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虾仁拌饭

12、专属乐曲 《给小郁的

　　池郁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初秋的风带着微凉拂过他的脸颊。自从上周医务室那件事后，他和章栖鹤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他们还是普通同学；实际上，每当无人注意时，章栖鹤总会用各种方式靠近他——递来的矿泉水瓶盖总是拧开的，课桌里时不时会出现他喜欢的薄荷糖，甚至放学路上总能"偶遇"那个骑着单车的熟悉身影。

　　"又在发呆？"江济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池郁的思绪。

　　池郁收回望向篮球场的目光，那里章栖鹤正和几个男生打球，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没有，只是在想物理作业。"

　　江济云顺着池郁先前的视线看去，意味深长地笑了："物理作业在篮球场上？"

　　池郁的耳根瞬间发烫，他转身就要离开天台，却被江济云拦住。

　　"别急着走啊，我就是来传个话。"江济云压低声音，"章鱼哥让我告诉你，放学后音乐教室见。"

　　"我为什么要去？"池郁嘴硬道，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说..."江济云模仿着章栖鹤的语调，“告诉小郁宝宝，不去的话我就当着全班的面亲他。"

　　"他敢！"池郁气得跺脚，却在江济云促狭的笑容中落荒而逃。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池郁的笔记本上画满了无意义的线条。他的余光不时瞥向教室另一侧的章栖鹤，后者正托腮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格外分明。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章栖鹤突然转头，冲他眨了眨眼。

　　池郁迅速低头，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放学铃声响起，池郁故意磨蹭着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音乐教室门口时，他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推开门，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章栖鹤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跃动。池郁从没听过这首曲子，温柔又带着些许忧伤的旋律让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章栖鹤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门锁上。"

　　池郁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靠在门边，警惕地问："你叫我来干什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章栖鹤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想给你听这个。"他拍了拍身边的琴凳，"过来坐？"

　　"不用，我站着就好。"

　　章栖鹤叹了口气，起身向池郁走来。随着距离缩短，池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运动后的汗水味道，莫名地让人心跳加速。

　　"你知道吗，"章栖鹤在距离池郁一步之遥处停下，"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眼会眨得比左眼快。"

　　池郁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眼睛："胡说什么！"

　　章栖鹤轻笑出声，突然伸手撑在池郁耳边的门板上，将他困在自己与门之间。"上周你说要考虑，现在能给我答案了吗？"

　　太近了。池郁能清晰地看到章栖鹤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他唇上那个已经结痂的咬痕——那是他的杰作。记忆中的触感突然鲜活起来，池郁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

　　"嘘。"章栖鹤的拇指轻轻按上池郁的嘴唇，"别急着回答。先告诉我，你喜欢那首曲子吗？"

　　池郁点点头，章栖鹤的手指温暖干燥，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我写的。"章栖鹤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羞涩，"叫《给小郁的摇篮曲》。"

　　池郁瞪大眼睛："你还会作曲？"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章栖鹤慢慢凑近，"比如我有多喜欢你..."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池郁浑身一僵，下意识推开了章栖鹤。

　　"怕什么？"章栖鹤不满地嘟囔，却还是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门把手转动了几下，发现被锁后，外面的人抱怨着离开了。池郁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抵在章栖鹤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所以，"章栖鹤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的答案是？"

　　池郁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推开这个总是扰乱他心绪的家伙。但当他抬起头，看到章栖鹤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时，所有准备好的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试用期一个月。"他最终小声说道。

　　章栖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可以试试。"池郁别过脸，耳尖红得滴血，"但如果你再像上次那样强迫我..."

　　话没说完，他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章栖鹤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保证，我发誓！小郁，我太高兴了..."

　　池郁犹豫了一下，慢慢回抱住章栖鹤。这个拥抱比上次被迫的亲近舒服多了，他能感受到章栖鹤胸腔传来的震动，以及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过有个条件，"池郁突然想起什么，推开章栖鹤严肃地说，"在学校要保持距离，不准让其他人知道。"

　　章栖鹤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

　　"你忘了上周那些闲话了？"池郁皱眉，"我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是..."

　　"不同意就算了。"池郁作势要走。

　　章栖鹤急忙拉住他："好好好，听你的。"他委屈巴巴地补充，"那至少让我每天送你回家吧？"

　　池郁考虑片刻，点了点头。章栖鹤立刻又眉开眼笑，活像只得到骨头的大狗。

　　离开音乐教室时，夕阳已经西沉。章栖鹤坚持要帮池郁背书包，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小路上，保持着看似普通的同学距离。但每当拐角无人时，章栖鹤的手指就会悄悄勾住池郁的，又在有人接近时迅速松开。

　　这种隐秘的亲昵让池郁心跳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生发展这种关系，更没想过对方会是章栖鹤——那个曾经让他烦不胜烦的麻烦精。但此刻，看着章栖鹤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侧脸，池郁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找到了丢失已久的拼图。

　　"明天见，小郁。"在校门口分别时，章栖鹤趁人不备，迅速在池郁脸颊亲了一下，然后跳上单车飞快溜走。

　　池郁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呆立在原地。直到章栖鹤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池郁的预料。章栖鹤确实遵守了约定，在学校表现得像个普通朋友。但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小动作——递作业时指尖的轻触，走廊相遇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午休时偷偷塞进他书包的纸条——都让池郁既紧张又甜蜜。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男生们进行篮球测试。池郁坐在看台上，假装看书，实则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上奔跑的章栖鹤。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在一次漂亮的投篮后，冲看台比了个心。

　　"哇哦～"周围的女生们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池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看到章栖鹤被队友们团团围住，似乎在解释什么。等测试结束，章栖鹤满头大汗地跑到看台边，仰头对池郁喊："池郁！我水瓶忘带了，能借我喝口水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池郁硬着头皮把水杯递下去，小声警告："别做多余的事。"

　　章栖鹤咧嘴一笑，仰头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故意用嘴唇包住瓶口，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池郁，暗示性十足。

　　"谢谢。"章栖鹤把杯子还回来时，指尖在池郁手心轻轻挠了一下，"真甜。"

　　池郁夺回杯子，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落荒而逃。他躲进洗手间的隔间，深呼吸平复剧烈的心跳。镜子中的自己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疯了吧..."池郁喃喃自语，却忍不住回味章栖鹤喝水时性感的模样。

　　放学后，池郁刚走出校门就被章栖鹤拉进了附近的小巷。对方将他压在墙上，急切地吻了上来。这个吻带着运动后的汗水和阳光的气息，热烈得让池郁头晕目眩。

　　"想死我了。"章栖鹤在换气的间隙呢喃，"一整天都不能碰你..."

　　池郁揪住章栖鹤的衣领，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他惊讶于自己的大胆，但此刻他只想沉溺在这份亲密中。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章栖鹤的眼睛亮得惊人："周末来我家吗？爸妈都不在。"

　　池郁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羞得推开他："想得美！"

　　"就写作业，我发誓！"章栖鹤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却笑得狡黠，"不过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也不反对..."

　　池郁踢了他一脚，却被章栖鹤顺势搂住腰："说真的，我想给你做饭。我厨艺可好了，保证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最终，在章栖鹤的软磨硬泡下，池郁勉强答应了周六去他家"写作业"。分别时，章栖鹤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明天早上十点，我来接你。"

　　池郁点点头，看着章栖鹤骑车远去的背影，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不知道这段关系会带他去往何方，但此刻，他愿意跟随这份悸动，勇敢一次。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客官看得开心！