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举》申渊

3、白月光篇之升学 好朋友移情

　　翌日，剃了个光头的南一灏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我一眼就看到他了。

　　“用不用给你买身袈裟？”我打趣道。

　　“那敢情好呀！”南一灏爽朗笑答。

　　过了一周后，我问他：“这周还有没有女生向你表白了？毕竟，你这光头像电灯泡一样耀眼夺目。”

　　他认真回答：“这一周一个也没有。光头封印了我的颜值。所以，她们并不是真心喜欢我。她们只是喜欢我的那个发型。她们只是把我当成电视剧里的一些人物的替代品。”

　　“那你后悔没答应之前那几个女生的表白吗？”我想知道他后不后悔。

　　“不后悔！照顾别人的情绪真的好累！我们年纪还小，等十八岁以后再谈恋爱也不迟。”他答得一脸坦荡。

　　所以，他以后会照顾谁的情绪？他在照顾那个人的情绪时，会不会觉得累？

　　听他说这话，多日前的疑惑划过我脑海。

　　我问：“你以前怎么开导那个因为向你表白失败而学习成绩下滑很多的女同学的？”

　　他思忖片刻后说：
　　“按照你教给我的方法，说好话，说软话。
　　“我当时真的很内疚！所以才问你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她说，她喜欢我是她心里的秘密，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喜欢我，她叫我别跟别人说。
　　“但她这样说之前，我已经问你怎么开导她了。
　　“所以，这件事，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就好了。”

　　他早就嘱咐过我别跟别人说这事儿，我一直都在信守承诺。

　　“我没跟别人说。”我和他一起默默地保护着那个女孩子的自尊心。

　　…………

　　小学六年，我和南一灏一直都在一班。

　　初中三年，我在九班，南一灏在一班。

　　高中三年，我和路果果在本市的第一中学，南一灏和易阳在本市的省实验中学。

　　高一上学期，易阳告诉我和路果果：
　　“本宫宣布——本宫移情别恋啦！！！
　　“本宫不喜欢南一灏啦！！！
　　“本宫喜欢叶雪默啦！！！”

　　我：“本宫是谁？？？叶雪默又是谁？？？”

　　路果果：“谁是本宫？？？谁又是叶雪默？？？”

　　易阳：“本宫是我！叶雪默是一个白净的大帅哥！超帅的！南一灏班的！南一灏在他面前，都显得颜值一般了！”

　　路果果：“你喜欢男人果然看脸！”

　　易阳：“我也看人品！我观察过了！叶雪默人品不错，是一个温柔善良的男孩子呢！”

　　我：“他没军训吗？没晒黑？还白净吗？”

　　易阳：“他涂防晒霜了！”

　　我：“真精致啊！我都不知道防晒霜为何物！”

　　路果果：“他居然有空涂防晒霜？？？”

　　易阳：“啊？月月，你没见过防晒霜？我送你一瓶。”

　　我：“我在开玩笑啦……”

　　易阳：“他母后让他涂的，他很容易晒伤！他带了好几瓶，分给舍友了，也分给南一灏了。他跟南一灏上下铺。南一灏没要。月月，你在你们小区碰到南一灏了吗？南一灏晒得很黑，还能认出来吗？”

　　我：“还能认出来！冲我笑，一笑一口大白牙，跟他那小黑脸对比可明显了！”

　　易阳：
　　“你们俩要是喜欢南一灏，不用在意我！！！
　　“因为——我有新欢了！！！哈哈哈……
　　“南一灏对我来说是过去式了！！！”

　　路果果：“新的喜欢，等于，新欢？”

　　易阳：“愉快聊天！禁止——咬文嚼字！”

　　路果果：“臣不是这意思！”

　　易阳：“本宫懂！”

　　…………

　　高一暑假，易阳在我们三人群里说：
　　“南一灏学习好，脾气好，家境好，哪儿哪儿都好！
　　“他可是我第一个表白的男孩子啊！
　　“他可是第一个礼貌拒绝我的表白的男孩子啊！
　　“品貌俱佳的他在俺们高中的他们班的人缘也很好，但他为啥还没女朋友呢？我觉得他心里应该有人！”

　　路果果：“你觉得是谁？有可疑对象不？”

　　易阳：
　　“有！有！有！
　　“我觉得他喜欢我们的月月！”

　　我：
　　“你俩可真行，在这儿一唱一和的！
　　“阳阳，你又在乱点鸳鸯谱！
　　“话说，阳阳，你不是说你喜欢叶雪默了吗？
　　“你又喜欢回南一灏啦？”

　　易阳：
　　“我喜欢叶雪默！我现在只喜欢叶雪默！
　　“他班里的一女生是我小学同学，为了得知叶雪默的消息，我经常向她打听。
　　“至于南一灏，他跟叶雪默一个班的，他俩还是好朋友，我就顺道打听了。障眼法，懂不懂啦？
　　“叶雪默长得太好看了，我自卑了！所以……我不敢让我小学同学看出来我到底喜欢谁！！！”

　　路果果：“有多好看？”

　　易阳：
　　“让人一见钟情的好看！！！
　　“让人看一眼就会沦陷的好看！！！”

　　路果果：“有照片否？”

　　易阳：“有！我悄悄拍的！”

　　易阳找出叶雪默的照片给我和路果果看。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叶雪默！

　　我：“阳阳，你换发型啦？不留齐刘海，改留斜刘海啦？”

　　易阳：“咱这叫紧跟时尚潮流！其实是……颜值不够，发型来凑……”

　　路果果：“阳阳，你是在考验我这位近视人士的视力吗？你的脸几乎占满了照片，叶雪默的脸就那么一个小点。跟你斜刘海上的发卡似的。”

　　易阳：“呜呜呜……自卑！不敢太明目张胆地跟他合照！”

　　路果果：“他没发过自拍吗？”

　　易阳：“他的Q-Q空间空空如也！呜呜呜……暑假看不见他，好想他！好喜欢！好自卑！”

　　我：“阳阳，你喜欢南一灏时不自卑？”

　　易阳：“哎呀，你不说我还发觉不到——我忘记喜欢南一灏时的感觉了……月月，我一直对你们有些愧疚……”

　　我：“愧疚？？？”

　　易阳：
　　“我觉得我不该跟南一灏表白！
　　“要不是半路杀出来个我，你俩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俩之所以没在一起，是因为你俩中间隔了个我！”

　　我：“阳阳，你再胡乱撩拨我心弦，万一我真喜欢南一灏了……那可咋整？”

　　易阳：
　　“不咋整！
　　“月月你放心大胆地喜欢南一灏！你们要是在一起了！我绝对一百个祝福！
　　“而且，现在，我心里只装得下叶雪默，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你不用担心我跟你抢男人！
　　“路果果，你快出来，我们一起祝福他们！二百个祝福！”

　　路果果：“路果果送出一百个祝福！”

　　我：“果果呀，阳阳不知道，跟我读一所高中的你还不知道吗？我们高中不让早恋！”

　　路果果：
　　“一激动，梦回初中……我便忘了——我们已经读高中了……
　　“跟你们聊天，恍惚之时，我总觉得我们还在读初中……
　　“现在才发觉——初中生活真的好美好呀！”

　　易阳：
　　“我有时也会怀念初中生活。
　　“不过，我还是喜欢读高中的，因为高中里有叶雪默！”

　　路果果：
　　“俺差点儿就忘了俺们高中的校规了！俺们读的高中的确不让早恋！
　　“月月在实验班，俺在普通班，不在一个楼。高中学业繁忙……掐指一算，俺和月月在学校里也见不了几次面。
　　“俺们班的同学特别爱学习，不光在课间刷题，就连买饭和跑操也带着背诵的小本本儿。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所以，俺们这些读高中的人，哪有时间和精力谈恋爱呀？”

　　易阳：
　　“可以暗恋呀，止于暗恋，像我暗恋叶雪默一样！
　　“喜欢一个优秀而美好的人，可以成为学习的动力！”

　　路果果：“月月，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易阳：“月月，我也错了！你别不理我……”

　　我：“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人家南一灏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分析他喜欢谁！南一灏压根就不像我们一样天天幻想爱情！南一灏刚才Q-Q上线了。我问南一灏在干嘛。南一灏说他在网上找高二的试卷准备刷题！”

　　路果果：“好强！我连暑假作业都不想写！光想着玩！”

　　我：“俺也一样！”

　　易阳：“俺也一样！”

　　我提议：“高考并不遥远，我们仨都要向南一灏学习！”

　　易阳：“我要把南一灏的好朋友——叶雪默——当成我前进的动力！”

　　路果果：“俺……俺要把俺自己当成前进的动力！”

　　高中三年，我过得并不快乐，我很不喜欢高中班主任的打压式教育。

　　我在学校住宿的时候，天天盼着放假回家。

　　寒暑假也好，周末也罢，跟好朋友聊天能收获快乐。

　　…………

　　从小到大成绩一直不如南一灏的我，也曾因为想跟他读一个大学而发奋图强，然而，人还是要学会接受凭自己实力收获的结果——我的高考成绩还是只能读二本。

　　他是“本科一批”，我是“本科二批”。

　　他报了本市的985大学，我报了本市的二本大学。

　　我以为我跟他在一座城市读大学，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事情证明——我想多了……

　　…………

　　大一上学期，易阳在三人群里发起聊天：“月月，我还是觉得南一灏喜欢你！不然，都读大学了，他咋不谈恋爱呢？”

　　路果果：“臣附议！”

　　我：“你咋还在关注南一灏？”

　　易阳：“哼——你不爱我了！你不在意我说的话！我早就说过了呀，打听叶雪默，顺道打听南一灏了呀！”

　　我：“他不喜欢我，他要是喜欢我，早就跟我表白了。”

　　易阳：“他可能怕表白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路果果：“臣附议！”

　　我：“手动@路果果，你是不是设置成自动回复了？”

　　路果果：“臣没有！Q-Q群咋设置自动回复呀？臣不知呀！”

　　好朋友就是好朋友，她们并没有因为我高考成绩比她们差而疏远我。

　　跟我读一所高中的路果果，去了省内的一所一本大学；由于“叶雪默高考前的遭遇”，学习成绩历来很好的易阳高考失利，去了省外的一所211大学。

　　…………

　　大一上学期，南一灏还经常找我聊天（直到大学毕业后，我才知道他为什么经常给我讲关于人生哲学的大道理）；大一下学期，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不怎么找我聊天了，在两场聊天之间隔着的时间段里，我总是担心他突然宣布他有女朋友了。

　　大二上学期，我几乎没收到过他发给我的聊天信息；大二下学期的某一天，他让我先听听他说的话，再判断他班的一个女生是不是讨厌他。

　　手机听筒里传来他说的话：
　　“她去导员办公室请假，我去交比赛的报名表。我导员是我参加的比赛的指导老师。
　　“导员办公室没水了，导员让我们帮忙去楼下水房换桶水。
　　“我跟她一起去了水房，到了水房，你猜怎么着？
　　“她先深蹲，再抱起一桶19L的桶装水，然后……她就在我面前走了，走了，走了……
　　“我当时就懵了：‘她不认识我？她当我透明的？’
　　“我想把桶装水接过来，你猜她说啥？
　　“她说：‘你走开，男女授受不亲。’
　　“然后，我就跟着她回到了办公室……
　　“导员说：‘南一灏，你怎么当班长的？你真没绅士风度！’
　　“我冤枉啊——
　　“后来，我听韩星说她肩膀和胳膊酸痛了好几天。
　　“然后，我就想，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搭理我……她是不是很讨厌我？
　　“女孩子最懂女孩子！
　　“月月，你帮我分析一下，她是不是因为讨厌我才疏远我？”

　　他话真多！

　　他话真密！

　　他让我猜，他倒是给我留出时间听我猜啊！

　　他为什么在意她讨不讨厌他？

　　他曾说，照顾别人的情绪真的好累！那他现在感觉累吗？

　　“你是班长，你从小学一年级起就一直是班长，你厉害，你了不起！你打电话不给别人留时间说话的。”尽管我心中已然泛起醋意，我还是为那个女生辩解道，“她应该不讨厌你吧……她不用你搬水，这不是很独立的体现吗？”

　　“我不知道……”他轻声道。

　　是我的错觉吗？他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不自信。

　　“说了半天，她叫什么名字？怎么写？”我差点儿就忘了问了。

　　“方桑，她叫方桑！‘方’是‘方方正正’的‘方’，‘桑’是‘桑树’的‘桑’！”他这一认真的回答，让我觉得他好像在边说边一笔一划地写她的名字一样。

　　“这名字很特别！”我还是接他的话说吧。

　　没承想，他像是遇见了知己一样兴高采烈：“对对对，这名字很特别！别人问过她为啥叫这名儿，她说因为她村儿里有棵桑树。”

　　我问他了吗？

　　我又没问他——她为啥叫这名儿，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我有不祥的预感——他喜欢的人可能叫“方桑”。

　　唉……我曾经以为，他会喜欢他们班的韩星……

　　他曾说，等十八岁以后再谈恋爱也不迟。那他现在是打算谈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