　　伯恩将烟递过去，向阳抓着他的手腕，下巴搁在他的小指上，张口含住烟把，嘴唇无意蹭过自己的指根，带起一阵痒意，他忍不住蜷缩手指，又很快舒展开。向阳低头吸烟时亮起微弱的火星，他看见向阳漂亮的眉形和低低垂下来的睫毛，还不等他再感受向阳的鼻息，对方已经推开他的手，吐出长直的烟团全全洒到自己的脸上。

　　向阳也意识到了，人是醒了，但声音还没有，小的快让人听不清，“抱歉。”

　　伯恩凑近他，学着他小声说话，“没关系。”

　　向阳知道他是在学自己，抬头看着他，声音更小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向阳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伯恩没听清，只好又凑近了点。

　　“你说什么？”

　　向阳见状贴到他的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耳边呼过一阵暖风，伯恩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脑袋刚好碰到了他的头，又十分自然的帮他轻轻揉了揉。

　　“好。”

　　伯恩灭了烟，躺到他身边。

　　向阳向上拉了拉被子，头又枕回枕头上时他感到无比幸福。

　　他转身换了个姿势，发现伯恩只穿了一件薄短袖，还不等他问伯恩穿这身出去不冷么，自己就被困意战胜了。

　　伯恩支着脑袋看他，吻了吻刚刚不小心被向阳的唇碰到的地方，他试探着闭眼，耳边还是熟悉的剧烈心跳声，窒息中他忍不住靠近向阳，颤抖的手停在空中又被收回，他被折磨得快要疯了。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活跃令他痛苦，失眠无医，可这次他的解药就在身边，自己却支付不起药钱，治不了。

　　第二天他和伯恩一起出门，向阳觉得今天可能是个黄道吉日，格外顺利的邀请到一位平面模特，如果不出意外，这项快持续了一年的大工程再有几天就能彻底结束了。

　　向阳发自内心的为伯恩感到开心，他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自己压在心底怕扫兴的问题也终于能问出口了。

　　“这么多次被拒绝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伯恩手里拿着向阳做的三明治，心觉他真的一点都藏不住事，眼里的试探和不安都快写在脸上了。

　　“每个人的生活都那样匆忙，如果真的有人愿意为你停下来，那也不用害怕等待，被拒绝也再正常不过了，强求不了的事情就都随缘吧。”

　　向阳看他想得挺开也放松下来，好整以暇抱臂问他：“那你当初怎么找我那么多次？”

　　伯恩听后好像真的思考起当初的动机，向阳见他突然严肃，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紧张起来，惴惴不安在一旁观摩他，尽收眼底伯恩的一切细小表情。

　　他突然发觉自己已经见过伯恩的很多模样，那副常用的客套笑脸，还有他吸烟时总是微皱的眉头，以及唯一一次生气时，那张昳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神冷得吓人。

　　“因为你足够独特，那个是我的私心，我想让你为我短暂停留。”

　　他看到伯恩沉思时垂下来的睫毛，里面藏着的湖泊开始荡漾，圈圈涟漪快把自己缠了进去。

　　向阳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所措地看向伯恩。

　　可能是伯恩也知道自己用词不当，于是主动解释，打消他的顾虑。

　　向阳这才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答案，舒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