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举》申渊

2、白月光篇之因果 好朋友让我

　　终于等到了！

　　易阳在三人群里回复我们：
　　“懒得发两遍了，直接发群里跟你俩说！
　　“南一灏和我，一个‘难’，一个‘易’！
　　“他和我的名字里，还都有个‘yi’的发音！
　　“我本来以为我俩乃世间绝配的……”

　　“本来以为”？省略号？易阳的表白结果不好？

　　路果果：“绝配！”

　　我：“绝配！绝配！”

　　易阳：
　　“南一灏真的很好！
　　“我向他表白！他问我，他是不是我第一个表白的人！
　　“我说是！”

　　路果果：“此时，一只路果果路过。”

　　我：“然后呢？他怎么说？”

　　易阳：
　　“他说：‘中考在即，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说：‘我们不是才初二下学期吗？’他一脸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然后，我给他找台阶下：‘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不用找借口的！’”

　　路果果：“此时，路过一只路果果。”

　　我：“然后呢？怎么不说话了？”

　　易阳：“哎呀，我在回忆啦！”

　　我：“理解！乖乖等！”

　　路果果：“同上！”

　　过了一段时间，易阳发来一段话：“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反问他吧，他的脸变得超级红。表白的人是我，我还没脸红呢，他一个被表白的人脸红什么？然后，我看见他害羞脸红的样子……我就更喜欢他了！！！”

　　我：“说重点！”

　　路果果：“说重点！”

　　易阳：“‘重点’正在回忆和打字的路上！”

　　又过了一段时间，易阳发来一大段话：“他尴尬地笑笑，然后说：‘被你看出来啦！找借口其实是因为我不想伤你心！希望你就算表白失败也不要伤心！表白失败不是你的问题，纯粹是因为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在第一考场经常看到你，你是个学习很好的女生！你很优秀！我们可以成为普通朋友，一起交流学习上的问题！我希望我们以后无论在哪里遇见了，彼此都不会感到尴尬！我希望你好好享受初中生活，我希望你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我仔细地查看易阳发的话，认真地分析每一个字且不放过每一个感叹号！

　　南一灏说得如此委婉，我猜测可能跟之前的事情有关。

　　之前，其他班的一个女生向他表白，这家伙直接跟那个女生说：“我不喜欢你。”

　　人家是女孩子呀，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四个字十分直白，那个女生消沉了很久，学习成绩下滑很多！

　　他想当面向她道歉，想告诉她“他说那话不是讨厌她的意思”，但是她见了他就躲。

　　他跟她不在一个班。他打听到她的联系方式，说了很多开导她的话。后来，她的学习成绩提高了很多，直到他在第一考场又见到她，他才安心！

　　我：“然后呢？你咋说？”

　　路果果：“此时，路果果再次路过！”

　　易阳：
　　“我问他是不是跟很多女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是第一个！
　　“我是第一个！”

　　路果果：“撒花！撒花！”

　　我心中疑惑：“他没对那个女生说过？那他之前如何解开那个女生心结的？”

　　不管啦，捧场要紧，我发：“撒花！撒花！撒花！”

　　易阳：“南一灏都这样说了，就算我表白失败了，我还能伤心什么？！他希望我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路果果：“不伤心！快快乐乐的！”

　　我：“希望你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易阳：“南一灏真的好好啊！南一灏是我的意中人！你们跟我一起喜欢他！”

　　我：“啥？”

　　路果果：“啥？”

　　易阳：“不用怀疑你们看到的！我号召你们跟我一起喜欢他！”

　　我：“跟朋友抢男人，这样不好吧？”

　　易阳：“啥呀？我又没跟南一灏在一起，算哪门子抢男人？”

　　路果果：“阳阳思想真超前！”

　　易阳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
　　“再说了，谁说表白了，就非得在一起？单纯告知对方——我喜欢他，不可以吗？
　　“就算我跟南一灏在一起了，我还能灭了别人对他的好感和喜欢不成？
　　“我知道有挺多女生喜欢他的。
　　“我左右不了南一灏的思想，我也左右不了喜欢他的人的思想。
　　“喜欢就喜欢呗，无所谓！”

　　路果果：“路果果保留意见！”

　　我：“感情总要有先来后到吧。你先向他表白的，我们再喜欢他就不太好了吧？”

　　易阳：“南一灏又不是我的男朋友！南一灏又不属于我！虽然是我先向他表白的，但是，月月从小就认识他！要论先来后到，月月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我：“……”

　　易阳：“我觉得月月跟南一灏最配！”

　　我：“我实在搞不懂你这个女人的心思！！！刚才你还说你跟南一灏乃世间绝配！！！”

　　易阳转移话题：“南一灏说中考在即！南一灏让我好好学习！这都初二下学期了，化悲愤为力量，你们跟着我好好努力，争取读一所高中！”

　　我：“……”

　　路果果：“南一灏说中考在即？？？南一灏真有时间意识！！！这才初二下学期！！！”

　　易阳：“哦哦哦，对了对了，南一灏不是嘴里嚼着烧饼嘛，他说话时用手挡着！我这个细节控，爱了爱了！”

　　我：“爱！爱！爱！”

　　路果果：“爱！爱！爱！”

　　…………

　　阳历三月下旬的一场春雨打落了许多花，湿冷的空气携来了新的一周。

　　雨后，泥土的气味散在空气中，许多落花安然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周一的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们仨手挽手走在玉兰花树下。

　　“昔有黛玉葬花，今有易阳拾花。哀叹花期短暂，一如余之初恋。”易阳抽出自己的手，弯腰捡起路上的一朵玉兰花感慨，紧接着，易阳偏过头，侧过眸，叹气道，“唉……花期短暂，像我的爱情一样短暂……”

　　“哇……鼓掌！”我和路果果一起捧场道，“不愧是语文课代表！”

　　“别光顾着鼓掌，你们也跟我一起喜欢南一灏！”易阳开心地转了一圈。

　　路果果放下鼓掌的手，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易阳身上，发表看法：“阳阳，你如此不正经，我都要怀疑你压根没喜欢过南一灏了！”

　　易阳转着手中的玉兰花，洒脱地说：“我很喜欢南一灏，好吗？！人家南一灏就算在大街上啃个烧饼，也是帅的！人家南一灏就是拒绝我，也是有礼貌的！我没喜欢错人！我希望很多人喜欢他！你们快点儿给我喜欢他！”

　　“你搁这儿追星呢？”我发现我不懂易阳了。

　　“来来来，一起追！”易阳摆动着双手号召我和路果果，然后，她举起捏着玉兰花花托的右手，“玉兰花的花语是友谊长存，来，祝我们友谊长存！”

　　我和路果果各自捡起一朵玉兰花，把花凑到一起，齐声说：“祝我们友谊长存！”

　　时过境迁。

　　多年后，在南一灏的婚礼上，我们举着的红酒杯抵在一起。我们三个人齐声说：“祝我们友谊长存！”

　　…………

　　“你怎么天天啃烧饼？你是不是看上烧饼店里的女同学了？”放学后，我走到南一灏身边问他。

　　南一灏捧着烧饼，扬起笑脸答道：“嘿嘿，我又饿了！烧饼店有女同学吗？我怎么没看见？这绿豆馅的烧饼真的很好吃！”

　　我迈开回家的步伐：“你可真是校门口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都想把你写进语文作文里了，我们班这周的作文题目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写吧，写吧，记得把我的形象写得光辉一些。我们班这周的作文题目也是这个。”说完，他低头啃了口烧饼。

　　我提出疑问：“你这么喜欢这个烧饼？”

　　“我之前跟你说过呀，这绿豆馅的烧饼很好吃！我之前给你买过，你不吃。”说着，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来问我，“你不会现在又想吃了吧？那我们回去买？”

　　他停下脚步，我也跟着他停下脚步：“我不想吃。走啦。”

　　清明节前后，又下了几场雨。

　　几场春雨过后，街边绿化带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春意盎然，心情也随之明朗。

　　我沉浸在观赏绿化带里的鲜花中。

　　南一灏的疑问拉回了我的思绪。

　　“为啥最近有好几个女孩子向我表白？”他说话间有绿豆馅甜甜的清香。

　　想起易阳的话，我肯定地给出结论：“绝对是因为你换了发型！”

　　他赞同地点点头：“我果然没问错人。我总觉得女孩子更懂女孩子！我以后遇到不懂得女孩子心思的事儿，我还问你！”

　　我爽快地答应：“问就行！”

　　因此，多年后，他才来问我的吗？

　　他吃完了烧饼。他把塑料袋卷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烧饼碎屑。

　　我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问他：“我倒是一直想问，你为啥突然染发烫发啦？”

　　他答曰：
　　“这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
　　“我妈说：‘二月二，龙抬头，为母带你去剪头。’
　　“我说：‘二月二，理发店人那么多，不去！’
　　“结果我妈硬把我拽去了。
　　“我妈去补染头发，我去剪头发。
　　“我妈说：‘别剪头发了，顺道给你染了烫了，不能让你因为发型在同学面前自卑。’
　　“我说我不自卑。我妈说她自卑。我妈非得让我整个新发型。
　　“你知道二月二理发店有多少人吗？店里的好几个理发师傅都很忙！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在二月二去理发店了！
　　“欸，人呢？”

　　他侧过脸没看见我，驻足，回头寻我。

　　“腿长了不起啊？每次都走那么快！”我小跑两步走到他身边。

　　“光顾着说话了，把你落下了，不好意思啊！”他讪讪笑道。

　　“也不完全怪你，也怪我腿短。”我摆了摆手，然后发表看法，“阿姨还挺开明。”

　　“我决定换个发型。”他表明决心。

　　我们一起回到小区门口，他去理发店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他决定换什么发型，我觉得他可能会剃个寸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