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飞鸟》企鹅冻雪人

5、听风君眠 两人并肩，

　　自那天伯恩将他送回去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米娅倒是习惯了伯恩不着家，还时不时拿向阳和伯恩做对比，说自己要是有向阳这么听话的孩子就好了。

　　向阳对此只是心虚地哈哈一笑，他若是听话也不可能在国外一待就是六七年。

　　今天他也照常背着帆布包，去上次伯恩带他去的地方。

　　要不说隐居的诗人出佳句呢，绿水逶迤，芳草长堤，他闭眼聆听鸟鸣，灵感便源源不断涌入心头，润泽那片干涸地。

　　向阳抄了把过长的额发，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用膝盖支着速写本，绘图填色一气呵成。

　　向阳满意地拍照发给他哥，算下时差，这时候向行应该刚睡完午觉。

　　。：［干什么？］

　　sun：［设计稿啊，帮我定制条蓝宝石项链呗。］

　　他哥立马给他打来语音通话，向阳秒接。

　　“你这什么意思，是我要有弟媳了么？”向行的声音一听就是刚醒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向阳又画了一枚小戒指，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就是突然喜欢上蓝宝石了想定制一条拿来收藏。”

　　不等向行说不，他又补充道：“定制条宝石项链对你来说还不是随随便便，再说了，我又不是白占你便宜，我再给你设计两条首饰，你去讨好你的大明星去。”

　　向行不屑，“不需要，你还是操心好自己，再找个伴赶紧回国，让妈妈省点心。”

　　向阳最讨厌被人催着谈恋爱，于是插科打诨，敷衍说他们兄弟俩有一个省心的就够了。

　　他匆匆挂了电话，又一个人在湖前坐了一天，此时太阳也开始消沉，向阳伸了伸早就酸痛的腰，给他哥发了张设计稿并祝向行早日“追星”成功。

　　他哥没理向阳的打趣，回复地爽快，说他的宝石项链完成了就给他寄过去。

　　看到向行发来的消息，向阳爽朗一笑，将画画工具全塞进包里，他一步跨上自行车，掉头离开。

　　今晚向阳亲自掌勺做了几道中国菜，米娅边吃边叹“oh my god”，连杰克都忙着往嘴里塞麻婆豆腐，硬是没腾出空闲来挖苦他，没有哪个厨子能拒绝这一幕，向阳同样如此。

　　他这几日采风灵感爆棚不说，他哥还答应照他的设计稿定制项链，这好事一桩接着一桩，向阳没理由再意志消沉，于是他决定送伯恩一台索尼的CCD，就当做是伯恩带自己去那么漂亮的地方的谢礼，毕竟他的所有灵感都因他而生。

　　向阳本想着过几天亲自给他送过去，但伯恩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当天就又从窗户翻进来，有了前车之鉴向阳断不会再误认他为贼，反而十分开心地拿着包装好的礼物上前，结果对方满身酒气地抱住自己，伯恩本就比自己高，此时又把重心全都倒在向阳身上，他不管怎么使力都推不开身上的人。

　　向阳失笑，无奈唤他的名字，企图能让他寻回些理智，谁知道伯恩听到他的声音后搂得更紧了，嘴里还小声抱怨道：“都怪你，想给你免费拍个写真还这么难，害我被团队骂了，说我不上进不找合适的模特，可我明明早就有心仪的模特了，只是他不愿意。”

　　伯恩这番霸道不讲理，向阳却也没有很生气，他小心地将礼物丢到柔软的床上，顺着这个僵硬的姿势给伯恩揉太阳穴，斟酌着开口，“这个写真很重要吗？”

　　伯恩的声音含糊不清，哪还有清明时的半分温柔有礼，仿佛在撒娇，又像在单纯的表达不满，十分简洁地回他一声“嗯”。

　　向阳心下了然，不就是个写真嘛，自己干嘛那么小气不领情，不就是伯恩会把自己拍得丑点，他一个大男人矫情这些干什么。

　　事已至此，向阳答允他，“好吧好吧，我同意了，明天就跟你去工作室，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这句话像有魔力似的，伯恩立马从他的肩头起来，笑着对他的脸打了个啵，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向阳懵了片刻，如芒刺背，浑身起了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表情失控地看向伯恩，但后者没有半分令人不适的暧昧，反而坦荡又明朗地冲他弯唇轻笑，向阳右眼皮跳了跳，最终还是龇牙咧嘴的接受了这个吻，又安慰自己，不要和醉鬼讲逻辑。

　　向阳不敢再细想，生怕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会扰乱点什么似的。

　　他转头拉着也不知道醉了多少的伯恩到床上，又把礼物放在他的手里，居高临下，借着清辉，内心复杂地打量他。

　　伯恩喝酒不上脸，此时的皮肤也白皙透亮，看不出醉了的痕迹，只是他的眼神不如往常清明，像被遮了层半掩佳人的纱，欲掀不掀，将滴未滴的模样看得向阳自己先烫了耳朵，只道是酒气醉影，月色撩人。

　　向阳咳声正色，留下了句“这个是送你的”就自顾自地上床闭眼睡觉，全然忘记了这明明是伯恩的卧室，自己却先行了使用权。

　　伯恩看样子也不在意向阳的先入为主，他拆开包装将礼物拿出来看了看，又轻手轻脚地放回床头柜上，沿着床边讨巧一翻，钻进向阳的被窝里，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伯恩借着昏暗的月光弯了弯眉眼，装作神志不清，一路摸索着握住向阳的手腕，隔着睡衣将唇贴到他的肩膀上，呼吸粗-重又温热，一下下滑入向阳的衣领里，令他忍不住打颤。

　　伯恩十分难受似的小声“哼”着，向阳本想推开他，但一旦两人分离出一点距离，伯恩就又更紧地黏上来，十分伤心般的将脑袋靠在他的后背上，也不知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醉醺醺但不难闻的气味游荡颈间，向阳听到自己蓬勃的心跳，一咬牙只好作罢，任由他把自己当成娃娃般揉自己的腰。

　　月亮直直挂在天边，清凉的薄荷香渗入夜色里，扰得伯恩迟迟难以入眠。

　　向阳同样如此，以为身后的人早就睡着了，于是转身泄愤，轻轻掐他的脸，又害怕将人吵醒，只好试探着来回捏了他几次，确认伯恩睡得很沉后才出声抱怨，“你把我当布娃娃也不能这么搂啊，妈的，挤死我了。”

　　向阳又气又热，一时没忍住爆粗，等反应过来后，又心虚地转回身当无事发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向阳觉得骂完伯恩后搂着自己的胳膊没有那么紧了，他终于可以畅快地大口呼吸，空气也开始流通，没那么热了，向阳这才满意地见了周公。

　　……

　　次日醒来，两人都没有提起昨夜发生的事情，简单吃过早餐，一同开车往市中心去。

　　向阳倒是没想到伯恩看起来年纪轻轻，自己的工作室规模倒是挺大，里面的员工也不限国籍，多是爱摄影的年轻人，他一进去就有几个热情的小姑娘冲他打招呼，向阳十分自然地切换语言问好。

　　眼见那群小姑娘准备热络地涌上来，向阳有些招待不住，分神去瞄伯恩，哪成想伯恩就在一旁好整以暇看他，眼底满是狡黠，向阳心中一凉，冷眼瞪他。

　　好在伯恩的善大于恶，最终还是以拍摄为由，带走了向阳。

　　伯恩带他到化妆间，向阳乖乖坐好，很快就从窘迫的气氛中脱离，此刻满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好奇伯恩他们究竟会把自己整多丑。

　　伯恩自然是不知他心中所想，他拿来一个发箍将向阳的刘海都揽上去，向阳看镜子里的自己脑门前光秃秃的，一时间还有些陌生，想拿手挡一挡却叫伯恩拒绝了。

　　男人拿指尖点点他的手背，出声安慰道：“没关系，你这样也很好看。”

　　向阳悻悻作罢，收回了手。

　　伯恩转而专业地拿来各种化妆工具，给向阳细致的保湿后才上的粉底，动作间，两人时不时搭两句话调节气氛。

　　向阳乖乖闭眼，各种刷子扫地他莫名痒痒想笑，两颗梨涡形状漂亮又轻盈，“没看出来你竟然会化妆。”

　　伯恩拿指腹蹭他的眼尾，又轻又舒服，这种陌生的感觉令向阳浑身酥酥麻麻的，想睁眼看他，又舍不得这份温热触感，只好继续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话说你们这里没有别的化妆师吗？怎么半天都不见一个进来帮忙的？”

　　伯恩一手端着向阳的下巴，一手执眼线笔给他描内眼线，细细密密，温热的气息轻盈地落在向阳脸上，像是一缕清风留下的柳絮，勾起绵绵的痒意。

　　向阳有些不适应，冰凉的墨水惹得他止不住眨眼，眼尾泛起淡淡的粉色。

　　伯恩拿纸巾轻轻沾走他的眼泪，用小指缓缓揉他的眼尾，两人靠得极近，近得向阳的呼吸都能撩起伯恩的眼睫毛了。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好听的声音刚好响起，“我也学过美妆，没事就在自己脸上练练，现在熟练多了，也就能帮模特化了。”

　　向阳心不在焉，想象伯恩化完妆后的样子，那样好看的一张脸，他还真想不出还能怎样发挥。

　　思绪间伯恩已经抚上他的嘴唇，温热触上柔软，像蝴蝶晃入春风里，漾得人面色发烫。

　　伯恩见他两颊粉红也不点破，只是固执地拿手指蹭他的唇瓣，修改本就漂亮的唇形，明明这样轻-浮，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得意之色，公事公办的样子，一切的一切都矛盾极了。

　　向阳强压下那些胡思乱想，头却更往下低了，伯恩不动声色地弯唇浅笑，将他的下巴一挑，逼迫两人对视，“你先不要动，马上就好了。”

　　闻言向阳像被定住一样，大气都不敢出，伯恩也敛了笑意，在他的鼻尖点了颗小痣这才不舍地收尾。

　　向阳如释重负，立马红着耳朵在镜子里看自己，他心下一惊，现在的自己别说丑不丑了，在伯恩的技术加持下，比原先不知道美了多少倍，桃花眼都被磨得更加柔和，像颗半包的粉嫩花骨朵。

　　伯恩又将他的头发做卷，带他换好衣服，向阳本就个高，肩宽腰窄，修身的卡其色西装将人衬得更加年轻英俊，国人特有的骨相并不过分锋利，流畅中又不失硬朗，那种恰到好处的美学公式，添一分减一毫都显得俗套。

　　向阳在化妆镜前看身后的伯恩，全然忘了化妆时的不适，十分由衷地感慨：“你化得也太好了。”

　　伯恩也在身后看他，闻言轻笑，答：“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看。”

　　向阳寒暄，“哈哈，你也是。”

　　伯恩轻轻看了他几眼，背上助理准备好的拍摄工具，拍了拍向阳示意对方跟上他。

　　向阳会意，长腿一迈靠在他身边。

　　暖芒垂青，云墨初净，微风绵绵意，两人并肩，向远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