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来客》晨棺棺

3、猫捉老鼠 毫无疑问，

　　民历2066年6月17日凌晨时分。
　　艾尔兰的偏僻小道上疾驶着一辆军甲车，因为气候原因，这里常年云雨，浓重的黑云将月光盖的密不透风，路灯也年久失修，这导致他们几乎是摸着黑上路。
　　即使行路困难，车辆依旧没有减速，疾驰的速度让周围的景色一晃而过。
　　后座箱并排坐着数个男人，个个人高马大，满身肌肉，穿着防爆服，手上挎着武器，面上布满疲惫。
　　突然，装甲车爆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随即缓缓停了下来。前座掀开隔布对后面人说：“抛锚了，下车。”
　　乌鸦扑棱着翅膀降落在国道两边的梧桐树上，歪着头用漆黑的瞳孔打量树下的装甲车。
　　肌肉男们从装甲车里出来，有沉不住气的人发狠似的踹了一脚车，怒吼着发泄心中的愤懑：“fuck!”。
　　这群人一身疲态，有的身上挂了彩。
　　尤其是受了伤的人，看着抛锚的车眼中失去神采，变得绝望灰败。
　　他们之中有着一个四十岁左右，头皮蹭亮的白人，脸上有条长长的疤，如同蜿蜒丑陋的蜈蚣镶嵌在皮肤上，粗壮的臂膀肌肉紧绷，细长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过来的方向，是领头人。
　　“龙哥，我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吞了口唾沫：“他们为什么每次把我们被逼到绝路时又松懈戒备？就好像……”猫捉老鼠。
　　龙蒲自然也明白，他啐了一口，心道：可不是吗，明摆着把他们当作小丑戏耍。
　　他们短短几个月就经历了多次死里逃生，如今是四面楚歌，风声鹤唳。
　　他看着自己优秀的手下，这些人经历过国家分崩离析，都是有勇有谋的枭雄，可眼下，一个个面露垂颓麻木之色。
　　那人跟他们玩的是心理战，毫无疑问，他们确实一败涂地。
　　漆黑的夜静寂无声，但经验丰富的龙蒲意识到此处不可久留。车抛了锚无法启动，剩下的路只能靠步行。
　　他摆摆手臂，吩咐兄弟们弃车，可没走几里地，远处忽然亮起几道远光灯，众人被强烈光线笼罩起来，纷纷抬手遮眼。
　　龙蒲心中警铃大响，大声叫喝伙伴提起武器，他们反应迅速，持枪准备作战。
　　前方三辆车并头行驶，越开越近，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龙蒲带头开枪打中其中一辆驾驶室，但车速不减反增，径直朝他们撞来。
　　“开枪！”龙蒲大喝，所有人火力大开，集中向车辆驾驶座扫射。
　　本该寂静的夜晚，现在却充斥着眼花缭乱的火光，还有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车轮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
　　在猛烈的枪击下，这几辆车终于失去平衡，以蛇形轨迹漂移，最终在他们不远前撞击翻倒，危机有惊无险地平息下来。
　　众人不敢大意，龙蒲吩咐一人去查看情况，那人持枪谨慎地走过去。
　　车辆侧翻着，轮胎还在缓缓滚动，车尾冒着屡屡白烟，驾驶座却空无一人，他回头惊恐地朝龙蒲道:
　　“大哥，车里没人，小心……”
　　他话没说完，彭的一声，车辆瞬间爆炸，火焰混着黑色浓烟直充天际。
　　“札科！！！”龙蒲把枪支摔在地上就要去救人，被其他人拦住：“危险！不要过去！”
　　车身燃着熊熊大火，汽车的铁皮碎片被炸地四处飞散，星火蔓延，一片狼藉。
　　龙蒲和几个大老爷们都红了眼眶，但他们来不及感伤，道路的另一头也亮起了远光灯，不偏不倚，正好照在龙蒲身上。
　　“不好，快躲开！”龙蒲脖颈青筋凸起，嘶吼着：“都躲开！”
　　几人一边开枪一边跑，仍旧有人被疾驶而来的车辆轧倒，不顾自己重伤疼痛一味地挥手：“快走，不要管我！”
　　等到一切平息，只剩龙蒲和另一个纹身男，他们离开小路，往芦苇丛里钻，在水里游了一段距离才终于甩开了追捕。
　　他们精疲力竭地找到一个小镇，用枪支敲碎玻璃闯入居民房，用枪威胁女房主提供水，食物。
　　两人又饿又累，很快就把食物一扫而光，吃完后躺在沙发上平息着劫后余生的心跳。
　　半晌后，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房主。
　　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能活一天算一天，既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不如死前痛快一次。
　　两人抓住女人往沙发里摁，不顾女人求饶叫喊，蛮横撕开女人的衣服，纹身男边舔女人的脸边急切地解皮带，脖子却徒然一凉。
　　他用手一模，是热的。
　　龙蒲抓着女人的脚，看着纹身男倒在女人身上，正要调笑对方是不是太久没做那玩意不行了，就看到血流了下来。
　　他瞳孔一震，双眼充血地看向罪魁祸首。
　　女人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嘴上咬着不知在哪里藏的小刀，显然与之前判若两人，溅了血的脸露出普通农妇没有的娇嗔。
　　她拿出咬在嘴里的小刀，坐起身，朝对方缓缓露出笑容，准确无误地念出了他的名字：“龙蒲，你想怎么死？”
　　龙蒲的目光由狠厉变为了恐惧：“你……你是谁？”
　　女人抚摸着龙蒲脸上的刀疤，温柔说道：“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腹中突然一阵剧痛，他推开女人，捂着腹部跌在地上：“那些，吃的……有毒……”
　　“Celina，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从门外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其中一个看着不过二十来岁，黑发白皮，眼睛黑亮，穿着高档西装和锃亮的皮鞋：“老板肯定还没尽兴。”
　　另一个成熟男子和他有着同样的东方血统，闻言轻瞥了他一眼，抬了抬金丝眼镜：“别听他的，先生就在外面，你收拾一下，去报备吧。接下来的收尾工作我们做就好。”
　　“封哥你最好了，不像阿黎。”女人瞪了眼沈朝黎，她摸了摸下颚，摸出一道褶皱。
　　她像撕开塑料膜一样脱去面皮，露出本来的样貌——原来是个金发碧眼，唇红齿白，妩媚性感的女郎。
　　“我先去楼上换件衣服，这血淋淋的，看着都恶心。”Celina给封鸣送去一个飞吻，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上楼了。
　　剩下的两人看向坐在地上脸色泛青黑的龙蒲。
　　沈朝黎脾气一向不好，用皮鞋狠狠撵在龙蒲的两腿之间，听到对方杀猪般的喊叫声才满意地笑了：
　　“听说阁下十岁弑母，十三岁就收了一帮小弟到处作威作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身上背着一共168条人命。”
　　“我在虹冀就听说你这号人物，手下众多，擅用狙击，还拥有出色的反侦查能力，国安局都抓不到你。现在我看也不过如此。”
　　封鸣单手插兜，似乎不打算插手，只是催促道：“玩够了？不要让先生等久了，快点帮忙收拾。”
　　“你急什么，老板交代过。”他咧开嘴，朝龙蒲恶劣地笑着：“这人手段毒辣，残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还敢冒用我们的名义，老板特意叫我们不要让他那么痛快。”
　　龙蒲汗如雨下，面色灰白，瞳孔逐渐失焦。
　　……
　　小镇国道上，几辆黑色低调又奢华的车辆静静地等候着。
　　解决完龙蒲的三人径直走了过去，封鸣走到中间那辆加长车后停了下来，弯下腰恭敬道:
　　“先生，都解决了。”
　　车内光线昏暗，只能窥见一个男人的身影，男人侧脸轮廓流畅性感，下颚线清晰，睫毛浓密纤长，鼻梁高挺，眉骨突出，有着独树一帜的性张力，细腻白皙的皮肤又丝毫不比女人差。
　　年纪看起来并比沈朝黎大多少，气质却沉稳大气，平白让人产生信服。
　　男人在车内阖眼养神，封鸣报备完没走，就在外等候。
　　直到男人睁开眼，认真问了一句：“还有事？”
　　封鸣朝Celina看了一眼：“Celina也参加了这次任务。”
　　Celina收到封鸣的眼神暗示，迅速走上前：“先生，我可以跟無莘姐一样，在您手下做事吗？我保证，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男人没有答应，反问道：“封鸣教不好你？”
　　Celina连忙赔罪否认：“不，封哥非常厉害，是我贪心，想跟在先生身边学到更多的本事。”
　　“你才不是想学到本事，我看你是想自荐枕席。”沈朝黎大声嚷起来，把Celina闹了个大红脸，好在她本人并不扭捏，大方承认了：“没错，我想成为先生的女伴。”
　　沈朝黎被Celina的热情奔放给吓到了，不由得竖起拇指：“good luck！”
　　Celina咧开性感的嘴唇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不同于其他婉约文静的女孩，她的美，张扬而富有攻击性，同时，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魅力，让人不忍抗拒。
　　但车内的男人冷静地拒绝了：“明天我们回虹冀，你留在这里还有任务。”
　　Celina撇了撇嘴，她并不意外，脸上也没有多少失落：“那我做完任务再去找你？”
　　男人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吩咐开车：“走吧。”
　　两人上了各自的车，Celina留在原地没走，一直目送着他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