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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方桑篇之羡慕 我被三个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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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长势喜人啊!”南一灏左手扶住一棵小树,说话间,他用右手去抚自己的下巴,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
南佩玦给南一灏后背来了一掌:“你发什么癫?别挡道了!”
南一灏被这一掌一拍,向前打了个趔趄。
南佩玦见状,及时地抓住南一灏的肩膀扶他站稳,笑言:“哥们儿,你平衡力有点儿差呀!”
南一灏自我解嘲:“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袭击寡人!来人呐,把他拖出去斩了!”
南佩玦揽住南一灏的肩头:“你舍得?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舍友?”
南一灏抬起一双笑眼看向南佩玦:“我还真舍不得!”
韩星离开我们宿舍的小队,小跑几步到南一灏身边调侃:“咋地?班长,你转专业研究林木啦?”
韩星这句话一说完,他们便一起笑了,笑得十分默契。
南一灏粲然一笑:“哈哈……不挡你们道儿了,我快点儿走了!”
韩星引出话题:“五一假期,你们宿舍的人都打算去哪里玩啊?”
南一灏耸了耸肩说:“回家宅着,哪儿也不去。”
南佩玦看了南一灏一眼,放下揽住南一灏的手,而后说:“回家种地。”
“我想去你家,我也想种地!”南一灏蹦跳着搂住南佩玦的肩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
被南一灏一压,南佩玦微微弯起了腰。南佩玦大方回应:“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你们宿舍的人都打算去哪儿?”南一灏问韩星。
“我和俩舍友打算去看海!方桑回家。”韩星回答得简单而全面。
南一灏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在看谁。他回过头问道:“五一假期人那么多!你们买好车票了吗?”
“买好了。好期待啊!还有两天就放假了!你咋不出去玩啊?”韩星的话语中满是对看海的期待。
“假期人太多!人一多我就害怕,我有人群密集恐惧症!”南一灏说。
听到南一灏说的话,我竟然有一瞬间觉得我们似乎是同类——人一多我就心慌。然而,我跟他,怎么可能是同类?都大二下学期了,我还是跟班里的很多同学不怎么说话,而他,永远人缘很好的样子。
韩星一脸疑惑:“世间还有这等病症?”
南一灏连连点头:“有有有。我自己上网查出来的。”
“自己查,自己诊断。您真牛!在下佩服!”韩星抱拳道。
“唉……”南一灏叹了一口气后说,“上网查的,我感觉我啥大小毛病都有,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命不久矣。”
他们的欢声笑语飘扬在林间小路上,刚从6号教学楼出来的我们正去往5号教学楼。下一节课,教务处排课在5号教学楼。
四月份的阳光很好,四月份的草木一片新绿,一如青春的模样。
树影婆娑,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们各具穿搭风格的服饰上时亮时灭。
他们自信,他们外向,他们从容,他们阳光。
自惭形秽,我突然觉得,就连阳光都是偏爱他们的。
真羡慕他们!
在这群同学中,我最羡慕的人大概是南一灏吧?
大抵是因为……
我亲眼看见了导员看他时眸中的盈盈笑意,我亲耳听到了舍友们给他作出的极好的评语。
半个月前,我去请假,南一灏有没有听到我为什么请假?如果他听到了,会不会跟别人说?
导员问我为什么请假回家。
我回答说,妈妈摔倒了,我要回家照顾妈妈。
导员又问我:“你家里没有其他人照顾你妈妈吗?”
我说,我是单亲家庭。
敲门声不适时地响起,随后,导员说:“请进。”
南一灏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的整颗心都揪紧了——他听到我的家庭情况了吗?
他来交比赛的报名表。
我大致扫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报名表,竟然有“指导老师”一栏。想来,这个比赛没我们普通学生的事儿。那些我为了加学分而参加的比赛,几乎都是社团组织的,我从来没填写过“指导老师”。
导员一见到他就很高兴的样子,高兴到仿佛忘记了我的存在,而我,我担心导员不给我请假条,搬水示好。
走在搬水的路上,很多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我一直不安地胡思乱想——
他听到了吗?
他不会乱说吧?
我不会又要因为单亲家庭收到一些恶意吧?
曾经,我因为来自单亲家庭,被很多人言语攻击过——心理阴影!
过往的那些心理阴影依然滞留心间。
我的大学生活,不会又要被新的心理阴影笼罩吧?
“我来搬,我来搬!”他想把水桶接过去。
我看着抬着双手的他说:“你走开,男女授受不亲。”
当时,我的表情大概很冷漠吧,他退后一步,与我隔开更远的距离,垂下打算接过水桶的双手,沉默地走在我身侧,跟我一起走回了办公室。
待我即将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快走了几步,为我开门。
搬水回去后,我把水桶放到地上,我实在放不到饮水机上去,没办法,我的身高和力气限制了我的发挥。
导员见此情景,批评他:“南一灏,你怎么当班长的?你真没绅士风度!”
他没有辩解什么,轻松地把水桶放到饮水机上。
那一刻,我知道他的人缘为什么好了。
我和南一灏这样的人貌似不会有太多交集,就算是同学,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
他学习好,相貌佳。韩星说,他家境很好!在我看来,他看起来就是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样子。
我羡慕他,羡慕女娲偏爱他,羡慕仿佛所有人都喜欢他,羡慕他因为外在条件收到了很多善意,羡慕受欢迎的他在人群中不显得孤独……
羡慕,也只是羡慕,也只停留在羡慕!
…………
“去看海堤,拍照出片。”
“去看教堂,必须得看。”
“去吃海鲜,大吃特吃。”
“我要去买条红裙。”
“我要去买顶帽子。”
“我要去买副墨镜。”
“晚上逛街一起买。”
我的三位舍友在我身边聊着看海的计划,不参与讨论的我显得格外落寞。
5号教学楼的北向阶梯教室十分阴冷!
窗外,在一大片因教学楼遮光而形成的阴影里,草坪里的草、路边的树在光照不足的环境里顽强生长。
即便它们不为阳光所偏爱,它们还是在努力生长,如我一般。
收回目光,我把微信昵称从“又又又”改为“又见青木”。
我对新的昵称感到很满意。
一起努力生长吧!
…………
傍晚时分,我去食堂买了晚饭拎回宿舍。
宿舍门开着,宿舍的灯光为走廊上的一块地面加了一层光。
她们没走?
我刚走进宿舍门,耳边就传来了韩星的声音:“桑桑,一起去逛街吗?”
“不去了,我后背长痘了,我要洗一下床单。”我把晚饭放在饭盒里,去卫生间洗筷子。
“可能是因为咱宿舍环境太潮湿了吧,导致螨虫快速滋生。我那儿有块儿新的硫磺皂,你需要吗?洗后背,洗床单,都能用。”她冲着卫生间说。
她友好的言语,出乎意料。
“那怎么好意思?我不用啦——谢谢。”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我还是谢绝她的好意吧。
我拿着洗好的筷子走到桌前。
“好吧……”说完,她抿起了嘴,继续化妆。
她看起来像是不高兴了……她向我大方示好,或许,我应该接受她的好意吗?这样的做法更为妥当吗?
“有空的时候可以晒一下被褥,——南一灏让我别搞小团体。”她停下化妆的动作,抬眸看我,“桑桑,我们三个人是不是无意间冷落你了?”
她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假如我说“是”,恐怕会引起纷争;假如我说“不是”,违背自己的主观感受。
“南一灏跟你说你们冷落我了?”我在她说的话中挑了句话转移话题。
“没。”她否定道,“南一灏给我发微信说别搞小团体,别排挤同学。他没明说。我想了想,应该就是我们三个人光顾着讨论看海的事儿,冷落你了。”
南一灏为什么要给韩星发微信?
听到韩星这样说,我有些心慌:“南一灏跟你说我的家庭情况了吗?”
“没说呀!南一灏怎么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我想想啊……”她皱起眉,边想边说,“咱们班除了申请助学金的时候……了解了部分同学的家庭情况……没填过调查家庭情况的表啊。而且,导员让我们保密,不然很伤那些同学的自尊心。我没看到你申请助学金呀!”
还好,还好,南一灏没说。
“我没申请,我去请假回家时,我以为他听到了。”我说。
“他听没听到这事儿——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南一灏人品极好,我觉得他就算听到了也不会乱说的。”韩星评价道。
南一灏是班长,韩星是团支书,他们经常在一起处理班务。经常接触他的人给他作出的极好的评价,理当名副其实吧……
“任冬、傲雪呢?”我顾右右而言他。
“别提了,那俩馋鬼,她俩去地摊上买烤面筋了。”她熟练地画眉,“回来给你捎点儿东西不?我记得你喜欢吃炸鸡排。”
“不用啦,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吃炸鸡排。”我又顺口拒绝了,担心她觉得我不好相处,我又加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你出门惦记着我。”
其实,我不太会拒绝别人,拒绝别人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一弹指的胸闷气短。我总担心我说错话,或者拒绝得不够婉和,使别人感到心里不舒服。
“桑桑,你太客气啦,——化好妆啦!我要惊艳整条商业街!”她甩了一下飘逸的秀发,对我抛了两个媚眼,“走了哈,等我们回来哈。”
“路上注意安全。”我友好地微笑道。
“得令。”她拎起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宿舍门,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真的好羡慕她们呀,羡慕她们仿佛从来没有过任何心事!
我的心事,说与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